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心死如灰
宋渡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可還是狠狠的抵在肖瑾的腦門上。
身前的男人本來被嚇了一跳。
可看著宋渡這樣，肖瑾反倒是解脫了。
他笑了。
冷笑。
根本沒有半點懼怕。
“你在笑什麼？”宋渡沉聲，看著他，像個瘋子一樣。
肖瑾咯咯咯地笑，他深呼吸一口氣，哪裡有什麼懼怕，他只是覺得太好笑了。
“笑你啊。”肖瑾輕聲道，“笑你可憐不可以嗎？白洛，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從前那般，你像是一條蛆一樣，活在骯髒陰暗之中。”
“……”頭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看得出來，宋渡很是生氣。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
安歌沉聲：“你別亂來，放開肖瑾，他是無辜的，你要是在這裡開槍，我也會要你的命！”
“大不了同歸於盡。”宋渡激動的很，他的手都在顫抖，“我什麼都不怕，曾幾何時，我們三個是多麼好，可是現在呢？”
宋渡看著他們，看著安歌這樣維護肖瑾。
他的內心無比的嫉妒，曾經他也是被安歌偏愛的人啊，怎麼如今卻走到了這一步。
“有你們給我陪葬，實在是太合適了。”宋渡冷哼一聲，“他憑什麼那麼安樂地被你保護著？”
宋渡很嫉妒肖瑾，憑什麼他就可以穩穩當當地做一個公子哥。
他們三個人都是一樣的。
可偏偏肖瑾卻是出淤泥而不染，只有他跟安歌兩個人活在那陰暗之中。
宋渡只要一想起這個，內心就很難受。
“我們本該是一樣的，他是我們三個人當中，最廢物，最沒用的一個人，可他卻享受了你全部的保護和愛。”
宋渡越說越激動，甚至於連手都控制不住了。
安歌凝眉，冷哼一聲：“我從未想過這些，為什麼你連這樣都會不平衡？為什麼？”
“大概是嫉妒吧，大概是想要一個完整的你吧。”宋渡這樣說道，“跟我回組織吧，小安歌。”
“你閉嘴。”
肖瑾怒斥一聲，他的眼眸猩紅。
要不是聽到這些話，肖瑾大概不會那麼莽撞地衝出來。
他不想安歌回去，不想安歌墮入黑暗，再走過去那一條路，他想要安歌好好的，快快樂樂地跟著沈碎生活。
“你想活在陰暗之中，沒有人攔著你，可是小安子不行，她現在很好，我求求你，不要再說那些話，我寧願死，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帶安歌走。”
肖瑾從未想過，會看到這麼自私的白洛，不，這不是洛洛，這是魔鬼。
宋渡笑了：“那就去死吧。”
“你敢。”安歌怒斥一聲，她著急地往前一步，卻是不敢冒然行動。
換做任何一個人，她怕是已經動手解救肖瑾了。
可是那是宋渡。
他的動作很快。
“我為什麼不敢啊，小安歌，你選一條路走。”宋渡勾唇，笑得那般邪魅，“跟我走，還是要他活，從小到大，你為他付出了許多許多，我很嫉妒。”
安歌咬牙，深呼吸一口氣：“你不要逼我。”
“我沒有，我只是想聽你選擇。”宋渡笑了，他瘋狂地嫉妒這個男人，不說沈碎了，連肖瑾，他都比不上。
那他陪在安歌身邊的意義又是如何。
“我可以為你付出生命，但我不想你為了這樣一個平庸的人，選擇跟我走，肖瑾不配啊。”
“你放開他，我最後再說一次。”安歌猛地抬頭，眼神猩紅一片。
她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宋渡身上，而是看著不遠處的那個男人。
安歌不想沈碎出手，起碼不想在這個地方，可是這個時候，不出手的話，肖瑾可能真的會有危險。
安歌實在是沒想到，宋渡真的會對肖瑾下手，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
從前過往那些情分，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什麼都不剩了。
“我不放，你跟我走。”宋渡深呼吸一口氣，整個人都激動的很，“我不等了，現在就跟我走，安歌，離開沈碎，跟我走！”
安歌默默地抬頭，神色微微有些顫抖：“如若我說不呢？”
“呵。”宋渡笑了，“你不是最在意肖瑾嗎，從小你就緊張別人會欺負他，可你忘了，這個世上哪有那麼多壞人啊，可你忘了，他是肖家小少爺啊，誰欺負他。”
為什麼連那個時候的偏愛，都給了肖瑾，為什麼不肯看看他呢？
宋渡越說越激動，人也跟著失控了。
突然，就在他情緒快要崩潰的時候。
嘭地一聲。
一搶打在了他的手臂上，大概連宋渡都沒有想到，突如其來一搶。
安歌一個翻滾，上去，將宋渡的搶搶了，她看著地上的人，滿是鮮血，沉聲道：“抱歉，我必須這樣做，我從未想過偏幫誰，也從未覺得我們之間的友情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肖瑾嚇了一跳，是下意識地反應。
以為是宋渡開搶了，可沒想到受傷的卻是宋渡，他一骨碌爬了起來，滾到了一旁，就怕宋渡會再次起來。
雖說現在的宋渡已經不行了。
“還想幹什麼？”安歌看著宋渡。
男人的視線，慢慢模糊了。
“是你。”宋渡看向沈碎，就覺得離譜，這條命，好像一直以來，都被這個可惡的男人拿捏在手裡，他實在是太崩潰了。
宋渡內心防線的崩塌，來的很快。
沈碎自然不會理他的，他走到安歌的身邊，一手抱住了安歌，另外一手把搶拿了過去。
他輕聲道：“等會把東西交給江警官，我開搶是獲得准許的。”
“好。”安歌淺聲道，“我沒事的，沒有受傷，你放心好了，不要抱著了。”
“宋渡，真有你的。”肖瑾看著他，“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會嫉妒我，那這麼看來，奧斯卡都欠你一個影帝了。”
他們三個，從小感情那麼好，根本就沒有往那個層面去想過。
可是這一個，好像把這些情緒全部藏在心底，慢慢變得扭曲起來。
宋渡抬頭，看著肖瑾，他冷哼一聲：“如果時間可以停留的話，我不會對你動手，可惜你我都清楚啊，時間不可能停留在我最想要停下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之間的感情那麼那麼好。
可現在呢。
這裡的人，都恨不得他死。
“你們回去吧。”沈碎輕聲道，拍拍安歌的肩膀，“你們先去做口供，我留下來幫江警官善後。”
“好。”
安歌情緒平穩，拍拍肖瑾的肩膀，她知道，肖瑾一定難受死了。
從最開始宋渡闖入的時候，其實最放心不下的那一個是肖瑾。
他很掛念白洛，很希望白洛活著，甚至在肖瑾的內心深處，可以為了白洛枉顧法度。
可現在呢。
這一搶雖說沒有開，但是卻在肖瑾的心上，狠狠的紮了幾刀，他快要瘋了，幾乎是崩潰的哭。
可在這群人的面前，他還是穩住了。
等到上了車之後，肖瑾就沒忍住，他哭得很大聲，幾近崩潰。
安歌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也讓肖瑾靠在自己的肩頭。
“好吧，哭就哭吧，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準你這一小會兒的崩潰。”安歌淺聲道，“等過了這個時候，你再哭，我就會弄你了。”
“唉。”肖瑾吸吸鼻子，是真的哭得很誇張了，“嗚嗚嗚，我好傷心啊，小安子，我把他當兄弟，他……嗚嗚嗚。”
“你嗚個頭啊。”安歌很是不耐煩，伸手，一下子拍在他的腦門上，不知道在嗚嗚什麼。
煩都煩死了。
可嘴上雖說這樣嫌棄，手裡卻還是很乖巧地在安慰。
“他想殺我。”肖瑾心疼的要死，那一塊，就跟被人狠狠的扎著一樣，“他要殺我啊，小安子，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他卻要殺我。”
“很正常啊。”安歌抬頭，轉而看向肖瑾，“我也想殺他，是一樣的。”
“……”
肖瑾被這句話唬住了，他知道安歌不是在撒謊，是真的想要除掉宋渡。
那是個極其危險，極其恐怖的人。
今天的談話，有用地訊息很多，對於安歌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只是沒想到肖瑾會在這裡。
“宋渡說的沒錯啊，小的時候，我很怕你被人欺負了，因為我覺得我跟他足夠強，可以自保，但你不可以，你那時候像個笨蛋一樣。”
安歌如是說道，那個時候的懸殊就已經體現出來了。
所以她格外的幫助肖瑾。
卻沒有想到，這也會成為宋渡心底惡之種子，在生根發芽，甚至於想要殺了肖瑾洩憤。
“我不是你們組織的成員，也沒有飛簷走壁的本事，但我付出的都是真情實感。”
肖瑾這樣說道，還是會難過的，哪怕心裡頭不想這麼想的。
他靠在那兒，在慢慢調節自己的情緒。
安歌在聽歌，見身旁沒有哭聲了，也就放心了，成年人的崩潰只允許出現那麼一瞬間，他們早已經長大了。
“這次絕對不能讓宋渡逃了。”肖瑾咬牙切齒，已經被那個男人逃走好幾次了，他該受到制裁的。
安歌點頭：“放心吧，只要不是特別過分的，一定有辦法。”
她就不信了，這個男人真的那麼命大，能一直將自己保全下來。
這次沈碎親自押送，就怕路上出了什麼差池，而且他剛才開的那一搶，一定是要經過登基的，他不可以隨意開，但是他的身上有一個軍銜。
這足以支撐他開了這一搶。
安歌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一旁的宋渡已經失血過多昏迷了。
“沒事，我既然敢開，那就一定有萬全準備，而且我是在江警官面前開的。”
那一下，本來該是江警官出手，但是沈碎不放心，所以才親自來了。
江警官笑笑，有這樣一個朋友，也是難為了。
安歌還是放心不下。
又問了幾句。
沈碎嗤地一笑：“你不信我，總得信他吧，讓他跟你說。”
“是，是這樣的，楚小姐你放心吧，我們都是有規矩的人呢。”江警官笑笑，“不會把你男人抓走了，你別擔心他，我們錄完口供，就讓你們在一起。”
江警官笑笑，打量了一眼沈碎。
把電話還了回去。
“你小子可以啊，鐵樹開花，不談則已，一談就是一鳴驚人。”男人斜睨了他一眼，滿是羨慕。
電話還沒掛呢，安歌自然聽到了這句調侃。
她笑了一下：“我掛了。”
急匆匆地把電話給掛了。
沈碎看著江警官：“少說一句你會死嗎？”
“不會。”男人沉聲，“但可能有憋死的風險，不是嗎？這姑娘真好，是我見過最臨危不懼的，剛才宋渡這樣了，她都不帶慌的。”
也是從專業的角度，江警官給了安歌一個大拇指，狠狠的誇了一遍。
“來我們局裡吧？”他還投了橄欖枝，讓沈碎幫著考量考量。
沈碎沉下臉來，怒斥一聲：“你做夢，我家媳婦兒，自己都抱不了多久，一天在外忙得很，再去你那邊幫忙，我還要不要幸福生活了。”
他翻了個白眼，最近聚少離多，總也覺得不甚痛快。
要不是宋渡這種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他也不會那麼分心，總想著好好照顧安歌。
可是每一次，都有別的麻煩，他是要氣死了。
江警官嘟囔一聲：“不來就不來嘛，至於這生活不行，你可不能怪在我的頭上，女人，要哄的，就你那木訥樣子，是個人，都想逃啊。”
男人繼續吐槽道，他也是多年朋友，吐槽起來很帶感。
沈碎懶得理他，不跟這個更悶的男人攀比。
“總比你還不知道女人滋味好吧。”
“……”
扎心了。
“就知道辦案子，連個宋渡都抓不住，這次再讓他逃了，你就辭職吧。”沈碎輕聲道，車子停了下來。
簡單地幫宋渡處理了一下傷口。
這邊沈碎跟著錄了口供，才跟安歌他們會合，他的手續比較複雜一些。
但也沒有問題。
安歌在門口來來回回地走。
肖瑾也過意不去，他看著從裡頭出來的沈碎，這才鬆了口氣。
肖瑾衝著沈碎揮手：“這邊。”
那一搶，也多少是因為自己才開的。
肖瑾是個明白人，要不是自己拖累了，他們也不會處於這樣的地步。
所以他該愧疚。
“抱歉啊，三爺，要不是我。”肖瑾地眼眶裡還有淚水，可這一切，卻完全恢復過來了，“安歌已經教訓過了。”
安歌驀地抬頭，她狐疑地看著肖瑾。
不想被責罵，也不用這樣吧，她什麼時候教訓過了。
連多的話一句都沒說。
“回去吧。”沈碎輕聲道。
肖瑾僵了一下，看沈碎這樣子，應該不太高興，他巴巴地跟了過去：“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咳咳。”安歌咳嗽了一下，“別這麼意外的客氣，他不會怪你的。”
“嗯。”沈碎淺聲道，“這是個意外，不怪你，但你下一次還是掂量一下，再衝出去，免得成為別人的負擔。”
“我知道了，我保證不會再拖後退了。”
肖瑾連連保證，的確是自己衝動了，不過他心裡也是僥倖。
總想著宋渡會想起多年前的交情，看在過往的面子上，對自己網開一面，可是並沒有。
宋渡甚至於想殺了自己。
這才是最恐怖的，肖瑾只是沒有算到，宋渡竟然真的會這樣做。
“走吧，少說幾句。”安歌挽著沈碎的手，走得很快，“希望這次他不要再逃了。”
雖然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畢竟他是組織的人。
再加上他跟藍莎現在是搭檔，藍莎又是個摸不準的危險分子。
這一來一去的，都是不可控因素。
要是再被宋渡逃了，安歌都會氣死，更別說追了那麼久的江警官了。
“一定不能再逃了，他該懺悔，該悔過才是。”肖瑾這樣說道，“他不能再這樣一錯再錯了。”
“他要是明白這一點，也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安歌冷哼一聲，“希望不會再有交手的時候了。”
沈碎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人帶了回去。
倒也不用擔心這些。
畢竟他不會再讓宋渡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
藍莎在家裡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到宋渡的下落。
她慌了。
在這之前，藍莎跟宋渡吵了一架，知道他要去安歌的時候，藍莎快要氣死了，哪怕心裡不想讓他去，哪怕心裡厭煩地很。
可是最後還是沒攔住宋渡，他去了，並且這麼久也沒回來。
藍莎試著聯絡宋渡，可是卻杳無音信。
她害怕了。
藍莎絕對不在這裡坐以待斃，她去了一趟墓園，可在現場除了那些繁雜的人之外，沒有看到宋渡。
其實藍莎大概也知道宋渡被抓了。
現場都是便衣。但他們太專業了。
藍莎氣得直咬牙，她狠狠的攥著手，早就說過，不許他去見安歌，看來是個陷阱啊。
那樣的女人，又有什麼好珍惜的，藍莎的眼神一點點變得冷冽起來，她深呼吸一口氣。
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宋渡被安歌利用，她要去救他。
藍莎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局，以前來過一次，不陌生，只是那個時候是來探望宋渡的。
而現在，不一樣了，她要做的事情，只是把最開始的營救再度重複一遍。
是，藍莎是救過一次宋渡的，那次營救出國，不是組織的手筆，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