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來做客
角抵賽的前一日，聶遠山的傷勢終於養得七七八八，能下床了，第一時間來了一趟相府。
當日江明珠著急忙慌地逃跑，隨口胡謅了句請他做客吃豬蹄，未想到他不僅真的來了，還主動提起此事。
江夫人聽到後，哭笑不得，怨女兒不提前和她說，害得她什麼準備都沒有。
聶遠山略略愧疚道：“不怪江姑娘，我今日冒犯到訪，並沒有事先和她說，江夫人不怪我打擾府上，我已感激不盡。”
“如何能說打擾，當日若非你擋在前頭，讓珠珠有了逃命的機會，珠珠此刻哪還能活蹦亂跳。”江夫人說完，便要親自去廚房煲豬蹄湯表示感激，並讓江明珠替她待客。
然而江瑾宸就在府上，真要接待客人，怎麼也應該把他請出來才對，可偏偏叫女兒，這媒婆撮合的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江明珠卻知聶遠山對自己並沒有愛慕之心，與他相處倒也不會覺得尷尬，給他沏了一杯茶，便問：“聶大人今日過來，應該不會真只是為了吃我府上的豬蹄吧？”
聶遠山的眼神柔和下來，溫聲道：“我是來和你說聲恭喜的。”
江明珠一愣：“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喜事？”
“此次女官考試，中試者只有兩人，其中一個便是你。”聶遠山看著她，“以後你我便是同僚了。”
“當真？”江明珠驚喜問。
“自然。只是這個結果目前還沒有公佈，並不好聲張。我私下提前與你說，也是想讓你心裡有數，早些做準備。”聶遠山的叮囑也十分溫柔。
江明珠點頭道謝後，又問：“另一名中試的女君可是姓魏？”
聶遠山詫異道：“你如何得知？”
因為在前世的這一年裡，就只有魏靈瓏考中女官，並在多年後成為新一代女子為官的傳奇。
江明珠確認這一世並沒有因為自己參加考女學考試，而影響那個人的人生軌跡才放下心來，笑著說：“因為我知道魏靈瓏此人胸有大才，即便是我落榜，她都不會落榜。”
“我聽聞此女是寒門出身，在女學讀書時也閉門造車，從不與人往來，想不到江姑娘竟連她都有結交，看來江姑娘確實很適合鴻臚寺。”聶遠山笑道，心裡已經想好，等江明珠正式走馬上任，他該給她安排什麼職位。
“是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江明珠解釋。
“江姑娘謙虛了。”聶遠山誇完江明為人熱情，珠交友甚廣，便又不動聲色地順勢問了一句：“此前你說替你朋友尋她的兄長，不知那位朋友是否也是女學的學生？”
江明珠聽出他對徐達的在意，也不點破，坦白道：“並不是。她是長娣國人，來大鄴是為了尋她的兄長，我與她結交相識也是一場偶然。”
長娣國是女子為尊的島國，與周圍的男尊國君格格不入，是以大鄴這樣的大國，與許多國家都有往來，唯獨與長娣國並無聯絡。
聶遠山在鴻臚寺任職七八年，也沒有接待過長娣國的來使，對那個國君的瞭解也甚少，很多都只在書上看過。
他看向江明珠，好奇問：“那她如今何在？”
江明珠沉默良久，才輕聲道：“她已經不在了。讓我幫她尋找親人，便是她臨終託付我的事。”
聶遠山心中震動，面色卻不顯，只沙啞著嗓音問：“怎麼沒了的？”
“被東凌國的暗探算計，捲進白蓮教刺殺燕王的事情裡，最後為救燕王而死。”
“東凌國的暗探？”聶遠山重複了一遍，呢喃道，“你的朋友因為東凌國而死，難怪你從嶢州回來後，會突然想要學東凌文。”
雖然江明珠學東凌文的初衷並不是因為這個，但真實的目的不可說，便“嗯”了一聲，預設了他的猜測。
江夫人煲好湯，便命人過來傳話，讓他們去正廳用午膳。
江明珠領著聶遠山入席時，江瑾宸已經坐在位置上，看見聶遠山與妹妹一道出現，眉頭下意識皺了一下。
他的這個頂頭上司雖然為人十分的有君子風度，平日也不越矩，更不會刻意打聽妹妹的事，可每次來相府都會找妹妹說話，和他對其他女子的避嫌態度完全不一樣。
用膳時，他更有留意到，聶遠山似乎十分關注妹妹的飲食愛好，見她多夾了幾筷子的菜，他便不會再碰，專挑她不碰的菜吃。
有這樣體貼溫柔的男子喜歡妹妹，本應該是一件高興的事。
可他不知為何，實在歡喜不起來，甚至覺得這個男人是來和他搶妹妹的，十分的討厭。
大概因為江夫人耳提面命的警告，這次江承庭對聶遠山的態度好上了很多，至少不會和江瑾宸一樣黑著臉，把不歡迎寫在臉上。可要他真心接受這個女婿還是有些困難。
在喝完聶遠山敬的酒後，他趁著酒勁，直言道：“我們家珠珠啊，從小被我們寵壞了，並不適合外嫁。難得她自己爭氣，考了女官，想來以後找個贅婿上門應該也不難。”
所以啊，你們聶家十八代單傳，不可能給人做上門女婿的，趁早歇了這個心思吧，他是絕對不會把女兒嫁過去的。
聶遠山微微驚訝：“丞相的這個打算，燕王可知道？”
本是為嚇退打女兒主意的人，卻聽對方提燕王，江承庭腦子一下子沒轉過來，反問道：“燕王知不知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江夫人原本還怨丈夫亂說話，把她中意的女婿人選嚇跑，此刻聽聶遠山這麼問，便知道完了。
不管是懼怕燕王，不敢與燕王府爭奪珠珠，還是壓根對珠珠沒有男女情，光這句話便知他並沒有娶珠珠的打算。
聶遠山平靜道：“江二姑娘不是被燕王看中，在和蕭世子在議親嗎？我想，即便燕王再不喜歡世子，也不會讓世子入贅相府的。”
“咳！八字沒一撇的事！”江承庭此前還擔憂燕王府真派人上門提親，自己該怎麼辦，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燕王府那邊都沒有什麼動靜，便知道這事八成不可能，便沒有再放在心上，只等再過去幾個月，大家漸忘了這事，便給女兒找個入贅女婿。
江明珠也趁機說出自己的想法：“爹，娘，女兒有一事相告。”
“什麼事？”
一桌子的人齊齊把目光轉移到江明珠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