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死有命
特別是,獨孤雁眼角的餘光清晰地看到,林夏甩掉蛛絲的那隻右手,五指修長有力,方才撕開蛛絲時指背上曾濺上幾滴她的血液和自己混合碧磷蛇毒與蛛毒的血珠。
然而此刻,那帶著劇毒的血液在他手背皮膚上,竟然如同水珠落在滾燙的鐵板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嗤嗤”聲,隨即化作幾縷微不可查的輕煙消散了!
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他…他真的不怕我的毒?!’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獨孤雁的腦海中,壓過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
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的心悸感猛地攥住了她,讓她感覺心跳漏了半拍,臉頰莫名地有些發燙。
此時,林夏彷彿才從戰鬥的專注中抽離出一絲注意力,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瞥過身後氣息不穩的獨孤雁,語氣淡然而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甚至帶著一絲冷硬的告誡:
“落日森林不是你家後花園,萬年魂獸的偽裝偷襲,你的感知還差得遠。集中精神,別成為隊伍的拖累。”
這毫不留情的“點評”,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還在心悸中的獨孤雁。
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碧眸中閃過一絲羞惱和不忿,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敲醒”的警醒和對剛才那一刻的更深震撼。
林夏不再看她,目光銳利地投向正與皇鬥戰隊混戰的萬年地穴蛛皇。
林夏如同一個最挑剔的考官,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不是加入戰團,而是化作一道不斷在戰場外圍遊走的深藍光影,冷酷而精準地點評著每一個人的戰鬥失誤。
訓練,這才真正開始。
而在獨孤雁心中,某個悄然泛起的漣漪,似乎也在那平靜外表下的劇毒不侵與救命的指尖觸碰後,悄然擴大了一絲。
............
濃郁的血腥氣和魂力激盪的餘波還在空氣中瀰漫。
那威風凜凜、令皇鬥眾人絕望的萬年地穴蛛皇,此刻悽慘地匍匐在一個巨大的坑洞邊緣。
它那覆蓋堅甲的背部被硬生生砸塌了一大片,紫黑色的甲殼碎裂、翻轉,粘稠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墨綠色血液從裂縫中汩汩湧出,染透了身下的大片焦土。
它八條蛛腿有半數扭曲折斷,抽搐著,再也無法支撐它龐大的身體。
最恐怖的是它的頭部——一隻複眼被徹底打爆,汙血橫流,另一隻複眼也佈滿裂痕,只剩下零星的光點在恐懼與痛苦中劇烈閃爍,惡毒的兇光已被劇痛和瀕死的恐懼所取代。
龐大的魂力波動也像洩了氣的皮球般萎靡下去,雖仍有壓迫感,但已是強弩之末。
而造成這一切的林夏,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彷彿剛才只是彈掉了一點灰塵。他那身樸素的衣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沾染。
“呼…”
林夏輕描淡寫地吁了一口氣,目光掃過下方那群驚魂未定、臉色煞白,但眼中已燃起劫後餘生的複雜光芒的少年少女。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秦明身上。
“秦老師。”
林夏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和蛛皇痛苦的嘶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萬年魂獸的兇性與狡猾,遠超千年魂獸,不過我已出手將其重傷,希望你等下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手!”
秦明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想到此次帶隊的人是林夏,所以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林夏見秦明答應了之後,頓了頓,目光掃過皇鬥八人。
“接下來的事,是你們的了,將它擊敗,獲取食物,或者…被它最後的瘋狂拉入墳墓。我和秦明老師都不會再出手。”
“生死有命。”
這最後四個字,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心中。
沒有威脅,沒有恐嚇,只有一種漠然的宣告,將巨大的生存壓力和責任,重重地壓在了皇鬥戰隊的肩頭。
說完,林夏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遠離戰場數十米外的一塊巨巖頂端。
抱臂而立,閉上了眼睛,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與世無爭的看客,只剩下冰冷的岩石背景。
“咕嚕…”
秦明見林夏玩真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但還是默默的做好了準備,如果出現意外,即便林夏是武魂殿的聖子,他也要出手。
但眾人不知道秦明所想。
沉默。
極致的沉默籠罩了皇鬥眾人。
只有地穴蛛皇粗重、痛苦的喘息和偶爾因劇痛發出的尖銳嘶鳴,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玉天恆的拳頭猛然攥緊,指節發白,眼神中最後一絲遲疑被強烈的求生欲和作為隊長的責任感徹底驅散。
“都聽到了!”
玉天恆的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嘶啞,卻又無比堅定。
“老師已經為我們創造了最好的機會!萬年魂獸就在眼前,但生機也要靠自己拼出來!”
“石家兄弟,頂住前方!別讓它有餘力醞釀大範圍技能!”
“奧斯羅,騷擾它的傷口,限制移動!”
“御風,高度警戒,盯著它的陷阱和毒液!泠泠,寧榮榮,保護好自己,隨時支援!”
“雁子…控場!”
“雷霆龍爪!”
玉天恆全身藍紫色電光暴漲,第三魂環光芒大放,一道粗大的雷電之爪悍然抓向蛛皇受損最嚴重的頭部複眼!
“明白!玄龜守護!”
石磨,石墨低吼一聲,巨大的玄龜虛影將兩人籠罩,兩人如同磐石般堵在蛛皇試圖掙扎起身的方向。
他們的防禦並非無敵,但足以牽制這隻重傷巨獸的大部分掙扎力量。
“影豹襲!”
奧斯羅如影隨形,鋒利的爪刃精準地切割著蛛皇關節連線處的傷口,每一次攻擊都帶起一溜紫黑血花,讓蛛皇的痛苦嘶鳴更加淒厲。
石墨見狀也爆發出護體光罩,緊隨奧斯羅左右,幫他抵擋濺射的毒血和碎甲片。
“風刃!”御風升至半空,青色羽翼扇動,數道高速旋轉的風刃凝聚,專門針對蛛皇完好的那幾只蛛腿,不求致命,只求遲緩和製造更多傷口。
獨孤雁臉色凝重中帶著一絲狠厲,碧磷蛇毒再次瀰漫,這次她不再追求廣域殺傷,而是將劇毒精準地噴向蛛皇背部碎裂、血肉翻卷的恐怖傷口中!
墨綠色的蛇毒與紫黑色的蛛血混合,發出“嗤嗤”的恐怖聲響,升騰起劇毒的煙霧。
蛛皇身體的顫抖更加劇烈,毒素在傷口內部侵蝕的痛苦讓它幾乎瘋狂!
“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