第462章 不可停歇,調兵遣將
成都。
李化龍帶著張維賢求見蜀王,得到了其人情後,便打算率軍繼續追擊楊應龍。
“李總督,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播州剩餘的戰鬥,還請讓我缺席。”
“小國公是為了朝鮮戰事?我大明錦衣衛無孔不入,但凡豐臣秀吉有任何風吹草動,咱們總能收到風聲。”
李化龍自信滿滿,至少這個時期的日本,連給大明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不錯,倭寇狡詐惡徒,毫無信義可言,他們看似入寇朝鮮,與我大明無關,實則是想以朝鮮為根據地,進一步入寇中原。”
“小國公所言甚是,您已經幫了大忙,待到前往播州,您便帶著軍隊北上吧,剩餘的收尾工作,交給本總督便是。”
張維賢頷首點頭,以李化龍的能力,剿滅播州叛賊不成問題,他沒有必要帶著新軍在這裡消磨時間。
還不如趁機北上,讓廣西狼兵們熟悉北方氣候,順便推行自己的行軍計劃。
“多謝李總督體諒!”
李化龍重新接任主帥,辭別蜀王朱宣圻後,便領兵直逼播州境內,誓要剿滅楊應龍!
——
播州,海龍屯。
秦良玉將播州叛軍的老弱婦孺一窩端,此等訊息已經傳到了楊應龍耳中。
手下軍隊本就士氣不振,加上老巢被端的訊息,竟然令播州叛軍出現了不少逃兵。
楊應龍阻擋不及,只得任由其逃竄,卻無可奈何。
“秦良玉……白桿兵之統帥?”
楊應龍想起這位奇女子的名字,隨即嚇得冷汗直流。
“坊間傳聞,民女變鳳凰,嫁到國公府,說的不就是此女?”
“他背後之人,豈不是英國公張維賢?”
人的名樹的影,張維賢蕩平哱拜,橫掃倭寇,即便是楊應龍也有所耳聞。
只能說兒子楊朝棟死在秦良玉手中不冤,雙方壓根就不是一個量級的選手。
“隨我出去叫陣!”
楊應龍仗著己方人多勢眾,打算強攻海龍屯,奪取被劫持的家眷。
“敵將可敢出陣?”
楊應龍親自罵陣,卻見秦良玉持槍策馬而出。
“中原大明一向自詡正人君子,卻做那劫持他人妻兒老小之事,爾等難道沒有半點羞愧之心?”
楊應龍這般賊喊捉賊,著實令明軍大怒。
“夫人不可上當,此人端的是卑鄙無恥下流!”
“我等與叛軍有什麼好說的?直接廝殺便是!”
“夫人您一聲令下,末將願斬敵將首級獻於帳下!”
眾將踴躍參戰,秦良玉則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楊應龍,你不會有膽子做沒膽子認吧?”
“我軍擒獲播州俘虜,卻從未殺一人,爾等攻破重慶,又是如何對待平民百姓?”
“合著你楊應龍弒殺平民無錯,我大明擒獲叛軍家小,反倒成了罪過?”
“楊應龍,爾等不過一篡逆之賊,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秦良玉一番怒罵,愣是懟得楊應龍無法還口,畢竟殺降不祥,攻破重慶之後,他屠戮的平民百姓可不在少數。
“休要多說,你我沙場上見吧!”
楊應龍咬牙切齒,隨即看向身後叛軍,激勵道:“明軍厚顏無恥,拒不放人,我等想要家眷平安無事,唯有死戰當場!”
播州叛軍當即響應,誰知明軍卻不按套路出牌,只是放出了他們的家眷。
其中有白髮蒼蒼的老嫗,亦或是蹣跚學步的孩童,以及這幫叛軍的婆娘。
“兒啊,別打仗了,朝廷願寬恕爾等罪過啊!”
“父親,剛才那位姊姊說了,只要放下兵器,就不會歸罪你!”
“大郎,回來吧,咱們不該為了楊應龍這個反賊賣命啊!”
娘!
娃兒!
婆娘!
男人心中最為脆弱的那根心絃,已經被秦良玉輕鬆撥動。
人心都是肉長的,看到妻兒老小被善待,而且明軍願意寬恕罪過,不少士兵選擇放下武器,徑直走向明軍投降。
這一幕,可看呆了楊應龍,沒想到秦良玉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明軍都是透過斬獲首級立功,但眼前這支軍隊,明顯沒有這種惡習!
在楊應龍愣神的功夫,已經有播州降卒與親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有了前車之鑑,越來越多的叛軍想要投降,楊應龍見狀只得命令督戰隊,但凡有想要投降者——殺無赦!
“秦良玉,你不過是想利用這等卑鄙手段,逼迫我軍投降罷了!”
“我播州男兒,誓死不降!”
楊應龍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秦良玉抽筋拔骨,奈何對方的行為,卻再次出乎其意料之外。
“播州的弟兄們聽好了,爾等父母妻兒,絕不會有事,你們先保證自身性命,暫且不要過來!”
“來人啊,護送家眷回去!”
本以為秦良玉會繼續拿叛軍家眷做文章,誰知對方竟然保護起家眷,甚至勸說起叛軍不要投降,此舉更得人心!
反倒是楊應龍派遣督戰隊,顯得不近人情。
楊應龍能夠清晰感覺到,己方軍隊瀰漫著不滿,以及頹喪的氣息。
“暫且撤退,休要聽那惡婦妖言惑眾!”
播州叛軍倉皇逃竄,依舊有人一步三回頭,他們擔心在海龍屯的家眷,只希望秦良玉說話算數,不會為難家眷。
“夫人,為何不拿這些家眷,用以威脅叛軍?”
李文武小聲詢問道:“哪怕是逼迫他們自相殘殺,想必也會引得播州叛軍譁變!”
秦良玉並未責怪李文武,輕聲道:“文武,倘若有一天,我們連基本的道義都沒有,那還配稱作正義之師麼?”
“我們可以勸降,也可以正面對戰,就是不玩威脅那一套,否則跟日本人、叛軍又有什麼區別?”
李文武羞愧點頭,直言道:“夫人說的是,文武受教了!”
秦良玉淡然道:“譁變的種子,已經在播州叛軍心中種下,哪怕我們不威脅,他們也會想辦法潛逃。”
“善待家眷,告訴手下弟兄,誰若是敢違反軍紀,別怪我手下無情!”
秦良玉治軍嚴明,哪怕俘虜了叛軍家眷,手下眾將也對其秋毫無犯,此舉也令家眷們徹底相信,這支明軍與以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