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外傳 被發現！快跑！
京都豪商，茶屋宅邸。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在京都商界同樣佔有一席之地的龜屋榮任，如此阿諛奉承道，同時，他也在敲打德川家的商人，小田助四郎。
“此話差矣。”
被抬舉的年輕商人茶屋四郎次郎擺了擺手，頗為氣魄地說道：
“來者是客，請小田助四郎大人看茶。”
“多謝款待。”小田助四郎原本表情還有些僵硬，旋即便放鬆下來，“不愧是京都最有實力的豪商，熱情好客讓在下汗顏啊！”
另一邊，藥商宇野藤右衛門笑著說道：
“茶屋四郎次郎大人為人豪爽直接，閣下不必拘謹，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
小田助四郎看了看三人，他們一個個器宇不凡，身穿華麗服飾，必定家境殷實，想到主公委派自己的任務，希望能夠多與京都建立通商橋樑，便正襟危坐，正色道：
“奉我家主公之命，希望借茶屋大人和諸位大人的風光，加強京都至遠江、三河的商業往來……”
茶屋四郎次郎聞言，與身邊宇野藤右衛門和龜屋榮任面面相視。
小田助四郎感覺到場上的氣氛有些古怪，還以為對方沒看得上自家主公，便有些不悅，略微皺眉，語氣也變得有些沉重道：
“難道我家主公不配與貴方建立貿易往來嗎？”
茶屋四郎次郎見其表現不滿，連忙擺手，尷尬笑道：
“哪裡哪裡。德川三河守大人乃是織田大人背後最堅實的後盾，而且還擁有五十多萬石石高的領地，甚至擁有與甲斐之虎武田信玄叫板的魄力，我們當然樂意與德川殿下建交，可是……”
“既然願意，又有何顧慮？”
小田助四郎有些急迫，端坐的身子微微前傾，問道。
茶屋四郎次郎略顯尷尬，身邊龜屋榮任則是開口說道：
“小田助四郎大人，你來晚了一步，我們剛才已經決意，集大家之力，計劃成為織田家的御用商人！”
“怎麼會這樣？！”
小田助四郎嘴角噙著一抹苦澀，無論地理條件還是經濟條件，京都商人與織田家合作確實是最佳選擇，在這些方面德川家並不佔據優勢。
茶屋四郎次郎見有人替自己說出，便順勢解釋道：
“雖說織田家與幕府之間關係已經破裂，而且織田信長又在攝津與三好三人眾對峙，但我們在商言商，投資織田家是一個明智之舉。”
“我知道了，只是可惜如果你們成為織田家的御用商人的話，就不能與本家簽訂商貿契約了，畢竟兩家的關係擺在這裡。”
小田助四郎表示非常遺憾，“眾所周知，本家最先實施‘樂市樂座令’，效果也是最好的，如本家通商港口多入牛毛，又有德川水軍治理通商海域，若是我們能夠友好合作，想必你們的生意也能更上一層樓。”
“實在抱歉，考慮到影響力，我們還是選擇織田家。”
宇野藤右衛門稍稍俯下身子，婉拒了小田助四郎的邀請。
小田助四郎沒有辦成事情，只能考慮先行回到家康身邊彙報京都這邊的情況，當場便準備告辭。
他緩緩站起身來，向眾人說道：
“在下就不再叨擾了，諸君生意興隆。”
眾人也紛紛起身準備送別，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茶屋的一名番頭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
“老闆老闆！大事不好了！織田家的軍隊把比叡山給包圍起來了！”
“納尼？！！！”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面露震驚之色，心中狂震！
這真的開不得玩笑啊！
要知道，就連三好三人眾和松永久秀髮動永祿大逆的時候，都不敢率軍包圍比叡山啊！
茶屋四郎次郎臉色徹底垮了下來，他看向身旁兩位商人，沉聲說道：
“我們快去看看！若是織田大人敢對聖山不敬，我們就放棄與之合作的計劃！”
小田助四郎一聽這話頓時心思活絡了起來。
主公現在和織田大人一起，若是織田大人搞出什麼陣仗出來，主公不也跟著遭殃？
“不行，我得趕緊回到主公身邊，讓他千萬遠離比叡山才行！”
“在下先行告退！”
小田助四郎看了一眼茶屋四郎次郎他們，連忙走出宅邸。
而在他身後，茶屋四郎次郎、宇野藤右衛門、龜屋榮任三人，也帶著各自的手下，追隨小田助四郎。
“小田助四郎大人，等等我們！”
“……”
這三位京都的商業巨擘，甫一來到大街上，許許多多的百姓，包括公卿貴族，各界職人，全都朝著一個方向趕去，那就是比叡山！
……
比叡山，延歷寺。
幽幽梵音在山林間迴盪開來，在神聖寧靜的佛教聖地中，竟是出現了違和的騰騰殺意！
延歷寺正門前，織田家的鐵炮手、弓眾排成一排，一個個黑漆漆的槍管子和鋒利的箭頭對準了寺廟的大門。
織田信長騎著寶馬連錢葦毛，鮮紅的披風迎風飄蕩，他混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殺氣，上前怒吼道：
“比叡山的僧眾，交出朝倉義景和淺井長政！”
然而，延歷寺內無人回應。
也就是說，僧眾根本就不怕織田信長會對延歷寺動武。
“可惡！這群老禿驢！”
織田信長見到對方遲遲沒有動靜，自己憋了一肚子氣：
“殺了我的重臣，爾等休想全身而退！”
織田信長在寺廟門前大放厥詞，而在其身後，木下秀吉來到主公身邊，說道：
“主公，我們包圍比叡山的事情，已經吸引了京都附近的公卿豪族，達官貴人的主意了，越來越多人聚集在山腳下，拖得時間太久會對本家的聲譽造成不良影響的！”
“臣支援木下大人，主公，延歷寺是什麼地方，臣等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從古至今，還未有人敢對延歷寺動手！”
明智光秀也是陰沉著臉，低著頭說道：
“趁著事態還未真正嚴重下去，臣建議還是撤軍吧。”
“主公，可是臣父親的仇……”
森蘭丸紅著眼眶不甘心地喊道。
“閉嘴！森蘭丸，現在還不是你一個小姓插嘴的時候！”
織田家部將，佐久間信盛陡然一聲呵斥，硬生生將森蘭丸的言語憋回肚子裡。
佐久間信盛是虔誠的佛教徒，將聖山視為精神支柱。
同時，不僅僅是佐久間信盛，許多包括武井夕庵在內的織田家臣，都會把比叡山當做自己的精神寄託。
因為在封建思想影響下，日本戰國時期的武士的一生，大都犯下深重的殺孽，便祈禱著神佛能夠洗清罪業，死後能到達極樂世界。
“主公，撤軍吧！”
“比叡山的主持，乃是當今聖上的弟弟，覺恕法親王啊！”
“沒錯，覺恕法親王罩著的延歷寺，我們碰不得啊！”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搞得織田信長心情煩躁，勃然大怒道：
“都給我閉嘴！”
織田信長一聲呵斥，所有人都閉上嘴巴不敢說話。
“比叡山是誰罩著的？沒有我織田信長，延歷寺那群和尚到今天還能吃上一口熱飯嗎？！”
織田信長大發雷霆，他驅馬來到一直緘默的德川家康身邊，聲音洪亮道：
“家康賢弟你來評評這個理！我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這群和尚，到頭來卻選擇背叛我，包庇殺我重臣的兇手！天底下還有王法嗎？還有戒律嗎？！”
“你冷靜一點！”
德川家康皺起眉頭，他兩世為人，雖然對日本戰國曆史的各個細節並沒有到如數家珍的程度，但幾個大事件他還是知道的。
同樣，德川家康處理過三河一向一揆，他心裡非常清楚，宗教信仰這樣的事情，處理起來絕對不能太過極端，只能循序漸進地引導，一棍子敲死只會適得其反。
“我冷靜不了啊！！！”
織田信長抓著自己的腦袋，樣子看上去有些癲狂，就連德川家康都忍不住夾著馬肚後退兩三步。
“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織田信長雙目赤紅，他實在難以理解，說道：
“要是我從一開始就針對比叡山，針對所有佛教徒，如今比叡山的僧眾背叛我，我尚且還能接受，可問題是，我明明以寬容仁慈善待他們，他們反倒是指責我，這對我而言根本不公平啊！”
“我知道背刺的感覺並不好受，但這裡是比叡山，作為大名，你一定要為全域性考慮！”
德川家康極力勸說，希望織田信長能夠冷靜下來。
不過家康也是可以理解，自己的弟弟和忠臣被殺，還被照料過的僧眾背刺，是個人都會發瘋。
有了德川家康的表態，再加上一眾家臣的勸說，織田信長這才勉強從敏感而悲傷的情緒中稍稍平復下來。
這時候，比叡山的主持，覺恕法親王從寺廟裡面，隻身一人走了出來。
他在織田家那一道道複雜的目光中，來到了信長和家康的面前。
“阿彌陀佛……”
覺恕法親王身穿華麗袈裟，脖子上掛著極品佛珠，手持金色禪杖，光鮮亮麗，與灰頭土臉的織田信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織田大人，好久不見。”
“我不是來和你敘舊的，親王殿下！”
織田信長沒有給覺恕法親王好臉色。
覺恕法親王也不動怒，緩緩說道：
“老衲是來勸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那我問你，我死去的家臣怎麼辦？你一句放下屠刀，他們就活該受死嗎？”織田信長據理責問。
“冤冤相報何時了……”
“等我報了這個仇，這話你去給淺井長政和朝倉義景說！”
覺恕法親王無奈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織田大人，你如今被仇恨與貪慾矇蔽了雙眼，已經墮入魔道了……”
“我不想再廢話了，交出朝倉義景和淺井長政，以後你比叡山依舊能受到本家的供奉！”
織田信長下達最後通牒。
然而，覺恕法親王卻依舊沒有把織田信長放在眼裡，只當是一個跳樑小醜罷了。
“唉！夏蟲不可語冰矣……”
覺恕法親王轉身回去，留下織田信長在風中凌亂。
“這筆賬，我信長記下了！”
於是，在家康以及一眾織田家臣的極力勸說下，織田信長這才懷著怨憤之心暫且撤掉對比叡山的包圍，而將更多的兵力則是放在了對抗幕府和三好家方面。
第一次包圍比叡山以信長失敗告終，朝倉義景和淺井長政在延歷寺的包庇下，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在信長的眼皮底下，在江南持續騷擾信長，史稱“江南一揆”。
……
“也不能怪比叡山聖僧們在江南掀起一揆，主要是織田大人太膽大妄為了，也不想一想，比叡山是什麼地位，是能率軍包圍的地方嗎？”
京都，茶屋府邸。
以茶屋四郎次郎為首的茶屋番頭們齊聚一堂，共同商討著之前的決意。
“成為織田家的御用商人的計劃只能宣告破產，經歷過此次事件，大家對織田大人都抱有不好的看法，若是在這個時候我們選擇親近織田家，可能其他業界大老闆會趁機把我們擠出京都。”
茶屋四郎次郎年紀輕輕便有高瞻遠矚，他清楚地意識到，織田信長是一個不可控之人，做出什麼離經叛道的事情都有可能，所以，他為了茶屋能夠更持久地發展下去，毅然選擇了德川家。
“小田助四郎大人，不知德川大人來了沒嗎？”
小田助四郎恭敬回應道：“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很好！”
茶屋四郎次郎看向次席兩位大老闆，問道：
“我再確定一下，龜屋榮任大人和宇野藤右衛門大人，你們是否決定要追隨德川大人？”
兩人齊聲回應：
“追隨德川大人！”
“喲西！”
茶屋四郎次郎放下心來，靜靜等候德川家康的到來。
過了一會，德川家康在群臣簇擁中來到茶屋府邸。
他一屁股坐在上位，第一句話便是問道：
“你們為成為織田家的御用商人準備了多少矢錢？”
茶屋四郎次郎等人皆是被德川家康的氣勢震懾。
“京都近年來因為政治動盪，商界發展緩慢，所以我們只能拿出來一萬貫……”
然而茶屋四郎次郎話音未落，德川家康便直接強勢打斷：
“那就給我三萬貫！”
“分幣不少！”
“納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