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我錯了，我後悔了
陳曉曉突然的情緒失控，是所有學生們都沒有預料到的。
大概是平日裡溫和善良的女同學，突然變成了歇斯底里的模樣，急劇的反差讓他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幾乎所有學生都呆住了。
愣愣地看著舞臺上大吼大叫，情緒激動的陳曉曉。
“我不會跟你們走的！我是長林學院的學生，你們休想帶我走！”
“我又沒有做錯事，你們憑什麼讓我跟你們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帶我去哪！你們是不是想將我關進牢裡審訊？你們做夢！我死也不去那裡！”
她的大喊大叫，沒有對聞荊武造成任何影響。
這樣的反應他在犯人身上見過太多。
垂死掙扎，拼命狡辯。
如跳樑小醜一般。
“我不揭穿你的所作所為，是在給你留最後一份臉面。難道你要當著你這麼多同學的面，讓我告訴他們你都做了什麼麼？”
聞荊武淡淡開口。
他仍是想給這個女孩一個機會，同樣他也不想在翹翹面前留下一個嚴酷冷漠的父親形象。
可惜，陳曉曉並未體會到他的好心。
仍舊狡辯著大喊：
“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
“是你們胡說！是誹謗！是汙衊！”
聞荊武皺眉。
看來自己給出的機會，對方不需要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他後側方的大兒子。
聞知凌接收到眼神，什麼都沒有說，而是直接邁開腿，跳上了舞臺。
“你要幹什麼！”
陳曉曉尖叫！
她想要逃跑，奈不住聞知凌手腳敏捷，一下子便鉗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制服了。
她被壓著帶到聞荊武面前。
吳菲這時跑了上來，雙眼通紅地看著像犯人一樣被壓住的好朋友，哽咽著問：
“曉曉，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
“我沒有！”
陳曉曉立即反駁，可她過激的反應卻完全沒有說服力。
吳菲眼中的光卻亮了一些，她道：
“曉曉，你是逼的是不是？”
“我還記得以前我們一起讀烈士報，一起抨擊那些叛國者，一起立下豪言壯志，發誓將來做個有志之士！報效家國！”
“這些過往，我一點兒都沒有忘，曉曉，你也一樣，沒有忘記對不對？所以你不可能為他們做事！那些事情都不是你做的，對不對？”
吳菲提起往事，滿心期待地等著朋友給自己一個期望中的回答。
可不曾想自己的這番話，將陳曉曉那深埋心底的正義勾了起來。
淚光在陳曉曉的眼睛裡閃爍，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往下流淌。
“不、不是的，菲菲。”
她沙啞著開口。
吳菲還以為她在說不是她做的，眼裡的高興還未浮現，就聽陳曉曉接下來說道：
“菲菲，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利用會模仿別人聲音的這個技能，我幫倭國人將盧老師騙進了倉庫，從聞家大太太那裡騙走了她的女兒，並把她的女兒交給了倭國人......”
“可是我只是想換一點錢！我沒想害死盧老師，也沒想害聞家的小女兒......”
她的話讓吳菲僵立在原地。
“你說什麼.....”
她滿眼都是不可置信，沒想到自己滿懷對朋友的信任與希望，最終換來的竟是這樣殘忍的真相。
“曉曉，你糊塗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我爸媽都病了，如果沒有錢，不僅不能給我爸媽治病，我連學也上不起了！”
“所以你就幫倭國人做事？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吳菲眼睛通紅，眼淚也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她對叛國者深惡痛絕，此時真相給陳曉曉一個巴掌，可手舉起來又放了下去。
倒是陳曉曉在自嘲笑了一聲後，突然揚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迴響在整個禮堂。
所有人都靜靜看著她。
學生們難以置信，無法想象。
聞荊武在學生們反應過來前，推了陳曉曉一把。“走吧。”
再不走，估計她會被這裡的學生們淹沒。
陳曉曉被推著往前走，一邊走嘴裡還喃喃：
“我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我以為我只是從倭國人那裡換點錢，不算叛國的......”
將她所有話聽入耳中的聞荊武，終於開口：
“盧昭是報國積極分子，是有志之士，翹翹只是一個三歲的年幼孩子，你的舉動差點害死一位愛國人士和一個無辜的孩子，你為什麼認為這種行為不算叛國？”
“而且，倭國人狡猾殘忍，你的行為就是與虎謀皮，最後只會自食惡果。從你答應他們合作開始，你就掉進了倭國人的圈套裡了。”
陳曉曉聽著頭頂傳來的清晰的話語，瞬間心底最後一道防線被破除，她的眼淚洶湧而下，再也抑制不住痛哭聲。
其實她也有很多辦法去籌錢，只是會艱難很多，但起碼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只是可惜，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身後追上來不少學生，嘈雜混亂的唾棄與謾罵傳入她的耳中：
“叛徒！殺人犯！”
“竟然跟倭國人勾結！簡直是我們長林學子的恥辱！”
“不要臉！”
“簡直瘋了！真自私！”
......
這些聲音裡有不少是她熟識的，可現在正在以最激烈的話語攻擊著她。
而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活該！
吳菲站在人群中，滿眼淚水地望著她被帶上車。
大概她也不明白，當初說好了要報效祖國的好朋友，怎麼轉眼間就變成這樣了？
陳曉曉透過車窗最後望了一眼長林學院。
她看見了聚集在一起討論劇本的同學們，看到了笑容燦爛朝自己招手的好朋友，看到了曾對自己抱有極大期望的老師......
也看到了曾經站在學院門口意氣風發、立下豪言壯志的自己！
而這些在她眨眼的瞬間，全部消失，再也回不來了。
她低下頭：
“我錯了，我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