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隱患
老頭兒要站起身來。
卻被安歌強行壓了下去，她的眼神之中，似乎滿是殺氣。
只是這一眼。
就讓司空家的老頭給震懾住了。
“所以給了我一個餌，故意在拖延我的時間？”男人看著安歌，“你就那麼恨組織嗎？沒有這個組織，你現在可能普通的很，根本不會有這樣的生活。”
安歌笑了，看著他。
“我寧願要平安喜樂的尋常日子，也不要這樣的生活。”
安歌盯著他看。
“你這樣的人，根本不知道，任何一個人的性命，都不能被旁人所主導。”
“唉。”
老頭感嘆了一聲。
“可惜啊，你自以為掙脫開一個漩渦，卻沒想到，掉入另外一個深淵，L可比這個難多了，你真以為你能掌控地住？”
老頭看著安歌，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只怕基地那邊已經被搗毀了。
能有這樣的動作，一定是事先安排好的。
他只是很難過，為什麼這一切，都是終止於自己的那個外甥女身上。
是信做了這一切，給了他們機會。
“如果不是信，你以為你們能這麼輕而易舉。”
安歌在笑，笑得發冷，這眼神，看得那個老頭兒渾身都在打顫，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覺得說什麼，都會被嘲笑。
“是嗎？”
不多時，電話又響了，這一次，老頭沒有直接去接，而是看了安歌一眼。
“那邊的情況，我也不知道具體如何。”安歌輕聲道，“你還是自己瞭解一下吧。”
“唉。”老頭連連嘆氣，是難受地不行，他接電話的手，都在顫抖。
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電話那頭，在很詳細的給他彙報。
走到了哪一步，江警官特意安排了人，給他彙報程序。
倒是貼心的很。
江警官蹲守這些人，是花費了不少心思的，這一次，能一舉破獲，還不高興地飛起來。
自然是萬分小心翼翼。
“你們。”老頭狠狠地攥著手，“真狠啊。”
“你知道他們蹲守了你多少年嗎？這麼多年來，犧牲了多少人，多少家庭因為你而分崩離析，現在能夠出口惡氣，怎麼不能狠一點了。”
安歌笑了，在她看來，這些手段，還是溫和了不少。
要是換做她啊，早就弄完了，還會這麼好心。
司空家這位老頭，已經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可他還是想做最後一絲掙扎。
“跟我合作，不比跟L合作強嗎？L那邊的商業帝國，不是他一個人的宏圖，而我這裡。”
“這是策反嗎？”安歌盯著他看，“這麼直白的策反，你就不怕出事？”
安歌戲說道，她不是什麼有定力的人，希望他能繼續往下說。
一些陳年舊事，慢慢浮現在腦海之中。
組織的領頭，從前都是以虛擬形態出現，要不是這次信，她大概也沒有機會勘破這一切。
安歌看著他。
“我可以將半個組織都送給你，這是實權，我不會騙你的。”
安歌盯著他看：“半個組織啊？是半個組織的錢財呢，還是半個組織的債務，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欠了多少錢。”
只要拿捏住組織內部的情況，安歌就不會被這所謂的策反，弄得動搖。
而且這個老頭根本不知道她要什麼。
她要的可不是錢。
以為自己利慾薰心，才跟L合作嗎？
“你在開什麼玩笑，組織內部體量多大，不需要我提醒你吧，雖然現在L的集團，看起來順風順水，但他所仰仗的業務，全部都是毒。”
男人沉聲。
“你一旦沾上，很難摘地出來。”
“所以你把自己說的跟聖人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的什麼買賣呢。”安歌滿是嘲諷。
這個爛透了的地方，什麼都做。
現在卻要指責別人。
“這些話從旁人地嘴裡說出來，還有些許可信度，至於你嘛。”安歌笑了，門外進來一個人。
只能說江警官他們太損了，竟然搞了一個現場直播，組織內部的賬務全部都在手裡。
這也是沈碎一直以來在攻克的突破口，之前他晝伏夜出，就是為了找到這一點。
只有拿到真正的賬本，才能將組織連根拔起。
老頭臉色煞白難看，他站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得很啊，後生仔就是厲害。”
老頭咬牙，吐槽一句。
這話是說給沈碎聽得。
“你能找到這樣一個男人，也算是有本事了，原來不是我低估你了，是我低估了沈碎。”
“不。”安歌笑著道，“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一直以來，你妄圖合作的斯域集團，就是我的。”
“什麼？”
老頭一下子就嚇傻了，他的眼神，萬分驚恐。
司空老頭想不明白了。
“你都有了斯域，還是在明面上的，不會涉及任何違法事件，為什麼還要摻和這個事情？”老頭不解，“你明明可以活得很好，為什麼要不顧一切，投身黑暗之中？”
斯域集團的體量，比起L，根本不差的。
在他看來這一切，根本不應該發生，可是眼前，安歌所說，就是這樣。
簡直重新整理了他的下線。
“我一直在尋求跟斯域集團合作，也是為了早日把組織從黑暗之中拯救出來，可沒想到，你卻是如此。”
“呵。”安歌笑了一下，她看著老頭兒，“每個人的目標不一樣，野心也不一樣，再說了，斯域集團創始的時候，還是拿了你的錢做的。”
說起來，沒有哪一個，是絕對的乾淨。
只在乎這個人，選擇如何。
安歌選擇的光，那就一定是向陽的，哪怕身處在L先生這樣的人身邊，所享受的也不一樣。
“所以你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是黑的？”司空老頭萬分震驚，知道自己拿安歌沒有辦法。
原來這個女人，一直都在看自己的笑話。
年報也是給斯域集團那邊看得，這一下，自己內裡什麼情況，都清楚明白了。
也不需要他再去介紹。
安歌勾唇：“你總以為楊胖胖他們鋒芒太盛，壓得組織喘不過氣來，那是因為你急需洗白自己，忘記斯域背後真正的主子是誰。”
安歌滿眼嘲諷，看著這個老頭。
一失足成千古恨。
從那個時候，跟楊胖胖他們接洽的時候，透露出太多秘密。
組織這邊，已經沒有可以遮羞的東西。
幾方的探尋，已經徹底將組織整個都解開，如何運作，包括魄手裡那些關鍵資訊。
足夠控告這個司空。
不止是這裡一點點的行動，再加上信如虎添翼。
一切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老頭看著安歌：“真的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不必誇我。”安歌覺得這樣的人，連句誇讚的話，都是獲得讓人很膈應。
也不必再說什麼了。
“咳咳。”老頭看著她，“看來我也只有這條路可以走了。”
“嗯？”
安歌看著他。
老頭笑了一下，眼神之中有些詭異。
“幸好我一早就安排了，就算我過得不好，你也休想。”老頭盯著安歌，那眼神，就跟毒蛇似的。
安歌不知道他安排了什麼東西，這裡裡裡外外都是L的人。
安歌巴不得這裡能打起來。
但是之後的話，讓安歌徹底重新整理了認知。
她還以為多能耐呢。
“我早早地安排了魄在雲城，就是為了應付突發情況。”
“唔。”安歌不以為意，還以為是什麼殺手鐧呢，魄啊，早就已經被招安了。
而且魄一早就猜到了很多關鍵訊息，她甚至親自去找江警官聊了，沒有透過安歌這個中間人，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
全部都串聯了起來。
“魄的電話，你可以試試能不能打得通。”安歌笑著看向這個老頭兒，笑了，“只要你打得通，你就還有希望。”
司空老頭的手一抖，這一下才是徹底慌了。
他趕忙去撥打，可是奈何那邊沒有任何的動靜。
甚至於連忙音都沒有。
“想不到吧。”安歌笑了，“連最後一個可以仰仗的人，都找不到了呢。”
安歌笑著按下號碼。
很快對方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聲音，這就是魄。
這些聲音，讓老頭兒脊背都發麻了，他整個都在僵直的邊緣。
“你……你們。”他氣死了，本就才剛剛做完手術。
這一口血噴的，那是相當的壯觀。
“我們怎麼了？”安歌笑著看向他，特別搞笑。
說的跟負心漢似的。
“你們就不怕有報應嗎？”
“笑死。”安歌站在他的對面，什麼報應，他都不怕有報應，那是害了多少性命，殺了多少人。
又做了多少壞事，現在卻跟她說，怕不怕報應。
“你都不怕報應，我在擔心什麼呢？”安歌笑著道，那副樣子，特別的讓人以為聽錯了。
這個老頭，該不會被氣傻了吧。
現在連基本組織語言的能力都沒了。
“我怕什麼報應，我活了那麼多年，從未親手殺過一個人，也從未親自做過什麼事情，連你，我都比不上。”
老頭說他的手裡，沒有罪孽。
有的只是大意。
被這群人，內裡反了。
“魄能背叛我，也能背叛你。”老頭在這個時候，還不忘膈應人，“你真以為你能掌控得住他？”
安歌笑了。
她這會兒的神色，尤其的輕鬆。
“我去掌控她幹什麼呢？”安歌輕聲道，那副模樣，“我需要的，不是掌控任何人，我需要的，只是將一切黑暗，完全置於光之下。”
安歌不是什麼有大夢想的人，也並不想摻和這些事情。
只是如今看來，做這一切的事情，顯得有些奇怪。
“說的那麼大義凜然幹什麼。”老頭看著她，神色都變了，“不過就是為了滿足內心深處那些小私心罷了，你的野心，都佈滿你整張臉了。”
他是氣急敗壞了，咬牙怒罵。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野心寫在眼底。”他笑了，這是失敗者的笑。
完全掩蓋不住了。
“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打敗了組織就贏了，L那邊才是最棘手的，你想要的光，絕對不是透過黑暗得來的。”
老頭笑安歌把事情想的太簡單，只有天真的把這些希望寄託在L身上。
安歌看著他，沒有說話。
老頭站在那邊，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整張臉都是慘白的。
知道已經沒了轉圜地餘地，也明白，這一切，已經是到了末路。
安歌能出現在這裡，多數也是因為信的葬禮。
安歌看著他：“我不是你，不要將你那些想法強行加在我的身上。”
安歌不想跟他廢話，有些事情，不是這樣說，就能奏效的。
畢竟江警官那邊的人，很快就要過來了。
“你以為我沒想到你說的這些嗎？”
：“呵。”老頭看著她，不信安歌還能想得出辦法對付L。
“在這裡發生了糾纏，組織跟L集團內部亂鬥，損傷慘重。”安歌輕聲道，連由頭都已經編好了。
根本不需要多想什麼，只需要把這個帽子，扣在組織身上就行。
“你……”
“反正組織也快要沒了，留它做最後一些事情就好。”安歌笑著道。
門外，有人進來了。
老頭大概這輩子都沒想到，會親眼看到這種場面。
江警官帶了聯合小組一起進駐，因為這次的案情很大，牽連了不少人，所以他們格外慎重。
根本沒有半點怠慢的意思，就怕稍稍疏鬆了一些，就會把命賠上。
這種感覺，簡直太糟糕了。
安歌坐在那邊，看著屋子裡那些老老實實被抓住的人，想起初入組織時候地場景，已經是物是人非。
一切都變了，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她甚至還能想起來，看到殺戮時候的模樣，她跟師父說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並不想拿起刀子對著自己國人。
可是師父說了，任務就是任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很多時候，萬般不由自己。
“組織教會了我一些本事，可在骨子裡的那些信仰，是完全崩塌不了的。”
安歌說了最後一番話。
也是說給這個老頭聽得。
“或許你從未想過，你活在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資格去審判別人的性命，你該慶幸，前半生，過的很好。”
“呵。”老頭只剩下冷笑，沒有多餘的那些反應。
他是真的麻木了，不知道該作何回應。
反正他是敗了。
“成王敗寇，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跟條子們混在一起，難怪說什麼光不光的。”老頭看著這群人。
這麼的專業，將他手裡的人，全部都控制住了。
這一下，組織才是真的到了末路。
他感慨萬千。
“或許當初我就不該一眼在人群中看重你。”老頭笑了，“是我看中你，才讓我妹妹，去將你帶回來。”
老頭笑了。
“不過安。”老頭那般詭異，“你大概不知道，任何一個在組織內部的人，從小就會被注射一些東西。”
他開始說了。
安歌眉頭微微皺著。
“你想要胡說什麼呢？”她看著老頭，問道。
“你不覺得之前的記憶，你全部都記不起來了嗎？”他笑了，笑得那般鬼魅。
是要在進去之前也要噁心安歌一把呢。
安歌站在原地，也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直以來。
都在困擾她的問題，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也想要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因為我們從你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有了全套的藥物計劃，你大概沒有忘記吧，在許家那一次，你的腦袋重傷，裡頭有血塊還未完全清理掉。”
老頭繼續道。
他的神色那般猙獰。
他知道自己不得好了，也不能讓安歌好，他笑得格外猙獰。
他盯著安歌。
“這都是隱患啊，你也好不到哪裡去，我是要死了，你也活不長了。”
安歌擰著眉頭，知道這個老頭是在攻擊她的心理防線。
但這件事情，安歌一直都有想過，也懷疑過組織對自己下手。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些。
“那些藥物，早就在你體內紮根，你想要改變這樣的情況，是不可能的。”
老頭笑著看向她。
安歌站在原地：“所以你現在，是為了將我一起拉下水，是嗎？可你大概忘記了，我是怎麼樣的人。”
安歌根本不會因為這些，而動搖內心。
“我告訴你吧，從一開始，我就有心理準備。”
她笑了。
“生與死，本就是命定之事，我盡力就好，無愧於心便好，不會像你這樣，禍害遺千年。”
江警官走過去，也是無奈聽到這件事情。
他被安歌的眼神警告了一下。
大概的意思，就是不許跟沈碎說起這個事情。
雖然安歌之前也有準備，跟沈碎也交流過這個事情，但是並沒有完全系統性地說過。
“你大概意識不到這個事情的嚴重性，等你再過個幾年，就會知道了，知道為什麼組織淘汰人的速度那麼快嗎？”
老頭盯著她看。
“再過幾年，你的記憶裡行動力都會衰退，到時候，你就是個完全無用的人了。”
安歌攥著手。
“你可能連沈碎是誰都不知道，而這一切，沒有解藥。”
老頭一直再笑，笑得那般猖狂。
安歌的身子，麻木的很，這顆心，也跟著慢慢變得冰冷。
她有些害怕了，要是自己的話，沒什麼關係，可是牽扯沈碎，讓她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