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翹翹給四姨太算卦
翹翹說得開心。
一旁的李四兒和四姨太卻神色各異。
李四兒始終覺得這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聽的,儘管這些事情聽起來有些玄幻、不可思議。但他嘴唇微抿著,比一開始明顯多了幾分拘謹。
有一句話說得好,翹翹三歲不懂事,可他十七歲了還不懂事麼?
他只是個平凡的學徒,有些規矩、有些事,他應該不用等主人家來提醒,自己就應該做好。
避免接下來自己再聽到更不合適聽到的,他打算起身迴避,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間屋子。
只是他腦中這麼想,可被身邊小糰子抓住的衣袖,卻遲遲沒有掙脫開。
甚至那隻抓住他衣袖的小手,竟然緩緩地下移,改為抓住他的兩根手指。
兩根手指被棉花似的小手攥緊,溫熱的體溫傳遞過來,竟然很溫暖,讓他一時間有些不捨。
就是這麼一瞬間的猶豫,旁邊的四姨太輕輕笑出了聲。
她淡雅的眉眼間有著對翹翹這個年紀的無奈與縱容:
“這麼說來,知凌、雲赫還有博衍,以及老太太,都是你透過算卦救的咯?”
翹翹毫不猶豫,“對呀!”
四姨太“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容在她白皙小巧的臉上盪漾開,像綻放的淡淡梔子,好看極了。
她是不信算卦什麼的。
這一聽就像是一個孩子胡編亂造出來的故事。
三歲的孩子會算卦救人,怎麼可能呢?
但她還是伸手摸了摸翹翹的頭,玩笑似的:
“翹翹這麼厲害呀!那翹翹可不可以給我也算一下呢?”
翹翹看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可以呀!”
她說著,便伸出了兩隻小手。
手指捏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看這架勢,還真有些像模像樣。
四姨太好整以暇,自己就陪這個討人喜歡的孩子玩一會兒吧。
反正算出來的也不準,當不得真。
“算好了麼?”
她問。
翹翹卻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她,放下了雙手,小臉上的天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與認真,看得四姨太沒由來的心提了提。
“四媽媽,你原名叫陳玉蘭,出身清河鎮的一戶農家。後來進入大帥府後,改名叫陳嫻嬌。”
“你今年三十六歲。”
“你對花生過敏,小時候你父母煮了花生給你吃,你吃了兩顆,渾身起了紅疹,過了三四天才好。”
“你的右肩頭上有一道舊傷痕,是你從小幫家裡挑擔子賣花生留下的。”
“你......”
四姨太的臉色逐漸有了變化。
她臉上浮現出詫異的神色,眼睛微微睜大,看向翹翹的眼神變得震驚,坐著的身體也變得有些僵硬。
一旁的李四兒看著她的變化,神情微動。
“你、你竟然......”四姨太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她沒想到眼前這個孩子竟然全部說中了!
就連自己肩膀上幾乎已經淡得看不出來的舊傷痕來由她都知道!
這個傷痕是怎麼來的,她從未和別人說過!
就連曾與她同床共枕的聞荊武也是不知道的。
她嘴唇動了動,還不等她說些什麼,翹翹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你有一個兒子。”
她瞳孔一縮!
“你的兒子叫聞錦盛。”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是十七歲,但他在七年前,也就是他十歲那年走丟了。”
“走丟的地點是距離大帥府最近的一條街。”
“當時你們正在逛街,你被街邊賣蓮蓬的吸引,挑選蓮蓬時鬆開了他的手,等你轉頭時,你的兒子已經不見了。”
“你在街上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你兒子,那個時候你意識到你的兒子丟了,或者已經被人拐走了......”
“啊!”
四姨太突然神情痛苦地尖叫一聲。
她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絆倒,發出“哐當”一聲響!
李四兒連忙起身將翹翹抱了起來,害怕她會被突然情緒失控的四姨太波及。
可四姨太雖然雙眼已經通紅一片,浸滿了水光,但她並沒有失控。
她只是雙唇顫抖著,看向被李四兒抱在懷裡的翹翹,喃喃:
“對,對......你都說對了,你真的會算卦!”
她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此刻竟然用一種哀求的眼神望著翹翹。
“翹翹,翹翹......你幫我再算算,幫我再算算......”
“算算我兒子現在在哪兒!他過得好不好,他現在......還活著麼?!”
最後一句話說出來時,眼淚已經從她眼眶中墜落。
她幾乎撐不住身體,腳下一軟。
李四兒心頭一緊,連忙向前跨出一步,伸手扶住了她。
“四太太......您小心。”
不知為何,李四兒的聲音有些艱澀。
他看著這樣悲痛欲絕的四姨太,竟然也被感染了,心中感到一陣傷感。
“四妹!”
屋子門被推開,幾人走了進來。
是準備來叫四姨太吃晚飯的大太太幾人。
她們遠遠聽見屋子裡傳來一聲響動,以為四姨太想不通做了傻事,想也不想便撞門進來了。
此刻見到屋子裡不止有四姨太,還有翹翹與李四兒,一時有些愣。
“發生什麼了?”大太太率先回過神,問。
她接替李四兒的位置,二姨太將絆倒的椅子扶起,兩人想扶著四姨太坐下。
可四姨太不肯坐,眼睛緊緊盯著翹翹。
“翹翹,好孩子,你幫我算算吧?好麼?”
這對於翹翹來說不算難事。
而且四媽媽看起來那麼傷心,她想也沒想就準備答應。
“翹翹等等!”
大太太忽然出聲阻止。
四姨太看向她,眼神悲傷:
“大姐?!”
大太太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是想讓翹翹幫她算兒子的事情。
雖然她不知道四姨太為什麼會知道且相信翹翹會算卦,但是今天這一卦絕不能輕易算!
“大姐,你為什麼要阻止我?”
四姨太淚眼朦朧,任誰都能看出她此刻的無助與彷徨。
大太太嘆了口氣:
“我不是要阻止你。我只是想跟你談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