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無言
大約幾秒過後。
趙小東才緩緩來到了李大爺的身旁停了下來，看著躺在鮮血中的李大爺，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急促。
“李，李大爺，我們不是還要一起回家的嗎？你起來呀……”
趙小東緩緩蹲下身子，看著躺在鮮血中的李大爺，抽泣哽咽了起來，同時推著李大爺的身體，哭喊了起來，“李大爺，你給我起來呀……”
可回應他的，卻只有那空氣中的寂靜與鮮血刺鼻的味道。
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安靜到只剩下趙小東那無言的抽泣聲。
聲音撕心裂肺，令人聽者落淚。
此刻。
趙小東迎來了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難關。
雖然與李大爺沒有見過多少面，只是因為繼承了原主記憶的緣故，可面對原主記憶的經歷，也聽著剛才李大爺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也為了保護自己，甘願赴死的場景。
這一刻。
趙小東彷彿不再是一個陌生人，而是一個真真正正活在這個世界，一個底層的普通人。
更是一個，不是親人卻勝過親人的人。
此時。
趙小東整個人都彷彿被鑽心的離別撕裂著，就連表情的猙獰，也在這一刻，顯得是如此的悲傷與痛苦。
過了幾秒後。
“李，李大爺，我們雖然只見了幾面，可你怎麼就走了？不是說好要一起回去的嗎？你起來呀李大爺……”
抽泣的文字，在這一刻顯得是如此的無情，就連這話語中，都帶著巨大的悲傷。
悲傷與痛苦交織在一起，彷彿與此刻難聞的鮮血氣息，都融合在一起。
無盡的悲傷蔓延在空氣裡面，趙小東說著說著，直接埋在李大爺的身上哭泣了起來，哭泣的聲音響徹整個工廠，也在此刻顯得是那麼悲涼。
……
不知過了多久。
趙小東的哭泣停止，同時哭著哭著睡了過去。
悲傷到絕境的時候，便是無言的安靜。
這一覺，趙小東睡了大約半小時左右，才緩緩甦醒過來，同時再次看向躺在鮮血中的李大爺，沒有收拾臉上的淚珠，反而是一把將其抱了起來，然後垂直起身。
站在原地的趙小東，看著已經閉上雙眼，毫無任何血色的李大爺，硬生生地擠出一抹笑容。
“李大爺，雖然我們只才見過一面，但你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二個關心自己不是親人的親人……”說著說著。
抱著李大爺的趙小東，卻是再次哽咽地抽泣了起來，聲音明顯變得再次哽咽。
但他還是強忍住心中的痛苦與掙扎，笑著說道：“走，李大爺，我們回家！”
聲音不大，卻在這一刻，響徹整個天際，也穿破了整個雲層。
李大爺就這樣離開了，徹底的離開了趙小東的身邊。
這還是趙小東來到這個世界，第二個關心他不是親人的親人，也是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唯一感受到親情。
這份不是親情的親情，對於趙小東這個陌生來客，是非常的珍貴。
就這樣。
趙小東抱著李大爺，緩緩向前走去，也離開了這家工廠裡面。
來到了工廠外面以後，趙小東便停了下來，目光卻望向了天空，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這片血紅的天空，就好像此刻他的心情一般那樣無言。
站了不知有多久時間，趙小東這才真正抱著李大爺離開了原地，向著外面走去。
走了不知有多久的時間，趙小東這才抱著李大爺來到了一處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空地之上停了下來。
這裡距離趙小東原主的那個小區位置不遠，選在這裡也是為了能夠讓李大爺一眼便能夠瞧見家的方向。
趙小東將李大爺的屍體放在地上，並將李大爺背後的那把劍給取了出來，劍上握著一隻斷手。趙小東看著這隻斷手，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除了與上城的那個傢伙有仇以外，他是真的想不出來，誰會用一隻斷手殘忍殺害李大爺的？
但此時的他，也沒有心情去思考其他。
最重要的是……
讓李大爺入土為安，靈魂得到安放。
隨後趙小東從儲物鏡裡面，召喚出一柄鋤頭然後挖了一個大坑。
挖好大坑後，趙小東這才將鋤頭放在一邊，目光也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李大爺，並沒有立刻將李大爺放進大坑裡面，反而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中帶著一絲絕望的無奈在其中。
不一會的時間，眼角的淚珠再一次不受控制的，順著臉頰流了出來。
“李，李大爺……”
原本想要說的話，在這一刻無比哽咽，他再也抑制不住地抱頭痛哭了起來。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此刻卻是讓這個十八歲的成年人，在這一刻哭得卻像是一個孩子。
明明才剛剛見面，明明才第一次見面，明明……
趙小東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只能夠任由哭泣湮滅自己的情緒。
不一會的時間，血紅的天空便下起了小雨，雨點打溼了趙小東的皮膚，也打溼了地上的李大爺的屍骨。
這一刻。
絕望籠罩在趙小東的身上，無情的雨水洗刷著地上的血液，彷彿想要洗去這片大地之上的殘破，以及這片大地的怨氣。
雨水夾雜著淚水，一同流淌在皮膚之上，趙小東也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總之卻是苦澀的味道。
陰沉著額頭的趙小東，此刻卻將目光緩緩望向了天空之中，絕望而痛苦。
下一秒。
“李，李……”
趙小東很想說出那三個字，可話到嘴邊無法說出。
悲傷到極致的絕望，就連聲音都在這一刻，變得失聲。
過了也不知多久的時間。
趙小東才回過神來，擦去了眼角的淚珠，重新看向了地上躺著的李大爺的屍體，又看向了天空。
咬緊牙齒，強忍住淚水再次衝出的衝動，仰望血紅的天空大吼一聲。
“李大爺，回家了！！！”
聲音響徹四周，卻被這詭異的雨水壓制，無法響徹天空。
趙小東並沒有理會這些，反而是將躺在地上的李大爺的屍體，給抱起放進了挖好的坑洞裡。
並沒有立刻拿起鋤頭，反而是站在一旁，目光怔怔地看著躺在坑洞裡面的李大爺，只一刻無言出聲。
一刻過後。
趙小東這才回過神來，還是決定拿起手中的鋤頭，將地上挖出來的土一點一點地挖回坑裡面，絕望而痛苦的，將這些土放在李大爺的身上。
一點一點將土蓋了上去。
直到土完全蓋住了李大爺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後，這才將土一點一點蓋住李大爺的頭。
直到徹底將土完全蓋住李大爺的頭徹底掩埋，並且起了一個不大的墳包後，這才放下了鋤頭收進了儲物鏡裡面。
看著眼前一個不大的墳包就矗立在自己眼前的時候，趙小東整個人是麻木的，也是痛苦與無助的。
這一刻，他再一次望向了天空，也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同時也看向四周，心中清楚的明白，這是末日世界的殘酷，估計以後會遇見更多這樣的事情。
但面對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離去，心中還是不免多了一些悲鳴，他無法做到與冷漠，也無法做到不落淚。
趙小東唯一能夠做到的事，盡力壓制自己心中的痛苦，不讓心中的淚水化作眼淚流出。
過了也不知多久。
趙小東離開了墳包，不過在離去以前對著墳包磕了一個響頭，這才最終離開了原地。
至於大伯的事情，其實趙小東自己也不知道，大伯究竟是死是活？但就剛才在工廠的那一幕，他相信李大爺說的話，也知道李大爺是不會說謊。
雖然這個事情特別殘酷，但趙小東還是決定將事情告訴給林姨。
九區貧民窟。
趙小東來到了林姨的面前，目光看向眼前站著似乎在等誰回來的林姨，有些於心不忍。
“小東，你剛才去哪裡了？還將身上搞得一身的髒？”
林姨一眼就看見了趙小東身體上的血跡，雖然被雨水沖刷掉不少，不過還是能夠看見一些，同時也能夠察覺出趙小東明顯有些不對，於是出口輕聲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