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翹翹有兩個家啦！
聞老夫人的轉變被大太太看在眼裡。
掩下內心的震驚，她收拾好翹翹的衣服，腳步輕緩地退出了房間。
樓下，二姨太與三姨太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見她下來時面色古怪，以為是老太太挑剔的毛病又犯了，正想開口安慰幾句，便聽大太太問：
“回老宅那天，你們打算穿什麼？”
二姨太與三姨太一愣。
隨後三姨太撇撇嘴，“還能穿什麼，就穿新料子唄。”
反正有老太太在，那件新買的旗袍是穿不了的。
大太太看著她，眼神認真，“你知道剛才我在房間裡聽到了什麼嗎？”
三姨太挑起眉，“什麼？”
大太太：
“我聽見娘答應翹翹說，下次一起去買旗袍。”
“什麼？”
“大姐，你沒聽錯吧？”
二姨太與三姨太下意識反駁。
大太太也有些恍惚。“我不知道，我的確聽見了......”
“那、那老太太這意思是......？”二姨太有些拿不準。
“害，說不定老太太就是隨口這麼一說，哄一鬨翹翹罷了。畢竟翹翹可剛救了她一命呢！”
三姨太不甚在意地笑著，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經歷一遭生死，老太太轉變了態度、接受了翹翹，她能理解。可是改變幾十年守舊的觀念，這真的可能麼？
三姨太打心底裡不太相信。
大太太也不想誤導兩人，便又將話收了回來：“可能是我會錯意了，娘大概和三妹說的一樣，這話當不得真。”
“回老宅那天，還是守規矩好。”
二姨太與三姨太點頭，沉默著。
對她們來說，表面上這只是穿衣服的問題，可實際上這關乎著她們所有的生活習慣。
就像老太太適應不了發展的新潮流，她們適應不了落後的舊教條一樣。
二者看似衝突，事實上又有共通之處。
......
出發當天早上。
張佑山一家來了。
得知聞荊武一家要回鄉下老宅，他們特意準備了禮物來相送。
大包小包的拎進屋。雖然不是什麼金貴的東西，但也是城中時下最受歡迎的糕點零食。想要一次性將這些買齊，得花不少時間排隊。
翹翹最愛糕點零食，當即衝著張佑山與張太太揚起笑臉，笑容如蜜一般甜。
“謝謝叔叔～謝謝姨姨～”
張佑山與張太太受用不已，笑得合不攏嘴。
身側的少年跟擺設一般，看也不看。兩人滿眼都是翹翹，圍著翹翹打轉兒。
少年周身氣息沉靜，就這麼抿著唇站在原地看著。
翹翹注意到他。
拿起一塊糕點走到他面前。
“重樓哥哥～你吃～”
張重樓沒有絲毫猶豫，低頭就著她的小手咬了一口。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
“好吃嘛？”
張重樓點頭。“嗯。”
“重樓哥哥，這幾天你怎麼不來找翹翹玩兒呀？翹翹都想你啦！”
翹翹歪著小腦袋天真說道。
少年沉靜的黑眸裡劃過一道亮光。“翹翹想我了？”
“對呀！”翹翹點頭，“上次的書我們還沒有看完呢！今天你來了，可是我要和爸爸、奶奶去老宅了。”
她的語氣有些失落，少年立即握住了她的小手。“對不起。”
“重樓哥哥，你不用道歉呀～”
少年認真地看著她，黑眸裡倒映出她白皙軟嫩的小臉：
“這幾天我在給你佈置房間。”
“昂？我的、房間？”
“嗯。我在家裡佈置了一個專屬於你的房間，以後翹翹可以來張家玩，可以住在張家。”
翹翹歪歪頭，思考。
“專屬於我的房間？那是不是翹翹有兩個家啦？”
她的雙眸亮亮的，在她的觀念裡，只有在家裡才會有專屬於自己的房間，她在聞家、張家都有自己的房間，那她就是有兩個家了！
張重樓想也沒想點頭。
聽到這番話的張佑山與張太太也沒有反駁。
反倒是聞荊武黑了臉，他咬牙切齒低聲：“張佑山，你別想搶我女兒！”
張佑山只當沒聽見。
親生父親這一點他沒法和聞荊武爭，但是別的嘛......
......
目送張佑山一家離開後，收拾好行李的眾人坐上車準備出發了。
翹翹並沒有帶上珍珠鳥，而是交給了傭人姐姐照顧。
她跟聞知凌坐在一起。腿上還放著張佑山一家送的糕點。
她有滋有味地吃著，眼睛望著車窗外，看著街景慢慢變成了山野，漫長的車程不再乏味枯燥。
聞知凌等人剛開始還擔心她坐不了這麼久的車，卻沒想到她如此乖巧，餓了就吃點心，困了就鑽進三位哥哥的懷裡睡覺，整個路途她像一隻愜意的小奶貓，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從城進鄉，耗費了大半天的時間。
車輪碾過石子，最終停在一片寬闊的草地。
對面是一座古樸的中式老宅。
門口掛著一對褪色的紅燈籠，進去是四合院。
木門發出“吱嘎吱嘎”的尾音，石磚、立柱斑駁，上面全是歲月的痕跡。
看著老宅里老舊、熟悉的一切，眾人眼中浮現出懷念。
翹翹第一次來到這兒，滿眼都是好奇。
她像探索新世界一般，探索著宅院。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宅院裡迴盪、飄遠。
老宅裡也有僕人伺候，不過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這些人在聞老夫人年輕時便在宅子中伺候了，一待就是一輩子。
雖然他們做事比不得別墅裡年輕傭人們利索，但在場也沒有人苛責他們。
回老宅是突然的決定，留在老宅裡的四姨太並不知道。
因此當她得了訊息匆忙從房中趕來時，看見的便是將廳堂每一個座位坐滿的人，以及——
在院裡跑來跑去，笑聲歡快的小女孩。
她愣了一下。
然後才邁著步子走過來。
先是看向聞老夫人：
“老太太，您回來了。”
然後是聞荊武：
“老爺，你來了。”
再是大太太與聞知凌幾人：
“大姐。”
“二姐。”
......
“知凌。”
“雲赫。”
......
最後她目光落在院子裡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眸光迷茫的同時又有些空洞悠遠。
“這孩子，真可愛啊。”
“就像我的盛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