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歸墟道蝕
葉玄盤坐於狂暴的混沌氣流中心，雙目緊閉，周身混沌符文生滅流轉。
那是最本源的生滅之力，自混沌道種中傾瀉而出，化作一道道蘊含著極為強大力量的古老符文，補平封印缺口。
璇璣守在一旁，她雙手抬起，純淨清冷的月華蔓延而出，不僅護住葉玄周身，更不斷淨化著從黑洞深處逸散出來的不祥黑氣。
這些黑氣便是混沌間隙之中的所有的負面情緒。
若是清晰人心，恐怕會讓一個人成為只知道殺戮的工具。
那黑氣充滿了毀滅與瘋狂的意志，與月華接觸時，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試圖摧毀璇璣的力量，卻被那清冷的月華擋住無法前進。
她看著葉玄沉靜的側臉，心神卻難以完全平靜。
太昊……他當年封印此物時，是否也曾是這般景象？
以無情道心，行守護之事，將這等足以傾覆諸天的兇物，獨自鎮於這無人可知的混沌邊緣。
而如今，轉世身以有情道心，引動著同源的力量，做著同樣的事。
這其中的因果輪迴，讓她心頭泛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
明明是同一人，力量也同源，但是大道卻完全不同。
……
不知過了多久，葉玄周身沸騰的混沌之力漸漸平息，那由生滅符文交織成的光網緩緩修復著封印之力。
黑洞深處那令人心悸的咆哮與衝擊，似乎被暫時壓制了下去，只剩下一些不甘的餘響，在間隙中低沉迴盪。
葉玄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以他如今的境界，強行引動本源重鑄太昊留下的封印，仍是極為吃力。
畢竟他並未得到太昊留下來的全部力量。
“有勞你了，暫時穩住了封印。”
他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看向了璇璣。
這麼久以來，他雖然沉浸在修復封印之中，但是卻能夠感受到璇璣的力量始終在保護著他。
“無妨，封印穩住就好，你……”
璇璣鬆了口氣，散去了周身的月華，這才感到一陣疲憊。
雖然並未消耗多少力量，但是接連淨化黑氣，的確讓她心力有些疲憊。
她的話還沒說完，卻見葉玄眉頭猛地一皺，目光銳利如刀，再次投向那剛剛平復下去的黑洞深處。
“不對……”
幾乎在葉玄出聲的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深邃恐怖的氣息，從黑洞最深處瀰漫開來。
隨後一段而破碎的畫面直接出現在了二者面前。
那原本是一片繁榮的大千世界，萬族共生，靈氣盎然。
忽然間，天穹裂開巨大的縫隙，無盡的混沌傾瀉而下，山川崩碎，江河倒流，生靈在哀嚎中化為膿血，繁華轉瞬成空。
一位氣息強大的仙帝，周身環繞著不朽的道則，試圖阻擋那毀滅的洪流。
然而，一股無形的衰敗之力纏繞而上，他身上的神光迅速黯淡，血肉枯萎，道果碎裂，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神形俱滅。
“這……”
璇璣看著這一切，小嘴微張，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失神。
下一瞬，在無盡的虛空之中，那被遺忘在歲月長河的怨恨之力，如同藤蔓一般，悄悄纏繞而來。
“堅守心神！”
葉玄一聲低喝，如同驚雷在璇璣識海中炸響。
璇璣猛地一個激靈，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她方才竟有一瞬間，被那股意念所吸引，道心搖曳，幾乎要認同那毀滅的本質。
她急忙運轉月華心法，清涼的氣息流轉全身，才將那股不適壓下。
她修煉的月華大道本就偏向清淨守序，對這混亂毀滅的侵蝕尤為排斥。
“這是…什麼？”
璇璣聲音帶著一絲後怕。
那巨爪的破壞力雖強，卻遠不及這無形的意志來得兇險，這是直接針對修道者根基的道蝕！
若真是被得逞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葉玄神色也變的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周身混沌氣自然流轉，將那無形的侵蝕之力隔絕在外。
但他的感知遠比璇璣敏銳，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虛空之中更深層次的東西。
“是歸墟道蝕。”
葉玄緩緩道。
“那兇物並非是混沌生靈，而是一種意志，是無數被太昊封印的存在最後凝聚而出的一種惡念意識，這意識無形無絕，卻極為的難纏，而且幾乎不可抹殺。”
“這惡念意識，它在自發的尋找道心不穩的人，引誘生靈走向自我毀滅，或者被它附身成為載體，修為越高，對大道感悟越深，反而越容易被其針對。”
彷彿是為了印證葉玄的話一般，那意識再次變化，這一次更加具有誘惑力。
似乎隱隱分成了兩道，分別針對葉玄與璇璣。
在璇璣的感知中，那意識變得溫柔而悲憫，彷彿一位看透世事滄桑的老人。
“月華清冷，照耀萬古，只是你所守護的，終將逝去，你所奢求的，終成泡影，何必執著？與大道融合方能得大自在，大解脫。”
璇璣嬌軀微震，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迷茫。
月華大道，確實與孤寂相伴，而且她的心中始終有太昊的影子。
璇璣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心緒不穩，神魂也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而針對葉玄的意識，則充滿了嘲弄與質問。
“太昊，你以無情鎮我，又以有情阻我，何其可笑！有情如何？萬物有情，便生執念，有執念便有痛苦，有紛爭，有輪迴！”
“你所珍視的紫微星域，你所庇護的那個龍族小女孩，她們能永恆嗎？”
“終將化為腐朽，你的守護，不過是延長了她們痛苦的過程！看看這混沌吧，你的混沌道路，應該是讓一切化為混沌，寂滅生殺。”
這些話語讓，葉玄周身的混沌之氣劇烈翻湧，他的臉色微微發白。
這意識不僅引動了他對丫丫，對紫微星域未來的擔憂，更是在衝擊他有情之道的根本意義。
若守護註定一場空，那守護的意義何在？
倒不如徹底的化為太昊，以無情道護天下，或者直接和這意識融為一體。
然而，就在葉玄道心即將動搖的那一刻，他識海之中的混沌道種猛地爆發出璀璨的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