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蕭皇后
蕭皇后是皇宮中最完美的女人。
自入宮以來,她始終保持著仁愛,溫和,節儉的人設,從未崩塌過。在人前,蕭皇后就連面上標準的笑容都從未有過分毫改變。
蕭家教出來的這位皇后,深得皇上心意。
“多謝皇后關愛,臣妾這就準備回去了。”穎妃本來也點完卯準備走了,乾脆就坡下驢。
蕭皇后又囑咐了幾句:“你如今懷胎也有五個月了,雖說胎像穩固,卻還是要萬般小心。切忌紅花,麝香之物,每天的飲食都要經由嬤嬤查驗,方可入口,萬萬不能怠慢……”
這一問,穎妃就多站了半刻鐘。
她原本沒什麼難受的感覺,陪蕭皇后說完這些話,倏然感到小腹微微抽痛。
“那臣妾就告退了。”
“去吧,路上慢著。”
穎妃被宮女扶著坐上鑾輿,離開蕭皇后的視線,波瀾不驚的面上倏然露出痛苦之色。
宮女是她從家中帶來的心腹,見狀立馬叫太監去太醫院叫御醫來。
“皇后娘娘真是慣會磋磨人的!向來是這樣滴水不漏的法子!明知道外頭風大,也不說把娘娘叫到裡頭的亭廊去說話,偏讓娘娘站在風口裡那麼長時間。”
穎妃自己站著等皇上的時候,是可以撐華蓋的,外頭風雪雖大,但吹不到她頭上。
跟皇后說話的時候,穎妃不能撐華蓋,故而她在風雪中就這麼淋了一刻鐘。
“不可胡亂議論皇后,掌嘴!”穎妃佯怒。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宮女垂眸,抽了自己幾個嘴巴。
穎妃心中也有些憋悶。
皇上忙於政務,一個月來不了幾次後宮。如今後宮皇嗣稀薄,除了在潛邸出生的大皇子和二公主,再就是她腹中還未出生的孩子了。
大皇子的生母是皇上從前的側妃,側妃在皇上登基那年死於一場大火。
從那以後,皇上把大皇子交由蕭皇后教養。
大皇子記在皇后名下,成了名副其實的嫡長子,被立為太子指日可待。
穎妃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她倒是不想爭,但在後宮中,不爭根本活不下去。
蕭皇后太難對付了,但她為了活下去,為了腹中孩兒能夠健康長大,為了父母兄弟平安順遂……
不得不爭!
穎妃在自己宮裡突然見血,太醫院的院判帶著三名御醫深夜趕來檢視。最終血止住了,來查探的宮人在穎妃窗外松柏樹的樹根下扒拉出一罈麝香。
“這壇麝香已經埋在土裡不知多久,已經蜿蜒著松柏樹的枝幹散發出麝香的氣息。這樣的方式不會被輕易發現,但只要燻上三五個月,便會導致女子流產,無力迴天啊。”
御醫跪著向皇上,蕭皇后還有太后稟報。
“埋了許久?穎妃搬來此處還不到三個月,究竟是誰幹的!給我查!”皇上猛地站起身,龍袍隨著動作劇烈晃動。
他怒目圓睜,銳利的眼神掃過宮中每一個人。
所有人跪在地上,渾身簌簌發抖。
蕭皇后也十分生氣:“實在是膽大妄為,皇嗣是後宮重中之重,怎麼會有這麼糊塗的人!皇上,都怪臣妾不夠細緻,以至於出現這麼嚴重的疏漏,導致穎妃妹妹險些流產,還請皇上責罰!”
蕭皇后穿著前些年做的舊衣衫,頭上只簡單的綰著兩隻東珠鑲嵌的簪子,整個人清冷又節儉,讓皇上心裡不是滋味。
皇后道國庫空虛,後宮女子莫要張揚奢靡,能省下一些是一些。她倒是不強迫別的宮妃,反而是自己一直身體力行,艱苦樸素。
“朕在前朝忙著,皇后在後宮為我分憂,我怎會怪你?”
“多謝皇上體恤。”蕭皇后淚眼朦朧。
穎妃看他倆互訴衷腸差不多了,主動開口,“皇上,皇后,太后,臣妾這些日子遭遇太多算計,實在是心中惶恐,生怕不能夠為皇上誕下健康的皇子。臣妾有一不情之請,還請皇上能夠憐惜臣妾和腹中孩兒,答應臣妾。”
皇上:“你說。”
“皇后娘娘福澤深厚,宛如三春之暉,潤澤天下,是公認的洪福齊天之人。臣妾斗膽想請皇后娘娘幫忙照看臣妾這一胎,臣妾認為,唯有皇后娘娘身上的福澤能夠壓住這些陰鷙小人的戾氣,確保皇子順利出生。”
穎妃語氣懇切,一臉崇拜地看著蕭皇后。
蕭皇后完全沒想到這一出,一時間有些無法反應。
“皇后道如何?”皇上拍了拍蕭皇后的手。
蕭皇后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容,看似與尋常無異,“本宮自然是想要幫忙的,可大皇子如今最是需要人照看的時候,怕是離不得人。臣妾……很是為難啊。”她微微咬唇,看著皇上。
太后突然開口:“哀家老了,平日裡許是沒有個孩子在身邊蹦蹦跳跳的,一直都覺得沒什麼精神,身上也不鬆快。不如把鑠兒放到哀家身邊待些日子,否則他明年要去書房唸書,哀家更是沒機會與鑠兒親近了。”
蕭皇后語塞。
不等她再次求助皇上,便聽皇上道:“也好,母后最疼鑠兒了,也應該讓鑠兒在母后身邊好好盡孝。皇后,那就麻煩你照看穎妃這一胎了。”
蕭皇后只能咬著牙稱是。
穎妃真是鬆了口氣。
送走他們,宮女悄悄走來,“好在太醫院有自己人,否則這盆麝香還不知該怎麼放置。”
穎妃道:“都處理掉了嗎?”
“娘娘放心,麝香已經被曾御醫拿走了,不會有痕跡的。”
“那就好。”穎妃深吸一口氣。
蕭皇后一直對她腹中的皇子虎視眈眈,眼看月份越來越大,蕭皇后也會越來越心急。
前幾次的設計都被她躲過去了,可後面呢?
穎妃不敢賭。
月份大了,再出事便是母子俱損。
她不能死。
乾脆請君入甕,主動讓蕭皇后來照顧自己,她倒要看看自己若出了一點問題,蕭皇后如何向皇上脫責。
太后請皇上到壽康宮。
“穎妃此舉,可謂僭越了。皇帝竟也答應?”太后眼神銳利。
皇上深色晦暗不明。
“如今最首要的是先生下皇子,其他的都不重要。反正也沒有傷害到穎妃的胎,暫時先這麼辦吧。”
太后無語:“你心裡明鏡似的,還非要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如今宮裡皇嗣單薄,唯有穎妃一個有身孕的,可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肚子上嗎?若不是被逼急了,她又怎麼能想到由皇后來保胎?你難道不知道這幾日御膳房發生的事?”
御膳房給穎妃送的餐食裡摻了螃蟹肉,還有磨成粉的杏仁,好在及時被查出來。
是蕭皇后的人做的。
但皇上把這件事掩下了。
“蕭靖遠這兩年在都察院已經得罪了大部分官員,是為了朕才做的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