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等二哥醒來
“三妹，你帶著二妹去旁邊休息一會兒吧。”大太太說著。
三姨太點頭伸手去扶二姨太，卻被二姨太避開：“不、不、不......就讓我在這裡陪著雲赫吧。”
她已經哭得脫力，但還是靠在棺槨邊不肯離開。
見狀聞荊武便對三姨太搖了搖頭，示意隨二姨太去。
“大媽媽，二哥為什麼不知道我？”翹翹記著剛才二姨太呢喃的話，轉頭好奇地詢問大太太。
大太太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不知道該如何跟一個三歲的孩子說生死的話題，她也不知道這種有關生死的話題翹翹能不能明白。
好在還不等她回答，翹翹便自己想出了一個原因：
“大媽媽，二哥是睡著了，所以不知道我嗎？”
“等二哥睡醒了，他睜開眼，就知道翹翹對不對？”
大太太順著她的話點頭。
“對。二哥只是睡著了，等他醒了就知道翹翹了。”
她說著，心裡又止不住的難過。
眼神往棺槨那邊瞟了一眼，心中默默嘆氣。
也就是雲赫的樣子還算安詳，不然翹翹也不會覺得他是睡著了......
“大媽媽放我下來。”翹翹晃動著小短腿要下去。
大太太將她放到地上。
兩條小短腿剛碰到地，翹翹便“噠噠噠”地往棺槨跑。
她的身高並不高，但不妨礙她的“叫醒服務”。
她的兩隻小胳膊舉高，趴在棺槨上，小手掌在上面拍打著，發出“啪啪啪”的聲音。
“二哥！二哥！快起來呀！別睡啦！”
“二哥！二哥！翹翹在這裡！翹翹是你的妹妹哦！”
......
她一邊喊，一邊拍打著棺槨，以為這樣就可以將裡面熟睡的人喚醒。
大太太先是一驚，但很快看著她小小的身影，眼眶再次泛紅。
一旁的聞荊武幾人見到翹翹的舉動，並沒有生氣，反而在她稚嫩的呼喚聲中感到了一種哀傷。
“翹翹乖，二哥不會醒來了。”聞荊武將翹翹抱起來。
翹翹扭頭好奇地看著他：“二哥為什麼不會醒來？”
“因為......”
面對一雙明亮而透徹的乾淨眼眸，聞荊武甚至說不出真正的原因。
他和大太太一樣，無法將生死這樣殘酷的話題說給翹翹聽。
“是因為二哥還沒有睡夠嗎？”翹翹再次自己開動腦筋，想出了一個原因。
聞荊武乾脆點頭：“對。因為二哥還沒有睡夠，所以他暫時不會醒過來。翹翹也不要再喊二哥了，我們讓二哥好好睡好不好？”
翹翹看了看聞荊武，又扭頭看了看躺在棺槨裡的二哥，認真想了想，她點頭答應：
“好！”
她不會打擾二哥的，會乖乖等二哥睡醒的。
......
安撫好翹翹，聞荊武便準備讓大太太帶著翹翹回二樓。
畢竟一樓客廳裡做了靈堂布置，孩子這裡玩總歸是不好。
但翹翹這一次出乎意料的堅持，說什麼也要在棺槨旁等著二哥醒來。
眾人哄勸無果，只好依她了。
擔心她在一樓無聊，大太太特意挑選了一些昨天拆開的禮品玩具帶到了一樓，又拿了些糕點零食，塞了一瓶牛奶進翹翹手裡......做完這些，她才轉身去交代女傭們一些事情。
三姨太也搬個椅子坐在棺槨旁，一面照看著翹翹，一面照看著二姨太，以免她傷心過度昏倒過去。
聞荊武帶著聞知凌與聞博衍一起上了二樓，聞家上去了一個兒子，這麼大的事情一定要處理好。
一邊要瞞著鄉下老宅居住的聞老太太，一邊又要給聞雲赫體面。父子三人在商量這些事時，整個書房裡都縈繞著一股壓抑與悲寂。
晚上。
聞荊武父子三人還未從書房裡出來。
大太太看了看了時間，準備叫翹翹去睡覺。
但翹翹看了看沒什麼動靜的棺槨，搖了搖頭：“我要等二哥醒來，翹翹要做二哥醒來第一個見到的人。”
聽她這麼說，大太太犯了難。
他們附和翹翹說聞雲赫睡著了，只是為了避免和翹翹討論生死的話題，但沒想到好像翹翹當真了，一心一意就想守在棺槨邊等聞雲赫醒來。
二姨太靠在棺槨邊，聽到這邊的對話，看了過來。
她打起精神對大太太道：“大姐，時間不早了，你去休息吧。翹翹不想回去，就讓她在這裡陪陪我也好。”
“放心，我會照看好她，這裡也有傭人，如果她睡了，我會讓女傭將翹翹送到你房間的。”
大太太認真看了看，確認她沒有情緒崩潰的跡象，又看了看翹翹，見她小臉上一片堅定，最終沒有辦法，只好點頭同意了。
臨走時，她吩咐一旁守夜的傭人們一定要照顧好二姨太與翹翹，這才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客廳裡除了安靜守夜的傭人，只剩下二姨太與翹翹。
許是怕翹翹無聊，二姨太跟翹翹講起了有關聞雲赫小時候的事情。
翹翹一邊聽著，一邊吃著手中的糕點零食，偶爾遇到聽不懂的地方便誠實舉起小手詢問。
二姨太也很耐心，儘管在講起聞雲赫以前的事情時她的眼眶是紅的，但還是很溫柔地回答翹翹。
......
時間一點點流逝，很快便到了深夜。
縱然翹翹信誓旦旦說要等聞雲赫醒來，但她到底只是個小孩子，撐到這會兒已經是極限了。
手裡咬了一半的巧克力掉到了地上，坐在小板凳上的小身體晃來晃去，腦袋已經垂下來了，眼睛閉著......
傭人們見了，立刻上來準備見翹翹抱走。
二姨太阻攔，伸手將翹翹抱進自己懷裡，讓翹翹舒服地躺在她的臂彎裡，一隻纖細的手在翹翹後背上輕輕拍打著。
“我先抱著她，等她睡熟了你們再抱她回房間。”
她到底是生育過孩子的人，比一些年輕的傭人們更瞭解孩子。
她柔軟而充滿墨香的懷抱讓翹翹感到安心，很快便在她懷裡砸吧砸吧嘴，睡得香甜......
二姨太並沒有停止講述，只是聲音放輕了很多。
之前她是講給翹翹聽的，現在是講給自己聽的。
只是她沉浸在回憶裡，並沒有注意到，被她抱在懷裡的翹翹，一隻小手竟然在睡夢中無意識地掐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