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楚峰主當年可是爬了三十六階
楚懷帶著黃小娥與方淺淺落在千階臺頂,果然如預料中那般,與其他各峰的熱絡形成了鮮明對比。
“梁峰主,多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韓峰主,聽說貴峰趙權師侄丹道又有精進?恭喜恭喜!”
“王長老,您這修為怕是快要突破瓶頸了吧?”
“陳副宗主,您親自主持,實乃此番新弟子之幸。”
各峰峰主、長老,乃至他們身後的親傳弟子們,互相拱手寒暄,笑語晏晏,一派和諧融洽的景象。
靈氣盎然的案几、飄香的靈茶靈果,更襯得這場面如同仙家盛會。
然而這份熱絡到了搖光峰這邊,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當楚懷三人走向屬於搖光峰的那個略顯偏僻的位置時,沿途所有的談笑聲都默契地低了下去,或是乾脆停頓。
那些峰主長老們,有的彷彿突然對杯中的茶水產生了濃厚興趣,有的則與旁人專注地交談,目光卻絕不往這邊掃一下。
就連那些年輕氣盛的親傳弟子,也大多隻是用眼角餘光飛快地瞥過,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徹徹底底的冷遇,明目張膽的無視。
方淺淺感受到那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異樣目光,聽著那壓抑的竊竊私語,只覺得背脊有些發僵,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黃小娥面色清冷,眼神平視前方,彷彿周圍一切都與她無關,但微微抿緊的唇線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唯有楚懷,對這一切渾若未覺。
他大咧咧地在那張屬於搖光峰主的、與其他峰主相比似乎都陳舊幾分的座椅上坐下,甚至還悠閒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些。
因為早上沒吃飯就來了,他只能不停啃著靈果,與周圍那些慢品靈茶、姿態優雅的峰主們格格不入。
他這番做派,更是引來了不少暗中皺眉和鄙夷的眼神。
“果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
“搖光峰,唉……”
“帶著兩個女弟子就來,也不知……”
細碎的議論聲不大不小,在空氣中若有若無地傳播。
楚懷充耳不聞,嚥下果肉,目光饒有興致地投向下方那如同潮水般開始攀登千階臺的新人弟子們,彷彿那才是唯一值得關注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悅耳,卻帶著無形威嚴的女聲響起,壓過了所有的雜音:
“肅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副宗主陳雪燃已緩步走到臺前。
她一襲素白長裙身姿綽約,氣質清冷如雪,目光掃過臺下,原本有些騷動的新人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臺頂上的各峰高層也收斂了寒暄,神色變得鄭重。
陳雪燃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上眾人,在搖光峰的位置略一停頓,那清冷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隨即移開。
“辰時已到,七星宗新弟子徵召大典,正式開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十分威嚴。
“規則想必諸位都已清楚。”
“千階臺考校心性、毅力、天賦。”
“登臺者,需憑藉自身之力,承受陣法威壓,勇猛精進!”
“仙路漫漫,道阻且長,望爾等堅守本心,全力以赴!”
“現在,開始!”
隨著她話音落下,千階臺上無形的陣法光華微閃,一股沉重的壓力驟然降臨在每一位攀登者的身上。
下方那黑壓壓的人群,攀登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上一級臺階,都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
臺頂上各峰峰主、長老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開始真正關注下方那些在壓力中掙扎的身影,尋找著可能屬於自己峰頭的良材美玉。
而楚懷依舊坐在角落裡悠哉悠哉,眼神卻十分銳利,在下方那湧動的人潮中,搜尋著與眾不同的人。
此刻那千級白玉臺階在陣法作用下,彷彿化作了無形的試金石。
沉重的威壓籠罩著每一級臺階,越往上那股壓力便越是磅礴,如同揹負山嶽前行。
起初的幾十階,大多數少年少女尚能憑藉一股初生牛犢的銳氣和本身具備的些許靈力根基快速透過。
但過了百階之後,差距便開始明顯拉大。
有人面色漲紅青筋暴起,每一步都踏得沉重無比,靠著頑強的毅力一點點向上挪動。
有人試圖運轉全身靈力硬抗,卻被那反彈的力道震得氣血翻湧,速度反而慢了下來。
更有甚者在一百階左右便已力竭,癱坐在臺階上,滿臉不甘與絕望,知道自己與仙門恐怕無緣。
然而正如副宗主陳雪燃所言,修仙重在心性。
偶爾也能看到一些本身靈力波動並不算特別強的少年,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們調整呼吸步伐雖慢卻極穩,一步步向上攀登,竟也漸漸超越了一些前期迅猛、後勁不足的人。
規則早已言明。
只要能攀上第二百階,便算透過了初步篩選,擁有了進入七星宗成為外門弟子的資格。
名次靠前的有機會直接成為各峰內門弟子,名次最高的少數人更是七大主峰重點關注和爭搶的物件。
臺頂之上,各峰峰主和長老們一邊觀察著下方的攀登情況,一邊看似隨意地閒聊著。
天樞峰的張長老捋著鬍鬚,笑著對身旁玉衡峰的韓峰主道:
“韓峰主,聽聞上一屆你直接收入門下的那個弟子,當初可是一口氣衝上了八百多階,如今聽說已是踏星境七品了?進步神速啊!”
韓立臉上露出一絲得色,矜持地笑了笑。
“張長老過譽了,那孩子不過是有些蠻力,心性還需打磨。”
“比不得貴峰三年前收的那個林婉兒,當初看她不顯山不露水,穩穩當當登上七百階,如今在陣法一道上的天賦可是令人驚歎。”
又有一位長老介面。
“要說心性堅韌,還得是陳副宗主當年親手引入門下的梵溪師侄。”
“我記得她當年登階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如同尺量,從始至終節奏不變,最終登頂,那份沉穩冷靜遠超同齡人啊。”
他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天璣峰方向,落在梵溪那清冷絕豔的側臉上,眼中劃過一絲異樣的欣賞。
陳雪燃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接話。
這時天璣峰現任峰主樑秋水鳳眸微轉,視線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搖光峰那孤零零的三人,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
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清:
“說起登階,倒是讓我想起一樁舊事。”
“當年李不凡師兄驚才絕豔,眼光更是獨特,他帶回楚懷師侄時,似乎也曾讓他走過這千階臺吧?”
“呵呵,結果如何來著?好像是……三十六階?”
“誰能想到當初只上了三十六階的楚師侄,如今也搖身一變成了一峰之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