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名戰：金崎敗退！
越前國的門戶，敦賀郡。
廣袤的敦賀平原，就好像是一個大大的口袋，將織田-德川大軍兜在這裡。
皚皚白雪覆蓋在草坪上面，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起令人眼疼的白光，朝著北方遠遠望去，天藍色的海岸與白雪形成一道燦爛的地平線。
咯吱~
一隻大腳踩在雪地裡，靴子上還沾染著滲人的血漬，緊接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滾落在雪地上面，顯得猙獰恐怖。
只見頭顱上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裡，竟是倒映著熊熊火光！
“主公，手筒城城主，寺田采女正已被討取！”
德川家康手下的猛將，榊原康政如是說道。
而在他身後，本多忠勝則是滿臉灰塵，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
“可惡！這廝溜得太快了，被小平太見到便宜！”
本多忠勝對榊原康政得到軍功而感到不滿，不過他也只是抱怨一兩句，畢竟真正建立武士功勳的時候還沒有到來呢！
“平八郎，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榊原康政很顯然是得了便宜，咧嘴嬉笑道：“越前可是擁有五十萬石的泱泱大國呢！要是放在以前領地更是能堪比整個東海！你有的是機會！”
“我當然知道，這還用你說？”
本多忠勝撅起嘴哼了一聲，轉而單膝跪下，向他們的主公請願：
“主公！臣願率領兩百足輕，成為本陣的別動隊，等到金崎攻打下來，臣立刻去一乘谷城掏朝倉家的老窩！”
德川家康看著部下們一個個驍勇善戰的模樣，心中很是歡喜。
德川家後手進攻手筒城，金崎城那邊則是由織田家的主力，柴田勝家、丹羽長秀、佐久間信盛等戰爭高手負責進攻。
兩座城池皆是位於敦賀港口一帶，同樣是一座堅固的城池，德川家卻搶先一步佔領，足以證明，如今德川家的戰鬥力，在遠江侵攻的過程中得到了質的飛躍。
大家現在要比以前更會統兵打仗了，不再像那些低階的村鬥。
這一切都要得益於“兵農分離”的政策。
家康審時度勢，謹慎地拒絕了本多忠勝的提議，說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2月我們奇襲越前，到現在四月間，朝倉家始終沒有前來支援的意圖，而信長大人本陣還在敦賀平原等待時機，現在冒然出擊，恐怕會掉進敵人的圈套之中！”
如今手筒城已經失陷，德川軍大可等著金崎城失陷，與織田信長合兵一處，直接覆滅朝倉家！
而在這期間，家康的想法就是儘可能儲存有生力量。
德川家和織田家的情況並不一樣，就算擊敗了朝倉家，越前國領地的歸屬問題，也不會是德川家的，兩個地方離得太遠，中間隔著一個織田家，根本不好管理。
所以，家康每佔領一個據點，都會盡可能地把當地掏空！
本多忠勝癟起嘴，還想再請願試試，而家康下一句話便讓他眼前一亮。
“手筒城和金崎城不一樣，這裡是通往京都的要道，沿途還有許多港口，我的意思，你們應該都懂得。”
家康嘴角微微揚起，眉頭一挑，露出壞壞的笑容。
本多忠勝聞言，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排牙齒，露出陰險的笑容。
“原來如此，臣就說嘛，主公怎麼主動請纓攻打手筒城，原來是這裡的油水豐厚啊！”
“還不快去！”
別人怕本多忠勝，德川家康可不怕，抬腳朝著本多忠勝的屁股就是一下，黑著臉教訓道：
“能拿的全都給我拿走，拿不走的直接燒燬！我德川家康得不到的東西，誰都別想得到，就算是織田信長也不行！”
“哈！”
本多忠勝喜上眉梢，帶著部下就往港口跑去。
榊原康政則是站在家康身旁，他現在是家康的貼身護衛。
“你也去吧！現在的情況很顯然，越前朝倉家已經在等死了，又便宜不佔就是王八蛋！”
德川家康提醒道。
“遵命！”
榊原康政也笑了起來：“臣也是時候該給家裡改善改善伙食了。”
德川家康的命令，德川家的軍勢很快就行動起來。
在敦賀郡的各個港口，都有德川家的影子。
很快，沿途港口接二連三的燃起火焰，與手筒城這邊的火焰相互呼應，周圍的溫度升高，冰雪逐漸消融，露出一片片斑駁的青青草原。
……
翌日，德川家康的行為引起了敦賀平原中，信長本陣的注意。
信長連忙呼喚德川家康來到本陣。
帳下，木下藤吉郎從堺市的豪商那邊，搞來了兩萬貫矢錢（軍費）和五萬石糧草，弓箭、鐵炮、長槍、太刀……各種軍械源源不斷地運到前線。
家康甫一來到本陣，便看到織田信長黑著臉朝著自己看了過來。
“怎麼不歡迎我嗎？那我走？”
家康站在帳下咧著嘴問道。
他當然知道織田信長為什麼急著喊他過來。
不就是港口弄出的那點動靜嘛。
對於織田信長而言，自己辛辛苦苦地把越前打下來，東西卻被德川家弄走了，留了一地殘骸不還得自己收拾。
家康倒好，直接拍拍屁股走人，自己還要解決爛攤子。
“還是家康賢弟厲害，竟是能搶先本家的柴田勝家他們一步，攻陷手筒城！”
織田信長親自起身相迎，臉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幹得好！”
家康咧著嘴，他知道信長表面笑嘻嘻，心裡mmp，還故意傷口撒鹽，道：
“要不金崎城也交給我們德川家吧，我家康保證完成任務！”
織田信長嘴角抽搐，是個人都看出來了，沒有朝倉義景的支援，金崎城孤掌難鳴，失陷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家康這小子，指定是惦記著金崎城那點積蓄呢！
“我真是怕了你了！”
織田信長表示無奈，抬手示意讓木下藤吉郎開啟裝著錢箱，說道：
“我前些日子讓猴子從堺町的豪商那裡颳了些油水，我都給你，就當是請你們德川家出陣的軍費！”
家康閒庭信步，來到錢箱面前，提起兩貫沉甸甸的銅錢，咂了咂舌，不鹹不淡道：
“就這麼點？不是聽說堺町的豪商都很有錢嗎？”
織田信長聞言忍不住老臉一黑。
木下藤吉郎眼見家康把自家主公搞急眼了，連忙上前打圓場道：
“堺町目前還是受到三好家的控制，同時本願寺那邊也在找堺町索要矢錢，鄙人能搞來這麼多已經是使出了三寸不爛之舌的結果啦！”
家康撅起小嘴，看了看猴子。
在他的印象裡，猴子的舌頭還是很靈活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只是現在木下藤吉郎身份在織田家水漲船高，也都到了侍大將這種高階武士的行列，言行舉止要比之前粗俗的樣子強了不少。
“我還是很相信你的辯才的，猴子。”
德川家康合上錢箱，對身邊跟隨而來的石川數正說道：
“讓家裡的奉行們把這些軍備安排一下，配合我招攬的軍配，把必要的留下，剩下的全都給我打包帶回濱松！”
“遵命！”
家康安排完這些事情，這才願意坐在帳中與織田信長研究起下一階段的越前討伐戰。
“手筒城攻陷之後，金崎城用不了多久就會失陷，再向前進，透過木目峠，就是一乘谷城的數座支城了。”
織田信長在沙盤上講述著自己的計劃。
現在的信長，已經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和尾張時期的軍事水準簡直是判若雲泥。
他甚至能夠預測到朝倉義景的下一步計劃。
“朝倉義景為了攔住我們，肯定會在木目峠後面的大野城、河野口增援，避免我軍長驅直入。也就是說，金崎城徹底淪為拖延時間的工具！”
“我們提前佈局，讓猴子去說服金崎城的城主朝倉景恆，打時間差，讓朝倉義景來不及防守！”
“一鼓作氣拿下越前！”
“哦！！！主公無敵！！！織田家萬歲！！！”
木下藤吉郎這些年跟著織田信長南征北戰，雖說也漲了些軍事才能，但不多。
他只是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拿下越前。
而織田信長還偏偏就吃木下藤吉郎這套，戰場營造的肅殺氣氛，讓每一個來見他的武士都一臉凝重的表情，也只有猴子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然而，德川家康卻提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木目峠那個地方我知道，兩面都被高山包圍，只有一條小路通往越前，要是這個時候有敵人從後方突襲，我們必死無疑！”
木下藤吉郎只聽懂最後那句話，歡呼聲戛然而止。
“納尼？！不會吧？”
木下藤吉郎忍不住驚呼道：“我們的背後有誰會偷襲啊？”
德川家康臉色陡然一沉，一字一頓道：
“淺井家……”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織田信長輕笑一聲，站起身來毫不猶豫地反駁了德川家康的顧慮，說道：
“我待淺井長政如親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對他比對你都好！家康賢弟，長政可是我妹妹阿市的夫君啊，我妹妹那麼美麗，長政怎麼可能會拋棄阿市而與我做對？”
織田信長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
“要是淺井家背叛我，我就把這個案桌吃了！”
德川家康和織田信長的性格就是這點不一樣。
家康永遠都不會把背後交給別人。
他的頭腦保持清醒，而織田信長卻不是這樣。
大名之間沒有永遠的情誼，只有永遠的利益。
這是兩人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
而織田信長無論如何也不會覺得，跟著自己混就能在亂世中得一隅偏安，這是多少大名領主夢寐以求的理想啊！
淺井長政就算是個傻子，都不可能背叛自己！
德川家康看著織田信長堅決的神態，他知道這個傢伙太自信了。
“總之，我會把主力留在手筒城，等金崎城破了之後，你們先衝，我殿後！”
家康毫不避諱地坦言道。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
人家淺井長政是你的妹夫，我家康可不是。
你願意把背後交給別人，那是你的是，與我無關。
不過這話落在織田信長的耳中，卻變成了得到好處就消極怠工的意思。
織田信長黑著臉冷哼一聲，語氣不滿地說道：
“隨便你！不過後續的戰鬥你們德川家表現不好，我就要考慮要不要收回給你們矢錢的事情了。”
德川家康聞言心想，錢都到我的口袋裡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等你們度過木目峠了再看我表現……”
就是這樣，德川家康與織田信長的這次談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氣氛並不是很愉快。
木下藤吉郎很快不負織田信長的期望，說服了金崎城城主，朝倉景恆。
於是，織田信長本陣開拔，沿著木目峠直逼一乘谷城。
然而，就在一切都按照織田信長計劃進行的時候，一個非常奇怪的事情在這天發生了……
……
在4月28日這天清晨，一名身穿木瓜紋和服的年輕女子，慌慌張張地跑到聯軍的軍陣之中。
“什麼人？！”
“奇怪，為什麼穿著本家家紋的和服？”
“難道是本家的女子？”
“好像是阿市小姐的侍女！”
“納尼？！”
“……”
木下藤吉郎將女子帶到織田信長的面前。
織田信長一眼便認出女子，疑惑問道：
“阿香，你不在小谷城侍奉阿市，跑來前線幹什麼？”
阿香見到織田信長之後，眼淚猶如洪水氾濫一般嘩嘩的往下流，一邊抽噎地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
“家主大人，妾身奉小姐之命，一定要把這個布袋親手交給您，是十萬火急的軍情！”
織田信長眯了眯眼睛，讓木下藤吉郎拿著布袋呈了過來。
織田信長倒出布袋裡面的東西，赫然是兩顆小金豆！
這下讓織田信長不明所以。
“這是什麼意思？”織田信長攤開手問道。
阿香搖了搖頭，回應道：
“妾身不知道，只是被小姐派出來的侍女，就妾身一人活著了……”
阿香不知道的是，其他侍女都是密信被淺井家的家臣截獲，而自己因為是小金豆，所以矇混過關。
而在另一旁的木下藤吉郎，盯著信長手中的兩顆金豆子，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前幾天家康與信長鬧得那次不愉快，心思陡然一沉。
“要真是這樣……”
“天吶！”
“丸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