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失敗了就是十死無生
暖情香的氣味似乎更濃了,混合著男人身上獨有的氣息,讓梁秋水有些眩暈。
外袍委頓在地,她如同失去提線的木偶被韓立半擁半抱著,帶入了那間更加私密的內室。
錦帳落下,掩去一室漸漸升騰的旖旎與不堪。
黑暗中梁秋水閉上眼,一滴冰冷的淚無聲地滑入鬢角。
就在梁秋水於玉衡峰聽松閣內,被迫重溫“舊夢”,為天璣峰的存續與個人的報復支付著難以啟齒的代價時。
七星宗內另一處更加隱秘的角落,黑暗中那雙充滿惶恐與怨毒的眼睛,終於等來了他期盼已久的回應。
那是一個位於天璣峰與雜役山交界處,廢棄多年的地下引水涵洞深處。
潮溼陰冷,瀰漫著腐朽的土腥味和臭氣。
李朗已經在這裡躲藏了整整一日。
昔日裡總是一身考究衣衫、風度翩翩的天璣峰小師弟,此刻已是蓬頭垢面。
他衣袍上沾滿了泥土和汙漬,眼中佈滿了血絲,如同驚弓之鳥,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都能讓他猛地繃緊身體。
這一日他如同陰溝裡的老鼠,憑藉對天璣峰地形的熟悉數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執法堂和天璣峰弟子越來越密集的搜尋。
他能感覺到包圍圈正在縮小,留給他的時間和空間都不多了。
最讓他恐懼的是,腰間那枚用於緊急聯絡的黑色玉符碎片。
自從上次捏碎髮出求救資訊後,就一直沒有任何回應。
絕望一點點淹沒他的理智。
他無數次幻想,是不是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就像梁秋水毫不猶豫地拋棄林若若一樣,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尊使眼中,他李朗也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就在他幾乎要被這無聲的絕望逼瘋,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冒險拼死一搏……
懷中貼身藏著的另一枚材質特殊的黑色獠牙,突然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震動!
緊接著一股冰冷的意念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李朗。”
僅僅是兩個意念字元的傳遞,就讓李朗渾身劇顫,隨即是狂喜!
是尊使!尊使終於回應了!
他幾乎是連滾爬地跪倒在這骯髒的涵洞泥地上。
李朗雙手顫抖著捧起那枚黑色獠牙,如同捧著救命稻草,用盡全部心神去回應,意念中充滿了卑微的祈求與恐懼。
“尊使!尊使大人!您終於……弟子李朗,叩謝尊使垂憐!”
“弟子如今深陷絕境,七星宗內遍地搜捕,求尊使救我!”
“只要能讓我活命離開七星宗,弟子願付出任何代價!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短暫的沉默後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傳來,不帶絲毫情感。
“救你可以,但需看到你的誠意。”
“七星宗如今鐵桶一般,為你一人撕開缺口,代價可不小。”
李朗心頭一緊,但更多的是抓住機會的急切。
他毫不猶豫,立刻以最懇切卑微的姿態回應。
“誠意!弟子有誠意!只要尊使吩咐,無論何事,弟子縱然粉身碎骨也定當為尊使辦到!”
“只求尊使給弟子一條生路!”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什麼尊嚴,什麼底線,在活下去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要活!必須活!
那冰冷意念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不再廢話,直接下達指令,意念中的內容讓李朗瞳孔驟縮,通體生寒。
“很好!”
“你的任務是在七星宗內製造足夠大的混亂。”
“混亂需蔓延至少三峰,牽制其至少三成防衛力量,引發內部恐慌與排程失衡。”
“具體時機與方式,稍後自會有人與你聯絡並提供必要協助。”
“此人乃我宗深潛七星多年之內應,你需全力配合其行動。”
內應?
七星宗內果然還有焚天宗潛伏更深的人!
李朗心中凜然,同時也生出一絲希冀,有內應協助或許任務並非完全不可能完成。
然而尊使接下來的話,徹底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僥倖,將其推向真正的絕境懸崖。
“待混亂起時,便是我焚天宗精銳突襲七星宗護山大陣薄弱節點之刻。”
“屆時內外交攻,七星宗必自顧不暇。”
“若行動成功破其山門,造成足夠破壞,自會按計劃接應你撤離。”
“若失敗……”
那意念停頓了一下,李朗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若失敗,你便自行了斷或戰死當場。”
“絕不可留下任何活口,洩露我宗機密。”
“此為你唯一價值亦是最後機會,明白了嗎?”
成功了,九死一生中或許能換來一線生機。
失敗了就是十死無生,還要成為吸引火力的棄子炮灰!
李朗渾身冰涼,牙齒都在打顫。
他明白這所謂的救援,本質上就是一場用他的命去豪賭的瘋狂計劃!
用他在七星宗內部製造混亂,為焚天宗的外部攻擊創造機會!
成功了他是有點功勞的棋子,或許能被帶走。
失敗了,他就是可以隨時抹去的汙點!
可他還有選擇嗎?
沒有。
繼續躲藏遲早被搜出來,結局同樣是死,而且會死得毫無價值。
甚至還可能被執法堂用盡手段拷問出一切,生不如死。
搏一把,雖然希望渺茫,但至少還有那麼一絲微光。
巨大的恐懼和求生欲交織下,李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猛地以頭搶地,意念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癲狂。
“弟子明白!弟子李朗,謹遵尊使之命!定當竭盡全力製造混亂!”
“迎只求尊使……言而有信!」
那冰冷的意念似乎帶著一絲不屑,最後留下一句。
“哼,做好你的事。”
“那內應會找到你,等待聯絡。”
“記住,若敢背叛或心存僥倖……你體內埋下的血契,滋味你應該不想再嘗。”
黑色獠牙上的震動與冰冷意念一同消失,重歸死寂。
李朗卻癱軟在泥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內衫。
他下意識地捂住小腹,那裡彷彿又傳來當初被種下血契時那種靈魂被撕裂灼燒的劇痛。
那是焚天宗控制重要暗子的終極手段。
一旦觸發或是背叛,將遭受比死亡痛苦千萬倍的折磨,最終魂飛魄散。
他確實……別無選擇。
黑暗中李朗緩緩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恐懼逐漸被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所取代。
他必須成功,必須製造出讓焚天宗滿意的大混亂!
“楚懷……梁秋水……執法堂……還有七星宗的所有人……”
“是你們逼我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而遠在玉衡峰聽松閣內,正疲憊整理衣衫的梁秋水,以及依舊慵懶斜倚榻上的韓立都未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