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爸爸沒有死，爸爸還活著！
“我只知道，那天過後，付靈霜突然來找我，她說她要帶著翹翹離開了，我問她原因，她說她要帶著翹翹回一趟家，然後幫翹翹找到爸爸，一家人團聚。”
龍繼光說完這句話，就看向了聞荊武。
聞荊武此時已經愣住了。
他大概能猜出當時翹翹跟付靈霜說的是什麼了。
他的神色一下子暗了下去，有些複雜。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恢復記憶，但是他卻在接收越來越多有關付靈霜的資訊中，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傷感。
這種傷感不是很明顯，像是有人在往他心口上一點點塞棉花，一開始沒有什麼感覺，可當他了解到的付靈霜的事情越來越多，那種心口又悶又澀的感覺就無法忽視了......
龍繼光不知道此時的聞荊武在想什麼，但肯定也是與他剛才說的話有關。
於是他問：
“荊武，靈霜她......真的已經死了麼？”
他沒有像陸正那樣用“離開”“去世”更為溫和的詞，他直接就將“死”字吐了出來，赤裸裸地攤在聞荊武面前。
聞荊武心口處的那股滯澀感更明顯了，甚至因為太過明顯，而演變成一下又一下的陣痛。
“......是。”
他張開口。
“付靈霜她......的確已經死了。”
龍繼光眼中的光也一下子黯淡下去。
良久，他才又嘆了口氣，這口氣比之前的多了幾分悵然：
“她啊，明知道那邊危險，還是要回去。就為了回去拿一件重要的東西。要是她當時直接帶著翹翹去找你們就好了，這樣她大概也就不會死了，你們一家人也能團聚......”
他顯然還知道些細節，聞荊武強行忽視心口處的難受，問：
“為什麼這麼說？她的家在哪裡？那邊有什麼危險？”
他問著，語氣是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急切。
“欸，你不知道？”龍繼光驚訝。
聞荊武不知道翹翹與付靈霜在山軍中的事情，他能理解，那是因為付靈霜為了不暴露山軍而選擇了隱瞞。
可他剛才說的可都是付靈霜在加入山軍之前的事情啊，對方怎麼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清楚的樣子？
他記得付靈霜曾說過，在加入山軍之前，她與丈夫曾一起在她的家鄉生活過一段時間，而且她與他的丈夫也是在她的家鄉相識的。只是對方並沒有將她的家鄉名字告訴他，不過按理來說，與付靈霜相識相愛的聞荊武應該知道這些啊！
“實不相瞞，其實我失去了一段記憶。關於與付靈霜有關的一切，我都不記得了。”
聞荊武低聲道。
龍繼光一愣，也沒想到竟然是這種原因。
他眉頭微皺，“可是你失去了記憶，又是怎麼與付靈霜她們母女倆相認的呢？”
聞荊武：“是翹翹找到了我，我在見到翹翹第一面的時候，便直覺她是我的孩子。至於付靈霜......我沒有見到她。”
龍繼光再次愣住。
這就說明，在翹翹找到聞荊武之前，付靈霜就已經死了。
難道她是死在了那裡？
看出他神情中的猶疑，聞荊武問：“怎麼了？”
龍繼光：
“其實付靈霜的家鄉在北方，遭到了倭國人的進攻，已經淪陷。那裡很危險，如果她真的回去了......那麼或許她就是在回去的路上，或者到達後......”
他沒說下去，“死”這個字對於常日面對死亡的他來說，已經變得稀鬆平常。但是細說死亡原因與過程，是一種無論面對多少次死亡也無法以平靜心態面對的殘忍。
聞荊武的嘴唇抿緊了。
擱置在雙腿上的雙手也不自覺地緊緊攥了起來。
此刻他的心情十分複雜，沉痛中又有一股極強的憤怒！
“唉，我想你應該需要一點兒空間。”龍繼光看出他此時心情的沉重，率先起身走了出去。
聞錦盛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雖然身為兒子不該對自己父親的愛恨情仇有過多的瞭解，但是他此刻卻沒有一絲尷尬，只有感同身受。
他對翹翹那位素未謀面的阿孃肅然起敬。
這真是一位堅毅、勇敢又果決的女子。
是一位有著寬大胸懷以及正義、善良之心的女子！
他由衷敬佩。
聞錦盛起身，跟在龍繼光後面，走出了屋子。
將整間屋子留給聞荊武一人。
他們並不知道在他們走後，聞荊武一個人在屋子裡做了什麼、想了什麼，又或者會回憶起什麼......
只是當他們再次見到從木屋裡走出來的聞荊武時，對方臉上已經恢復了沉穩與內斂，整個人強大而可靠。
“爸爸~”
翹翹撲進他的懷裡。
聞荊武一把將她抱起。
翹翹的小手在他的臉上摸了摸，好奇地問：
“爸爸，你在屋子裡面做什麼呢？四哥都出來了，你還沒出來！你是不是在偷偷吃好吃的呀？”
聞荊武失笑，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當然不是了！爸爸怎麼會揹著翹翹偷偷吃好吃的呢？有好吃的，爸爸肯定要和翹翹一起吃啊。”
“嘿嘿~”翹翹高興地搖頭晃腦，“啪嘰”一下親在了他的臉上。“爸爸～你真好～”
聞荊武抱著她，向上顛了顛，然後便抱著她安靜地遠離了人群，走到了另一邊。
眾人看見了，父女倆之間有話要聊，並沒有跟上去打擾。
走到了一片安靜的地方，聞荊武停下腳步，然後將翹翹放下，蹲下身，與翹翹平視，很認真地詢問：
“翹翹，你還記得在阿孃決定帶著你離開這裡時，你跟阿孃說了什麼嗎？”
這件事情對於翹翹而言，有點兒久了。
她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兩隻眼睛轉來轉去，努力回憶，然後才眼睛一亮，對著聞荊武點了點小腦袋：“我記得呀！”
“是什麼！”聞荊武有些激動。
“可以告訴爸爸嗎？”
“可以。”
翹翹：
“我記得，當時我跟阿孃說的是——”
“翹翹算到了，爸爸沒有死，爸爸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