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各有盤算
蕭御霆黑著臉回了靜瀾居,柳雲容伺候寬衣,“好端端的,世子怎麼動怒了?”
蕭御霆冷臉:“無事。”
柳雲容在他背後偷偷翻了個白眼。
隨後,女人鑽進男人懷裡,用臉輕輕磨蹭他的胸口,哄孩子般安慰了幾句。
他才緩緩說了發怒的原因。
柳雲容心中冷笑。
陳國公府真是跋扈慣了,拿捏起蕭御霆來也毫不收斂,真是又囂張又愚蠢。
蕭御霆根本就不是能被輕易拿捏之人啊。
否則你家女兒能獨守空房整整三年?
他吃軟不吃硬的!
小女人抬起巴掌大的小臉,溼萌萌的大眼睛眨啊眨,迅速蒙上一層水霧,是心疼,是自責。
“都是我連累了世子,若我出身好一些,夫人心裡便不會有這般多的怨氣了。”
“這怎麼能怪你?出身又不是你能選的,你為人善良真誠,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何錯之有?”蕭御霆很是心疼,環住柳雲容纖細的腰肢,輕輕吻了上來。
清月送來了治療燙傷的祛疤膏,屋裡沒點燈,她不知道蕭御霆回來了,一進門就撞見二人抱在一起啃。
清月:……瞎了瞎了。
蕭御霆輕咳一聲:“何事?”
“奴婢給縣主送燙傷藥。”
“你燙傷了?”蕭御霆低頭尋柳雲容的眼睛,柳雲容臉上有尷尬,彷彿不好意思因這點小事引起他的注意。
“前幾日給夫人敬妾室茶,夫人失手打翻了茶托,所以……”柳雲容輕啜,掀開長袖,白瓷般肌膚上有三四處紅痕,如皚皚白雪上盛開的粉梅。
“什麼失手,就是故意。”蕭御霆眼神冷厲,愈發覺得剛才那腳踢輕了。
他親自給柳雲容上藥,柳雲容下巴挨著蕭御霆的肩膀,做足了依賴的姿態。
“以後上藥的事讓月影她們來做吧。”蕭御霆吩咐清月。
柳雲容發現,蕭御霆對清月的態度就像對待一個管家,甚至還挺害怕麻煩她的。
清月雖是丫鬟,但不卑不亢,精通琴棋書畫,茶道經書,算賬管家。
不像丫鬟,更像是哪家的大小姐。
埋下疑惑,柳雲容對蕭御霆道:“經過月琴一事,我心裡一直挺害怕的。夫人管家三年,府中人手眾多,連靜瀾居都被滲透了,更何況其他院?”
“我常年在外征戰,後宅之事的確不好伸手。”
“世子可否允許我自己在府裡挑幾個丫鬟近身伺候?不是信不過您給我找的人,只是我還沒查清院中丫鬟婆子的底細,很多事不好交代她們做。”
柳雲容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本小冊,這本冊子上寫滿了靜瀾居現役丫鬟婆子們的姓名、出生日期、什麼時候進府的、是家生子還是後買的、家裡有什麼親人、親人的名字、老家住址……
蕭御霆微訝。
柳雲容的謹慎和辦事效率讓他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滿意。
後宅這一大攤子事,他不可能自己挨個查,挨個辦。說白了,只要不出什麼事,他也是懶得管的。
但後宅全部攥在陳秀瀅手中,他到底不能放心。
柳雲容倚靠他,蕭御霆自然屬意讓她來分陳秀瀅的權。
但柳雲容不像那些世家貴族的千金,從小有人教著算賬管事,很多彎彎繞是搞不明白的。
有好的老師,也得看個人悟性,要歷練上三五年,再吃上些虧,否則學不透。
本以為一時半會指不上她,可沒想到她自己很有想法,並且執行地很細緻。
“作為縣主,你身邊伺候的丫鬟本就太少,原本是想等你養好傷,分院以後再增添下人。既然你想自己找,那便順你的意。”
蕭御霆立即放權給她,還准許她過兩日輔佐陳秀瀅採買下人。
柳雲容親暱地摟住蕭御霆的脖頸,“世子最疼我了!”
陳國公府。
岑媽媽傷的重,當晚就被陳秀瀅帶回陳國公府。
她氣得要吐血,卻依舊不敢跟蕭御霆發火,怕惹了他厭惡。
陳秀瀅趴在國公夫人懷裡嚎啕大哭。
岑媽媽虛弱靠在榻上還不忘請罪:“都是老奴輕敵,想得太簡單的了。”
國公夫人屋裡一片混亂,她頭痛欲裂。
陳國公爺回來看到這幕怔住:“怎麼了這是?”
“父親!”陳秀瀅拽住國公爺的褲腿,大哭,“您一定要幫我殺了那個賤人!都是柳雲容那個臭妓子害的!”她蹦豆子似的把今日之事說了。
“你們真是夠蠢的!”國公爺氣得怒瞪女兒。
“哪個男人願意被老丈人家背後調查?你居然張口就來,真是豬腦子!”
陳國公還是挺看重自己這個女婿的。
蕭御霆雖沒有出生於王公貴族,但他是皇帝伴讀,十幾歲就隨軍出征,少年成名,功勳越堆越高。雖是武將,卻炙手可熱。
新皇登基不到兩年,正是與陳、裴兩大家族奪權的時候。陳國公把女兒低嫁給忠實的‘皇權黨’長樂侯府,也是一種示好。
陳秀瀅被罵的哭聲漸弱。
不是她蠢,她就是單純看不上柳雲容,打心底裡覺得區區臭下九流的賤人沒有多少威脅。
其實她還有點看不上蕭御霆。
沒錯,她愛慕蕭御霆,渴望他的憐惜和疼愛,又覺得蕭御霆出身不如自己,就應當跪舔自己。
矛盾,痛苦。
父女二人商量對策。
“即便你有殺了柳氏的能力,也不能輕舉妄動。她如今有縣主之名,在皇上太后跟前都露過臉。若要除她,設計先讓她犯錯,幾個罪名安上,名正言順趕去莊子上,到時候再想法子處置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