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你兒子有危險
張太太伸出去拿牌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麼快......？”
三姨太攏了攏頭髮，姿態慵懶閒適：“不好意思了啊張太太，給錢吧。”
張太太努力維持著笑容，大方從容地從錢包裡拿出錢來，給了三姨太。
這一把三姨太不止胡了她，還開了槓，她要付雙倍的錢，臉上的笑容再怎麼強撐也看得出勉強。
三姨太再次贏錢，翹翹高興得幾乎手舞足蹈。
她喊起來，像是給三姨太加油鼓勁般：“三媽媽打牌牌！贏錢錢！”
三姨太聽著她的話，更加自信了，抬頭挺胸，打牌竟然讓她打出了上戰場打勝仗的氣勢！
威風凜凜！
大殺四方！
牌桌上其他三人莫名生出了退縮的情緒。
第三把開始——
“一萬。”
“六萬。”
“三餅。”
......
“胡了！”
第四把開始——
“二餅。”
“八萬。”
“五條。”
......
“胡了！”
第五把開始——
“九萬。”
“一餅。”
“八條。”
......
“自摸！”
......
接著是第六把、第七把......
每一把都結束得非常快，全部都由三姨太喊胡或自摸......
一把把下來，三姨太帶來的錢包已經鼓鼓囊囊。
裝不下的被她塞進了翹翹隨身的小包裡。
三人中就屬張太太輸得最多，此時她的臉色十分不好看，連笑也維持不住了。
三姨太看著她與王太太的臉色，勾起唇，上次吃癟的氣消散了許多。
她學著上次張太太說的，好心道：“張太太，如何呀？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讓王太太來替你打幾把？”
“主要是我怕你帶的錢不夠，別牌還沒打完，錢就輸光了。”
王太太是張太太的手帕交，兩人經常在一起打牌、喝下午茶。上一次與張太太一起看三姨太笑話的人裡，就有王太太。
此時被三姨太點名，王太太尷尬不已。她看得出今天對方的手氣很好，若是真的頂替張太太上了牌桌，她還不知道要在三姨太手下輸多少錢呢。
“我就不打了吧......”
張太太強撐著：“不用。我帶的錢足夠。”
三姨太見狀也不再說什麼，只是挑眉哼笑著。
“嘩啦啦”
“嘩啦啦”
包廂裡麻將聲不斷。
有錢壯人膽，三姨太的牌越來越好，大有一贏到底的勢頭。
兩位太太見狀不對，預感到了些什麼，中途各找了個理由下桌，換了其他人。
只有張太太始終坐在牌桌上紋絲不動。
又一把開始，她的額頭上漸漸出現冷汗。從開打到現在，她連一把都沒胡過，經她手的錢全都是送出去的......
原來一直輸錢是這種感受，可真不是滋味——
不僅錢出得肉疼，臉也丟光了！
“......七萬。”張太太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張牌。
三姨太看也不看：“碰！”
隨手丟出一張牌，又過了一個人，再次輪到了張太太。
張太太伸手摸牌，臉色難看，不出意料又是一張沒用的。
她的手指在兩張牌中猶豫不決，最終一咬牙，拿了左邊一張丟出去。
“哎呀！”三姨太眼前一亮，驚喜出聲。
張太太的心卻瞬間懸了起來。“你、你......”
“不好意思啊張太太，我又胡了！”三姨太笑著說。
張太太臉色蒼白，雙眼看著自己面前的牌愣神。她盯著自己拿牌的手，竟然有些埋怨：
“要是剛才不打左邊這張牌就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牌桌上的人都聽到了。
“是嗎？沒打的那張是什麼牌啊？”說著，一旁的太太伸手將她右邊的那張牌拿過來，攤開放到桌面上。
三姨太只瞟了一眼，當即便笑出了聲。
張太太瞪她：“你笑什麼？”
三姨太好不容易止住笑聲，眼神戲謔：
“我笑是因為無論你打哪張牌，我都要胡啊。這把啊，我是胡定你啦！”
翹翹跟著說：“胡定啦！胡定啦！”
“好了好了，給錢繼續下一把吧。”三姨太催促。
張太太氣得手有些發抖。
但胡牌是事實，她再不情願也得給錢。
她伸手進錢包裡，往深處摸了又摸，忽然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旁的王太太察覺到了不對，正想著偷偷將自己的錢塞到張太太的手裡，便聽三姨太的聲音從牌桌對面傳了過來：
“怎麼這麼慢？張太太你不會是沒錢了吧？”
這一句話讓張太太與王太太的動作同時僵住。
王太太悄悄將自己的手往後藏了藏。
張太太臉色僵硬而難看，偏偏手還放在錢包裡沒有拿出來，整個人顯得有些滑稽。
“張太太？”坐在兩邊的太太也奇怪地看著她，似乎在詢問怎麼還不將錢拿出來。
三姨太好整以暇。
張太太后背被冷汗打溼，糾結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將手從錢包裡拿了出來，空空如也。
“沒零錢了，先欠著，打會兒打完了，我將錢一起給你。”
這句話一出來大家便也都懂了。
瞬間，幾位太太看向張太太的眼神變得隱晦起來。
三姨太紅唇翹了翹。
倒是沒再較勁，放了她一馬。
“那好吧，一會兒你別忘了就行。”
知道自己將張太太的錢全贏光了，三姨太的心情好到了極點，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含著笑意。
張太太見她沒有戳穿自己，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再次看向坐在她對面的三姨太時，眼神變得探究、複雜，再沒了那種輕視。
......
直到最後一把打完，三姨太起身。
“今天就到這裡吧，我還有事呢。”
她說得輕快，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
王太太趁機將錢塞進張太太的手裡，張太太將欠的錢全部給了三姨太。三姨太看穿了兩人的小動作，卻沒有拆穿。
她低頭看向翹翹：“翹翹，我們去吃小蛋糕好不好呀？”
翹翹卻沒有看她，沒有像以前一樣聽到“小蛋糕”就裂開嘴笑。
她直勾勾盯著對面的張太太，滿臉嚴肅。
張太太注意到了，忍不住低頭看看自己，“怎、怎麼了？”
翹翹抬起手，指著她：
“你兒子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