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能意氣用事
至於讓他的部隊被我們的炮彈轟得七零八落。
這種下場恐怕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
指揮部裡剛有人接了話頭,小聲地開起玩笑。
房間裡一下多了幾分輕飄的壓抑笑意。
但劉啟自己一個表情沒動,直接把羊皮戰書甩到沙盤上,沒有半點猶豫。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波及在場的每個人身上,帶著點壓住場面的冷淡。
“這麼覺得有趣嗎?”
他聲音並不大,卻帶著冷意,把剛才的氣氛全數凍住沒人敢再笑了。
場上所有人很快都收起了嬉皮笑臉,紛紛板起面孔神情肅然。
畢竟大家都知道,接下來王爺要正經開講了。
劉啟不緊不慢走向那座龐大的沙盤,手探過去握住了一根指揮杆。
“冒頓其實很清楚,他之所以敢遞上氣勢洶洶的戰書。”
“根本不是因為他真有什麼天真的念頭。”
“董事這招,本質上正好說明他的心早就被我們的火器震懾住了。”
“上一仗炮火橫飛,對他來說就像橫禍突然降臨,不在他可控的戰場裡紮了根。”
“冒頓想明白得很,只要我們還照自己的方式打這場仗。”
“他連渺小的翻盤機會都失去光了。”
“為此,他才會織出這種應戰方案,看似荒唐。”
“其實是持續給自己找到攔截我們的辦法。”
“希望能把主動權從我們手裡掰過去。”
“讓戰場重新回到他手裡熟悉的那一套節奏。”
“用他幾乎習慣成一種本能的方式拉扯局勢。”
“把我們拖到他自以為無敵的區域。”
“只有這樣,弱者才有可能與強者攤開陣勢。”
“其實也就是瀕臨絕望下做出的拼死掙扎。”
大家聽完劉啟這番思路,不約而同地多出了幾分思緒。
不只是表面列印著的文字那麼簡單。
其實先前大家都沉浸在對戰書笑談裡,根本沒啃出這背後潛藏的用心。
直到劉啟直言點破,那層莫名的隔閡才倏地消散開來。
牧野上那個囂張的新單于。
表面上仗著一腔狂妄,實際心裡卻早被惶恐一點點蠶食。
膽怯總是在偽裝的威風底下暴露蛛絲馬跡,哪怕隔著千里外都能嗅出一二。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勢均力敵。
這根本就是文明對野蠻的降維打擊。
無論戰術還是心理,對方從一開始就註定要輸。
“那麼王爺,我們應該怎麼回覆他?”
首席參謀官王坤站出來問道。
“是直接回絕他這種無理要求,還是……”
“為什麼要拒絕。”
劉啟嘴角勾起了一抹讓人看不透的笑。
“他不是想玩兒大的嗎,我就陪他玩兒到底。”
“回覆他,告訴他我答應了。”
“我會在狼居胥山下,給他一場他夢寐以求的,所謂男人之間的公平對決。”
劉啟這個決定,讓指揮部裡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誰都想不明白,王一為何要放棄自己壓倒性的優勢。
跑去敵人的主場,用別人最擅長的方式去硬碰硬。
這實在太不符合他一貫以來穩紮穩打的用兵風格。
“王爺,這萬萬使不得啊。”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將軍從人群裡站了出來,滿臉都是焦急。
“匈奴騎兵來去如風,精於騎射,草原作戰本就讓他們佔盡了地利。”
“我們要是放棄火器優勢,單憑騎兵跟他們硬碰硬。”
“豈不是用自己的短處去攻擊對方的強項,這勝算不高。”
這位老將軍就是前朝宿將李廣利。
他素以治軍嚴明、戰陣老練著稱,這次被劉啟越級任命為遠征軍副帥。
雖然一向尊敬劉啟,這事上他還得開口勸一句。
畢竟這是數十萬兵馬的安危,不能單憑一時意氣。
“李將軍你的顧慮我懂。”
劉啟瞧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但誰說我要帶騎兵去和他們正面死磕。”
“打仗可不是兩下對算出來的。”
“冒頓要的那個‘公平’,不過是他自己的想象。”
“我答應他,只是逼他把所有兵力都聚到狼居胥山。”
“爭取讓整個匈奴上下,都系在這場勝負裡。”
“只有這樣,我才能毫無顧忌地一舉消滅他們,不讓後患再起。”
劉啟說著,桌案邊的空氣像是都冷了一分。
直到現在,屋裡人才真清楚過來,王爺根本沒準備跟匈奴人多費口舌。
他接受冒頓的約戰,其實就是把對手引進設好的局裡。
他追求的不是贏一場仗,而是鎖死對方的全部退路,徹底解決這個威脅。
這才是他真正的盤算。
李廣利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裡湧上一種說不出口的落差。
自己那些常年積累的戰爭經驗,到了這番全新的套路下,忽然變得過時了。
他堅持了大半輩子的這一套佈陣用兵,在對方這種開闊的介面下,只剩下些小打小鬧的味道。
他終於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和神機大學那些畢業生一樣。
都只是這個龐大戰爭機器上的一顆零件而已。
他們該做的,不是去質疑和猜測,而是無條件地執行那個掌舵人的命令。
因為那個男人的智慧,早就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層次。
“末將……領命。”
李廣利躬身退了回去,再也沒有了任何異議。
指揮部裡其他人,看向劉啟的眼神則變得更加狂熱。
他們無比清楚,自己正在追隨的,是一位足以開創歷史的戰爭之神。
而他們這些人,將有幸成為這場偉大變革的親歷者。
“王坤。”劉啟的聲音再次響起。
“屬下在。”
“一、二、三野戰軍,合計九十萬兵力,立即按原計劃向狼居胥山正面佯動。”
“記住,是佯動,不是主攻,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行軍速度放慢,但聲勢一定要搞大,要讓冒頓以為我們主力盡出,要跟他決一死戰。”
“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拖在正面戰場上。”
“不斷給他施加壓力,但不能逼得太緊,要讓他始終覺得自己還有贏的希望。”
“遵命。”王坤立刻在沙盤上標定了三支部隊的進攻路線。
“四、五野戰軍,合計六十萬人,歸李廣利將軍統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