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人間不值得
安歌的猜測。
總是那麼準，她的手輕輕抬起，就說這個男人怎麼那麼面熟。
現在一看，果然是他。
“查到什麼了嗎？”
“呵。”安歌輕笑一聲，“還以為不會見面了呢，沒想到啊，你聽說過浮釋嗎？”
沈碎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嗯。”
怎麼可能沒聽說過呢，最大的地下暗網集團，網羅了這個世上很多的訊息。
可以說掌控了大大小小，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個浮釋，就是最大的暗網頭子。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浮釋是誰。
安歌將那份資料，放在了沈碎的跟前：“他就是浮釋，但這只是他諸多面容當中的一張，他很容易改變面貌，不過我不知道，浮釋為什麼要來這裡？”
司良沛的死，跟他有什麼關係嗎？浮釋來這裡悼念，到底是真心地，還是給他們一個警告。
故意露出真容，讓安歌抓到把柄？
安歌傾向於後者。
“這次的爆炸，主謀就是他。可他這麼明晃晃的出現，無疑是在向我們挑釁呢。”
沈碎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些。
浮釋這麼肆無忌憚的出現，說明他現在沒有什麼可以害怕的，他的勢力，一貫比別人的要恐怖許多。
因為暗網所代表的組成部分，從來都是冰川之下的大部分。
哪怕現在安歌的身份，在浮釋的手裡，也是透明的。
安歌揉了揉腦袋：“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還沒有解決眼下的困境，這又來了一個大麻煩，簡直讓人崩潰。
浮釋的事情，肯定比之前都要複雜很多，這個人根本不可能會信任別的人，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弄不清浮釋的目的，很難找到突破口。
“浮釋。”沈碎低聲喃喃，似乎想起了什麼。
沈碎沒有再多說什麼。
樓下的人，也散去地差不多了，安歌弄不清浮釋在這個時候來的目的是什麼，籠絡了那麼一群人。
炸了L的骨灰，誤殺了司良沛，現在又帶著這麼一群人過來供奉，上香。
弄得好像多愧疚似的。
“他那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這些情感，所以一切看起來，尤其荒誕。”
安歌這樣說道。
沈碎也是盯著那個背影看了許久許久，他深呼吸一口氣：“或許是我們的不瞭解，才讓事情變得棘手，浮釋這個人，關於他的資料不會少。”
“呵，算了吧，隨他去吧。”安歌輕聲道，也懶得去查。
畢竟浮釋也可能只是為了司良沛而來。
……
夜風很涼。
吹得人身上不太舒服。
安歌一早就回自己的屋子裡了，在梨園路這邊，沒有去找沈碎。
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也不知道怎麼的，江警官神神叨叨的將沈碎叫走了。
她已經很久沒來自己這間屋子了。
安歌剛開啟自己的電腦，就被一個突然跳出來的對話方塊嚇了一跳，有人居然黑了她的電腦。
“自己送上門來了？”安歌輕聲道，她坐了下來。
跟那人對起話來。
那就是浮釋。
說話的口吻，透著一些悲憫，但安歌知道，這樣的人，其實只是左手佛珠，表面仁慈，右手殺生，十足狠絕。
【抱歉，叨擾了，司老對我的確有恩，我知道你在調查我，不必存那些心思，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是你組織了這場暗殺？】
安歌問了一句，又覺得自己這麼問有些多餘。
很明顯，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這個人，動的手腳。
他組織了一群人，明著是反對L，實則背地裡還有別的動作。
【不是我，我沒那麼無聊。】
浮釋否認了，表示自己只是為了來給司老上一炷香，至於這場謀殺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安歌擰著眉頭。
【你不用懷疑這些，如果是我的話，司老不會出事的，我還沒那麼不小心。】
浮釋覺得安歌問出這樣的話，都是在對他的專業，是一種羞辱。
他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基於自己所想。
可現在，就連暗網上的訊息，都是眾說紛紜，說他暗殺了司良沛。
這簡直是天大的誤會。
【你不用跟我解釋，是誰做的，我都會查清楚，兇手是死了，但是背地裡的那些人，一個別想逃。】
安歌這般說道。
浮釋也覺得不夠自在，但聽安歌這樣說，他也沒有別的辦法，既然註定好了一切，就由著它發展下去吧。
但是他沒有做過的事情，他不會承認的。
安歌也覺得這個事情有些奇怪，不過安歌不能感同身受。
安歌主動退出了這個介面，並不想繼續跟浮釋繼續聊下去，她覺得有些無聊，甚至於主動把電腦都關了。
有的時候。
安歌覺得，不去招惹這些危險的人，也是不錯的，偶爾有的時候可以試著去聽一聽他在說什麼。
或許可以選擇相信吧。
但是安歌覺得異常的煩躁，不知道為什麼。
窗外陰沉沉的。
天空好像要下雨了，安歌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眼，那陰沉的天，就跟她現在的心情一樣，反正都不太好。
看起來，整個人都要沉淪。
她上樓了，放了一池子的水，她的浴缸很大，可以在裡頭游泳的地步。
這個房間，安歌很少來，有的時候，內心受到極大的傷害，才會走到這裡頭來。
對於她而言，這裡就是治癒的。
其實跟沈碎在一起之後，很長時間，她的心情都很放鬆的。
也不是尋常什麼人，都可以影響得了。
安歌感受著水溫的變化，也不知道怎麼就這樣了。
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機的震動，慢慢的把她拉回了現實。
“怎麼了？”安歌接了個電話，是沈碎打來的，他很少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除非是真的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電話那頭有些猶豫。
“你過來一趟，江江有些話想問你。”
“好。”
安歌掛了電話，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之後，就馬上下樓了。
她很快就趕到了現場，也沒有想太多，但是看著沈碎和江警官的神色，有些嚴肅，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咳咳，怎麼了？”
“例行詢問而已。”沈碎淺聲道，將人拉了過來，他眉頭微微蹙著，“我要在這裡，不允許你們對安歌問一些超綱的問題。”
“嗯。”
江警官輕聲道，表示他們是有分寸的。
既然答應了沈碎，就必定能做到的，不會對安歌發出任何有侮辱性的問題。
安歌眉頭緊緊皺著，不太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看一個個表情嚴肅得很，就知道，這個事情，很讓人頭疼。
“你先過來吧。”江警官招呼了一句，讓安歌過去坐著。
也沒有多餘的話說。
安歌乖巧地坐在那邊，起初還不覺得有什麼，畢竟沈碎在這裡，一切也都是按部就班。
可緊接著，安歌就看到一群人出來，一個個就跟審問犯人一樣的架勢。
安歌眉頭擰著，她掃了沈碎一眼，眼神之中滿是疑惑。
“回去跟你解釋，應付過去就好了。”
沈碎的表情，也很古怪，顯然，沈碎的心裡，也是藏著氣的。
但是現在，發作不了。
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事情，會發生在這裡，為什麼安歌替他們做了那麼多事情之後，還能成為懷疑的物件。
就因為之前，安歌跟沈碎提起了浮釋，沈碎就被他們叫了過來。
“所以……”安歌很聰明，看著這個陣仗，就知道事情，並不簡單。
她也很識相，沒有主動揭穿這裡的事情。
她只是微微一笑。
坐了下來。
安歌的落落大方，跟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尤其是那領頭的男人，一臉的不屑，那個男人從來不信什麼招安，對之前的魄也是百般刁難。
他這樣的人，脾氣古怪的很。
“坐吧。”江警官輕聲道，他算是在其中協調了，沒有多說什麼。
安歌的神色，尤其平和。
“接下來的幾個問題，就只是例行詢問，你不用多想。”江警官還是在這之前，很好的解釋了一下。
害怕安歌會心涼，也害怕這個事情，會走入一個極端。
安歌不以為意，她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這個事情。
“你認識浮釋？”
安歌眉頭微微蹙著，她笑了：“不認識。”
“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小姑娘。”那個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傲氣，甚至於，根本不屑於看安歌一眼。
這種人，真的很欠揍。
要不是安歌現在脾氣好，換做從前，早晚得給這個男人來一下。
“我很誠實，我說過不認識就是不認識。”安歌輕聲道，“你們要是想用什麼手段逼迫我，也可以，但我就是不認識這個人。”
男人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江警官繼續道：“那你跟沈碎之間談起浮釋的時候，似乎並不是陌生人。”
他這樣說道。
安歌就知道，這群人，一定是監聽了他們的對話。
這可真是好笑了。
也不知道她跟沈碎在辦事兒的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有沒有聽。
有時候玩的刺激了，還真是讓人害羞呢。
“我跟浮釋在暗網上接觸過，當初在組織的時候，我問浮釋買過訊息，也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安歌如是道。
她沒有撒謊，也沒有必要因為這個事情而撒謊。
畢竟在她看來，這些都不是事情，但他們要是硬要弄出點什麼來。
安歌都不知道，自己的脾氣會到什麼地步。
“就這樣？”那個男人很不屑，“私底下真的沒有任何聯絡嗎？”
安歌怔了一下，也不知道剛才那個對話，算不算。
反正看起來。
這幫人應該是在調查浮釋，自己也是無辜被牽扯而已。
“沒有，我為什麼要去跟他聯絡，你們要是想知道浮釋的訊息，去暗網找，何必來找我。”安歌有些懊惱了，她再怎麼說，也幫他們做了不少的事情。
現在卻進入了這樣一個階段。
要被如此的詢問。
而且根本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不過安歌覺得，這種事情，就算給她準備。
最後的結果，也是差不多的。
她很不屑來做這樣的事情。
“這個事情，我們會留意的，主要還是問問關於浮釋的事情。”
安歌皺著眉頭，突然想起了什麼：“你們該不會懷疑，我就是浮釋吧？”
她一笑。
這眼神，真的百媚生。
這一下反問，倒是徹底問出來了，還真是這樣懷疑的啊。
只以為是個玩笑話呢。
安歌又看了沈碎一眼，大概沈碎也是因為知道了這個事情，覺得荒唐的不行。
才一開始就讓自己保持穩定的心態，他真的怕自己炸了。
沈碎真的怕自己穩不住心態，所以一開始選擇了閉嘴。
他不比安歌脾氣好。
有的時候，甚至於會炸地更恐怖。
但是這個事情，沈碎知道跟安歌沒有任何關係，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他需要安歌走流程，把這個事情說清楚的。
安歌坐在那兒，抬頭，眼神之中透著一絲不屑，現在是該她露出這種表情了。
根本就是看穿了對面那群人，內心深處在想什麼了。
反正一切的事情。
都已經註定好了。
“沒有別的問題了嗎？”安歌笑了一下，來緩解此刻的尷尬。
反正在她看來，也不是沒有什麼可能性。
剛才只是開玩笑的一句話，就已經讓江警官他們的臉色徹底改了。
那大概她的猜測就是真的。
“我不是浮釋，我也不認識什麼浮釋。”安歌繼續道，“不管你們怎麼問我，最後也就只有這個答案了。”
她只能說的，就是這些。
江警官知道，安歌已經在暴走的邊緣了，並且那雙眼睛，足夠的冷。
再問下去，或許會出事。
“我們也只是例行詢問，你那麼傲氣幹什麼？”那個男人怕是忍不住了，出口就想著懟安歌。
安歌站了起來：“我以為我配合你們，做了一些事情，是立功了，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成了頭號懷疑物件。”
她的嘴角，笑意那般。
也不知道怎麼的，明明已經讓自己不要在乎了，可是依舊心寒。
反正這種感覺，很古怪。
安歌站了起來，走到沈碎的身旁，牽起男人的手。
她輕笑一聲；“你不用多想。”
“抱歉。”沈碎的聲音抖動地厲害，“我應該阻止這個事情的，但我沒有保護好你，我的初衷，也想你來澄清清楚。”
“嗯呢。”安歌自然是懂沈碎的。
很多事情，她都知道，沈碎是在替自己兜著。
面對這群人，他們根本不能用強勁的手段，所以一貫以來，都是沈碎在前面頂著。
安歌脾氣不好。
“走吧，我們回去。”安歌吸了吸鼻子，她其實覺得很委屈。
但是從小到大，安歌就知道，委屈這兩個字，根本不是成年人的世界該有的。
她不能委屈，她憑什麼委屈啊，別人冤枉你，就得把事實的真相全部都說清楚了。
沈碎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往前走：“放心吧，不會再有下次了，總之我們解釋過了，這個事情，跟我們沒有關係。”
“是，他們要是還繼續死纏爛打的話，我也會採取一些手段去對付。”
安歌微微一笑。
她也不想再跟什麼人糾纏，有些事情，一旦做過了，也就是這樣了。
沈碎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安歌走了之後，那屋子裡，幾乎就成了戰場。
江警官哪裡知道，為首的男人，居然脾氣那麼大。
“她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以為自己可以凌駕在權力之上？”男人在那邊來回的走，也是氣憤的不行，“靠，就她那個態度，我真的是服了。”
男人憋不住了，一腳踹了過去，氣得他都快裂開了。
內心的感情在極度變化。
江警官上前想要解釋一句，但是怕話說多了，又給安歌拉仇恨了。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
“滾一邊去。”
他就不信了，追蹤了那麼多年的浮釋，會沒有聲息，銷聲匿跡了？
“我不管浮釋是誰，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找出來。”
……
安歌走了之後，其實心情非常糟糕，她自己也明白，自己的心境並不太好。
她深呼吸一口氣。
沈碎拉開車門：“別多想了，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最主要的是，現在流程走了，以後要是敢在說什麼。”
沈碎也不會客氣了。
他們並不是那種能夠被人拿捏住的。
也並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安歌靠在副駕駛那邊，她笑了：“我只是沒有想到，最後是我成了被懷疑的物件。”
實在是可笑的很。
沈碎看著她，神色也是變了：“不理他們。”
“浮釋是誰，他們又怎麼會懷疑到我的身上，甚至於多思考一下，都懶得，外頭傳的那麼多，紛紛揚揚地，說是浮釋組織了這場暗殺。”
安歌覺得可笑極了，她會暗殺自己的師父嗎？
還是覺得，替他們辦了那麼多事情的安歌，其實另有目的呢？
安歌覺得脊背發涼。
原本還想繼續留在L集團，替他們去做一些事情。
這些都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安歌並不想繼續這樣了。
“我拿命去賣，換回來的，卻是連一點兒信任都沒有的東西。簡直可笑死了。”安歌深呼吸一口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