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雨和露都沾沾，碗和水都平平
第二天。
翹翹從聞知凌的書架上拿了一本童話書，推開了聞雲赫的房門。
昨天陪了奶奶，今天該輪到二哥了！
這就是阿孃說的雨和露都沾沾，碗和水都平平吧！她搖頭晃腦地想著，有些被自己聰明到了，頭上的小揪揪隨著動作像根小蔥苗似的晃來晃去。
“二哥！我來啦！”
剛進門，她就歡快地喊道，同時像一隻小鳥般飛撲到聞雲赫的懷裡。
聞雲赫猜到她會來，早就等著了，她一撲過來，聞雲赫就用雙臂穩穩接住了她，將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著。
看著她手裡拿著的童話書，他略微挑眉：
“翹翹這是要給二哥講故事麼？”
“嗯！”
翹翹用力地點頭！
上次二哥給自己講了故事，阿孃說禮尚往來，這次換自己給二哥講啦！
她將童話書翻開，找到了自己最喜歡的一個故事。
聞雲赫看著懷裡小糰子興致勃勃的樣子，也有些好奇她會怎麼講故事。
說起來，他還沒有聽過別人講的故事呢。
他注意到小糰子手壓的下方几頁有一頁被折了一角，略微思考，就明白了這大概是大哥做的標記。
被折了一角的那頁下面，目測只剩下三四頁的厚度。
真想不到，自己那如冰山一般的大哥，竟然也有這樣柔情的一面，一本童話書都快講完了。
不過想起待會兒自己要享受到的，他嘴角勾了起來。
大哥只顧著給小糰子講故事，應該還沒聽過小糰子講的吧？
“很久很久以前......”
翹翹不知道抱著自己的二哥在想什麼，清清嗓子就講了起來。
她的小嗓音奶乎乎的，語調綿軟卻口齒清晰，帶著獨屬於小孩子雜亂的輕重音，聽起來古靈精怪，又有一種獨特的奶味兒。
聞雲赫認真地聽著。
一不留神，竟然真的聽入了迷。
翹翹一邊看著童話書上的圖畫，一邊在腦中回憶著大哥講的內容，一點一點複述，雖然有些地方經過她的轉述後變得奇奇怪怪，但卻讓一成不變的故事變得更趣了。
“哦？原來被抓走的不是公主，是王子麼？”
“嘶，皇帝的新衣竟然是一件粉色的蓬蓬裙？！”
“啊，來救白雪公主的竟然是七個巨人！”
......
聞雲赫一邊忍著笑，一邊配合地發出驚歎。
他看向懷中小人的眼眸裡充滿了無奈與寵溺，沒想到人看著小小的，但奇思妙想卻多得一個小腦瓜都裝不下了！
“二哥，你在笑什麼呀？”翹翹發覺自己靠著的地方在震動，她仰起小腦袋懵懂地望著聞雲赫。
“咳咳。”聞雲赫咳嗽兩聲，“沒什麼，翹翹講得太好了，二哥很高興。”
“喔。”
翹翹小臉上立即綻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二哥喜歡，那翹翹再給二哥講一個叭！”
聞雲赫雙眼盛滿柔情地點頭：“好～”
“但是翹翹得先喝一點水才行。”
他注意到小糰子講了這麼久後，原本奶乎乎的嗓子變得有些沙啞了，頓時有些心疼。
顧不得平時潔癖的習慣，直接拿起床頭櫃上的茶杯，就送到了翹翹嘴邊。
他特意將自己喝過的一邊轉向自己，換乾淨的一邊給翹翹。
平日裡潔癖發作起來，只有他嫌棄別人的份，這會兒他竟然擔心自己太髒！
好在翹翹根本不會嫌棄二哥。
乖乖巧巧地就著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從杯口抬起頭來時，還發出“哈”的一聲感嘆。
不像是在喝水，更像是喝到了什麼美味佳釀。
翹翹繼續翻著童話書。
一不留神就翻過了摺頁。
看著後面全新的圖畫與故事，翹翹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眼巴巴地望著聞雲赫：“二哥，二哥～我們講這個故事好不好呀？”
聞雲赫只一眼就看出面前小糰子的小心思，忍俊不禁。
他故意逗道：“當然好啊。只不過是翹翹給我講呢？還是我給翹翹講啊？”
翹翹小臉紅撲撲的，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哎呀～二哥～”
看著懷裡裝小鴕鳥的小傢伙，聞雲赫發出愉悅的低笑。
大掌在翹翹毛茸茸的發頂揉了揉，語氣寵溺溫柔：
“好好好，二哥給你講。”
“好耶！”
太好啦！
可以聽新故事嘍！
翹翹歡呼雀躍。
靠在聞雲赫懷裡，兩隻小手乖巧放在小肚子上，翹首以盼。
聞雲赫也不讓她失望，清了清嗓子，便講了起來。
他的聲音比起聞知凌，多了一分溫柔與平易近人，溫和的嗓音如春風、溪水，緩緩道來。
翹翹一下子就被帶入到新故事裡，隨著聞雲赫生動的講述，她臉上的小表情變得豐富，時而緊張時而舒展，兩隻小手也時而握成小拳頭，時而又鬆開......
聞雲赫一邊講，一邊觀察著她的小動作。
忽然覺得歲月靜好，這一刻就算讓他放棄飛行夢想，一直待在家裡也願意。
漸漸的，他臂彎一沉。
低頭，便見一個小腦袋耷拉在他臂彎上，雙眼閉著，呼吸均勻。
竟然睡著了。
聞雲赫哭笑不得。
只好講童話書合上放到一邊。
然後動作輕柔地抱起小糰子，將她放平到一旁，拉上被子蓋到她身上。
聞雲赫看著旁邊睡著的小糰子，明明什麼也沒做，光是這樣看著竟然也讓他感到有趣。
他伸出手指，在小糰子軟嫩的小臉上戳了戳，嫩滑的觸感讓他察覺出小孩子肌膚的嬌嫩，頓時收了手不再動作。
他支著頭認真看著，漸漸的，竟然也感到有些睏倦。
於是他乾脆躺了下來，閉上了雙眼，迎接美夢。
......
二姨太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靠在一起酣睡的場景。
她先是微愣，隨後心頭漫上溫暖，清麗的面龐上浮現溫柔的笑意。
恰巧這時翹翹眼睫顫動，迷濛著雙眼醒來，看到二姨太，便自然地伸出手要抱抱。
為了不吵到還在睡夢中的聞雲赫，二姨太輕手輕腳地將翹翹抱起來，輕聲說：
“我們去樓下吃小餅乾好不好？”
翹翹胡亂地點著頭。
於是二姨太便抱著她退出了聞雲赫的房間，離開時還將翹翹那本愛不釋手的童話書帶上了。
直到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身後走廊上才傳來一聲極輕的關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