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賭你的騎兵衝不過我的雷區
一千名騎兵,是燒錢的祖宗。
人吃馬喂,衣甲兵器,那一身行頭,就夠尋常人家幾輩子不吃不喝。
夏侯淵的這一千騎兵,更是他手裡的刀尖,是他的眼睛。
可現在,這把刀尖,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炸成了滿天的血肉碎末。
就那麼一瞬間,一千個活生生的人,連著他們那比命還貴的戰馬,就沒剩下幾個完整的。
殘存的,也在火裡打滾,慘叫聲聽著都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
那片平原,硬生生變成了一個被火焰和濃煙籠罩的屠宰場。
夏侯淵的腦子,在那一刻,是空的。
他這輩子,從刀山火海里滾出來,見過最慘的死法。
卻從來,沒見過這種死法,這已經不是在打仗了。
這是老天爺睜開眼,在收人。
“那…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夏侯淵身邊的副將,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股子絕望。
“是天上的雷公發怒了?還是那劉啟會什麼妖法?”
他們想不明白。
在他們的認知裡,根本就不存在這種,能隔著一里地,就把重甲騎兵炸上天的兵器。
這種聞所未聞的打擊方式,徹底轟碎了他們身為將領的全部驕傲和常識。
一股冰冷的恐懼,開始在青陽王的大軍中,像瘟疫一樣散開。
前軍計程車兵看著遠處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火海,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
不少人,已經在悄悄地往後蹭,想離那片地獄遠一點。
他們是來拼命的,可不是來被天雷劈死的。
“都他媽慌什麼!”夏-侯淵猛地抽出佩刀,將身邊一個後退的親兵砍翻在地。
“不過是些障眼法!是妖術!”
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試圖穩住那已經像是要垮掉的軍心。
“三萬鐵甲騎兵聽令!全軍突擊!”
“給老子踏平他們的軍陣!把那個叫劉啟的,給老子剁成肉醬!”
夏侯淵賭上了他認知裡,唯一正確的打法。
面對一切看不懂的玩意兒,最有效的,就是用最純粹的力量,把它碾碎。
他堅信,他那三萬刀槍不入,一旦衝鋒起來,連城牆都能撞塌的鐵甲騎兵。
就是一股能摧毀世間萬物的鋼鐵風暴。
別說是什麼狗屁妖術,就是真神仙擋在前面,也得被碾成一灘爛泥。
他要用一場最徹底的騎兵衝鋒,打碎對面的神話。
也打碎自己心裡,剛剛冒出來的那一絲,不該有的恐懼。
青陽王軍中,那沉悶的戰鼓聲,催命般地響了起來。
三萬名重甲騎兵,緩緩催動了胯下的戰馬。
他們匯聚成一片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鐵流。
然後,開始加速。
整片大地,都在他們沉重的馬蹄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那股一往無前,要碾碎眼前一切的氣勢,確實能讓任何步兵方陣,都肝膽俱裂。
可對面的劉啟軍陣,卻安靜得像一片墳地。
所有計程車兵,都如鐵鑄般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彷彿根本沒看見那片,正在向他們席捲而來的死亡風暴。
劉啟,依舊穩坐馬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在等。
等那股自以為是的鋼鐵洪流,一頭撞進他,早就挖好的墳墓裡。
青陽王的騎兵洪流,越來越近了。
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他們甚至已經能看清,對面那些步兵臉上,那種麻木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表情。
青陽王的騎兵們,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猙獰的笑。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下一秒,這些人就會被他們的馬蹄,踩成一灘灘模糊的肉泥。
可就在這一刻。
讓他們畢生難忘的異變,再一次發生了。
劉啟軍陣的最前方,那平坦的地面,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又長又寬的口子。
那不是什麼戰術變化。
而是地面,整個地,塌陷了下去。
一道深不見底,寬達數丈的巨大壕溝,就那麼憑空出現在衝鋒的騎兵面前。
衝在最前面的上千騎兵,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就像下餃子一樣,連人帶馬,一頭栽了進去。
人疊著人,馬壓著馬,慘叫聲和骨頭碎裂的聲音混成一片。
壕溝的底部,還插滿了削尖了的一人多高的巨木樁子。
那裡,瞬間就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研磨血肉的磨盤。
後方的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給徹底搞懵了。
他們拼命地想勒住戰馬。
可三萬騎兵集團衝鋒的慣性,是何等恐怖。
前面想停,後面卻在推。
整個騎兵陣型,瞬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無數的騎兵被擠倒,被同伴的馬蹄活活踩死。
更多的人,是被後面的人,硬生生推擠進了那道死亡壕溝裡。
那條壕溝,就像一張永遠也喂不飽的巨獸的嘴。
瘋狂地吞噬著,青陽王最精銳,也最燒錢計程車兵。
“怎麼回事?怎麼會有壕溝!”
夏侯淵在後方,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想不通,這片該死的平原上,怎麼會憑空冒出這麼一條要命的溝。
這是劉啟,提前挖好的?
可他是什麼時候挖的?為什麼自己的斥候,連一點痕跡都沒發現?
他當然不知道,劉啟的土木工程能力,跟他手裡的武器一樣,早就不是這個時代能理解的了。
劉啟手下的工兵營,用著他設計的各種新式工具。
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在這片戰場上,挖出了十幾道縱橫交錯的隱形壕溝。
上面鋪著草皮和薄木板,偽裝得天衣無縫。
這些,就是他為夏侯淵的鐵甲騎兵,精心準備的一份開胃大餐。
騎兵賴以生存的衝擊力,被徹底打斷了。
他們亂糟糟地擠在壕溝前,進退兩難。
成了一群被圈起來,等著挨宰的活靶子。
而劉啟,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擲彈兵,上前。”
劉啟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自由攻擊。”
“把咱們的‘鐵西瓜’,都給他們嚐嚐鮮。”
隨著劉啟的命令。
五千名穿著特製防火服,揹著一筐筐“鐵西瓜”的擲彈兵。
從步兵陣的後方,走了出來。
他們排成三列,動作整齊劃一,像一部精密的殺人機器。
點火,投擲。
又是那熟悉的,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數千顆冒著黑煙的開花彈,像一場黑色的死亡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