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祖孫夜談!
獨孤雁最後深深地看了林夏一眼,似乎想從這個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聖子臉上找到一絲別樣的情緒,但那雙深藍色的眼眸始終如靜謐的寒潭,深不見底。
見其如此,獨孤雁也不再停留,轉身,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背影迅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消失在通往學院宿舍區的方向。
直到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感知之中,林夏臉上的平靜才緩緩褪去。
月光勾勒出林夏稜角分明的側臉,一絲極其細微、帶著銳利算計的笑意無聲地在其嘴角漾開,快得如同錯覺。
“獨孤博……”
林夏低聲自語,指尖在身側袍袖下不易察覺地微微動了一下。
一絲微弱到極致、若非精神力極度敏銳根本無法察覺的孢子氣息從他身上逸散出來。
獨孤雁身上已經帶有他的本源孢子,無論她是否察覺,只要她離開學院,這些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微小存在,都將化作無形的錨點。
它們散發的微弱獨特生命訊號,在藍銀領域的範圍內,足以讓林夏如同在森林中追蹤魂獸一般,鎖定她的大致去向。
這才是林夏同意獨孤雁離開的真正原因。
與其強求不如順水推舟,讓她主動將希望帶回到那老毒物面前。
而獨孤博得知有方法能解決困擾他們家族世代的致命劇毒,更事關他最看重的孫女性命……
那位於落日森林深處的、生長著無數仙品的冰火兩儀眼……還是難事嗎?
當然了,要是獨孤博不同意,自己也得到了對方所在的座標,大不了到時候直接帶著武魂殿的人橫推過去就是了。
不過後者得到的利益會少上許多。
如果可以的話,林夏還是想一個人將整個冰火兩儀眼的資源全部吞下!
畢竟藍銀草想要晉升,想要蛻凡脫俗,就必須得自私一點!
............
通往獨孤家別院的小路上,獨孤雁的身影在月光下疾馳。
心中的激盪遠勝身體的疲憊。
林夏的話像火種,點燃了她本以為早已熄滅的希望。
別院靜悄悄的,獨孤雁回到自己的房間,沒有驚動僕人,迅速來到一面鑲嵌在書架後的特殊銅鏡前。
獨孤雁咬破指尖,一滴帶著淡淡墨綠光澤的血液滴落在鏡面中心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裡。
血液如同活物般滲入,火焰升騰,銅鏡表面瞬間泛起一股極為特殊的藥草幽香。
這是她爺爺為她做的特殊聯絡手段,畢竟獨孤博也知道自己經常發病,需要冰火兩儀眼的壓制,而獨孤雁在天斗城上學,為了避免發生一些意外,這才用自己的武魂魂力結合草藥知識做出來香薰。
只要獨孤雁點燃香薰,哪怕是在落日森林的獨孤博都能感知到。
果然,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時辰,一股強大而帶著溼冷氣息的威壓悄然降臨別院,隨即獨孤雁的房門被無聲推開。
獨孤博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一身墨綠色的長袍,身形高大卻略顯清癯,一張臉稜角分明,眼睛狹長,開闔間隱有懾人的碧光閃過,就像蟄伏的毒蛇。
此刻,這位名震天下的毒鬥羅臉上帶著一絲疑問,以及看到孫女時自然流露的關切。
“雁子?這麼晚了,什麼事?”
獨孤博聲音低沉沙啞,目光敏銳地掃過獨孤雁略顯蒼白的臉和身上殘留的戰鬥痕跡。
“剛歷練完?還順利?”
說完這話獨孤博頓了頓,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你……遇上麻煩了?還是那個狗屁武魂殿聖子林夏為難你了?”
提到林夏名字時,獨孤博語氣微冷。
獨孤雁深吸一口氣,迎上爺爺的目光,那目光裡有她熟悉的嚴厲,也有深藏的擔憂。
獨孤雁沒有絲毫猶豫,將這幾天在落日森林經歷的殘酷訓練、獵殺萬年魂獸、被迫食用魂獸肉的經歷簡要說了。
以及……最後離開時,林夏突兀的詢問和她失控下的反應。
“……爺爺。”
獨孤雁的聲音帶著一絲破碎感,眼圈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紅。
“他說我體內的毒……還好嗎?”
獨孤雁緊緊盯著獨孤博的眼睛,看到了那一閃而逝的巨大震驚和難以置信。
“什麼?!”
獨孤博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瀰漫整個房間,並非針對獨孤雁,而是因為這核心秘密被一個外人如此輕易地道破!
“他怎麼會知道?他敢探查你?!”
獨孤博的碧眼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封號鬥羅的威壓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林夏的身份雖然是武魂殿聖子,但這絕不是他可以隨意窺探的理由!
一股冰冷的殺意開始在獨孤博眼中凝聚。
“不是探查!”
獨孤雁連忙解釋,生怕爺爺暴怒之下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林老師說……是因為在森林裡,他幫我撕開地穴蛛皇的蛛絲時,碰觸到我的皮膚……”
獨孤雁詳細複述了林夏當時的解釋。
“他的武魂對生命能量異常非常敏感,感覺到了那股與我生命核心糾纏的‘本源之毒’,說它在侵蝕我的生機……還說……”
獨孤雁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終於將這個隱藏在心底多年的恐懼吐露出來:
“爺爺!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我爸媽是怎麼沒的!我知道這毒……它會要我的命!像要了爸媽的命一樣!”
“我也知道,你一直在瞞著我.........”
彷彿驚天雷霆在獨孤博腦中炸響!
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眼中那駭人的殺氣瞬間凝固,緊接著被一股洶湧澎湃、足以淹沒一切的愧疚和巨大的悲傷取代!
這麼久以來,一直小心翼翼、費盡心思地想要瞞住自家孫女,想保護她,不想讓她在恐懼中成長……他以為自己做得很成功!
卻沒想到,她早已知道了!
這些年,她一個人默默承受著這種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恐懼,還要在他面前強裝若無其事!
想到這一點,獨孤博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那張因用毒而常年顯得有些陰鷙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種巨大的茫然和痛楚。
“雁子……”
獨孤博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充滿了苦澀和無力感。
“爺爺……爺爺對不起你……”
看著孫女通紅的眼眶和無助又堅強的眼神,所有暴怒、所有封號鬥羅的矜持都被這股巨大的情感擊得粉碎,只剩下一個痛悔無比、束手無策的祖父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