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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他的惡,從小就在

宋渡的事情引起不小的風波。

安歌在家裡等著秦山河上門。

畢竟最近這段時間,遊走在兩地的人是他,秦山河幫著聯絡他們,本來也是累人的苦差。

可被師父那麼嫌棄之後,秦山河決定先放鬆自己。

要不是安歌找他,他這會兒早沒了蹤影。

“師姐,這是師父讓我給你帶的鹹肉。”秦山河大包小包拎著上門,“還有筍子,都是剛挖上來的,師父怕你吃不著這口味道。”

“放著吧。”

安歌瞧了一眼,她也鮮少自己動手做飯,倒也不必這麼客氣。

秦山河環顧了一圈,沒有發現沈碎的蹤影,這才進門。

“唔,好東西。”安歌瞧了一眼秦山河提在手裡的東西,“他捨得把這個東西給你?”

“我也不知道師父這是怎麼了,可能怕我煩他吧。”

秦山河怔了一下,想起之前纏著師父追問他跟宋渡的關係,被那麼對待,他有義務將師父的反常告訴師姐。

“師父跟小琴阿姨很熟,兩個人時常會偷摸著聊點什麼,我一過去,就安靜下來,我懷疑跟宋渡有關係。”

秦山河神神叨叨地開口,他看了一眼安歌。

“師姐。”

秦山河蹲下來,在幫安歌放置好那些鹹肉,還有一隻大咸魚。

“嗯?”

安歌抬頭,看了秦山河一眼,不知道他有什麼話要說,欲言又止,一副欠揍的樣子。

“我懷疑師父跟宋渡之前就認識。”秦山河把內心深處的懷疑告訴給了安歌,“他跟雍小琴的聯絡之處就在宋渡。”

安歌驀地一怔。

聽秦山河仔細說道。

“我明確問過師父,師父在逃避這個問題,你覺得這其中……”

“宋渡長得跟白洛一模一樣,這個世上很難找到兩個一樣的人。”安歌的語氣很平和,“除非是雙生,他的異樣,多半因為愧對白洛。”

一想起這件事情,安歌就覺得堵得慌,心底像是被人狠狠地攥著一樣。

“當初我求他救白洛,他拒絕了我。”安歌的聲音抖動的厲害,“你知道嗎?那是我第一次那麼卑微的求一個人。”

秦山河一僵,他聽說過師父跟師姐的恩怨,卻沒有想到跟白洛有關。

“他說不救,因為我拿不出他要的錢,他說不救,因為白洛不值得。”

他是一個大夫啊,然後才是他們的師父。

說的出這麼絕情的話,安歌看著慢慢涼了的白洛,內心深處無比痛恨那個老頭。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一直很牴觸,哪怕知道白洛其實也救不活,可私心裡還是將一切怪罪在師父的身上。

“抱歉師姐,讓你想起傷心往事了。”

“呵,這算什麼。”安歌看向秦山河,從宋渡出現,她已經逐漸習慣這種感覺。

想起白洛的次數也多了,想起那些過往也多了。

秦山河看著這般堅強的女人,也覺得師父做的太過殘忍,要是他,也會恨師父的。

“師父一定認識宋渡,你信我。”

“嗯。”安歌淡淡地應了一聲,她開啟櫃子拿了一瓶紅酒,身後的秦山河一下子緊張了。

“師姐不是戒酒嗎?怎麼又開始喝了,還是少喝一點。”

少年有些緊張,說話也是一個囫圇。

“送人的。”

安歌輕聲道,這話說完,弄得秦山河有些緊張和無措,他的臉頰微微紅了,還想說什麼,看到安歌開啟電腦。

秦山河小心翼翼地說道:“我還要去給肖瑾送藥,那師姐,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安歌輕聲道,這一聲關心就跟紮在秦山河的心口一樣。

他的臉頰更紅了。

輕飄飄的“嗯”了一句,便走了。

安歌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其實她也懷疑過宋渡的身份,這個世上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甚至連身上的傷痕都是一樣。

他就是白洛。

只是安歌一直不想去確定這個既定的答案。

“徐況。”安歌打了電話,前段時間她已經讓徐況去調查了。

結果也在他那兒。

“你終於還是想知道答案。”徐況坐在吧檯上,示意那人給調一杯酒,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跟著安歌很久了,連帶著日子也過的安穩許多。

起碼在錢這一塊,安歌從未虧待過他。

“嗯。”

“在白洛被白家接回去之後,安葬前,司良沛去找過白老大,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徐況推了推眼鏡,連時間都很確定。

安歌攥著手,握住杯子,沒有接話。

“你猜的沒錯,宋渡就是白洛,而且還是司良沛親自救了白洛。”

“!”

吧嗒,什麼東西落地了,安歌只覺得手指有些麻木,她微微抬頭,看了一眼牆壁上的鐘。

“司良沛跟白家做了什麼交易,具體是什麼,我查不到。”徐況嘆了口氣,“大概只有當事人知道吧。”

“我知道了。”安歌的語氣平靜許多,她狠狠地攥著手,“宋渡的蹤跡真的查不到嗎?”

“嗯,我盡力了。”

安歌的眼底露出一絲狠意,她驀地抬頭,大概是在後悔。

因為前段時間在逃避這個答案,才讓人把宋渡救走。

為什麼曾經那麼陽光那麼心善的男人,會變成宋渡這般從地獄出來的模樣?

安歌感覺到了掌心的疼痛,才將手鬆開,徐況給了她一個確切的答案,那她必須要去做點什麼。

之前是在逃避,可是現在呢。

逃無可逃。

安歌連夜開車去找了司良沛,恰好遇到他再曬草藥,是給雍小琴的一些方子。

看到安歌的時候。

司良沛跟見了鬼似的。

“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額,秦山河那小子呢?給你帶去的鹹肉還夠嗎?”司良沛問道,把菸袋拿了出來,點了起來。

他很心虛,才這樣。

安歌站在那兒,神色很冷:“瞞得很好啊。”

“啊?”司良沛撓了撓頭,一臉疑惑,“什麼意思,我聽不懂啊。”

“當初我就是給你跪下,你也不救白洛,後來拿了白傢什麼好處,救了他,給了他一個新的身份,卻瞞我瞞得那麼死?”

安歌勾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逼迫過去。

老頭兒心底咯噔一下,紙包不住火,其實他早就知道安歌會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只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情來的這麼快。

司良沛沒有說話。

“昧著良心做了什麼?”安歌深呼吸一口氣,“非要瞞著我?”

“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別問了。”司良沛懊惱的很,重重地抽了一口,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全了這件事情,“不管怎麼樣,我也救了白洛,白洛還活著。”

安歌深呼吸一口氣,平復內心,她只是想知道全部的真相。

不想被當個傻子似的,耍來耍去。

“說,還是不說?”

“為什麼非要逼我呢,現在宋渡逃了,你也未必能找得到他,你問那些陳年舊事,翻那些篇章幹什麼。”

司良沛懊惱的很,從小就是這種跟驢一樣倔強的脾氣。

怎麼說都說不明白。

“那你告訴我,白家給了你什麼。”

安歌步步緊逼,根本沒打算給司良沛喘息的機會,趁勝追擊,問道。

“你知道的,我最喜歡什麼。”

“那我的錢,為什麼不要,還是覺得拿白家那些髒錢抵得過我這拿命換來的錢?”

安歌更是怒了,雙眸都紅了,她雖說怨恨當初師父沒有救白洛,但一直將他當成了敬仰的師父。

司良沛教過她很多,也待她很好。

雖然他們時常拌嘴,雖然總開那些玩笑。

但沒有那一瞬間,比得上現在的心涼。

“白家的確髒,你也是知道的,我沒有辦法。”司良沛深呼吸一口氣,“以後你會明白的。”

老頭只能這樣說了,打著太極,不肯告訴安歌真正的真相。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說?”安歌抬頭,眼神之中的耐心慢慢耗盡。

“嗯。”

“很好,這次的錢你也別奢望我會付給你,還有,我自己會查。”安歌懊惱的很,她轉身便走了。

司良沛趕緊追了過去,卻是破天荒地不要錢。

“大晚上的開車不安全,不如留下來,明早再走?”

“不用你關心。”安歌冷冷地道,她只是很氣,覺得自己被辜負了。

雖然知道洛洛活著,已經是恩賜了,可現在的洛洛,根本記不起從前半點,更恐怖的是他做的那些事情。

足夠他死很多次了。

安歌的眼神趨於平靜,沒想到在村口樟樹前,遇到了雍小琴。

她倒不是之前那副樣子,比之前看起來更幹練了。

“等等。”雍小琴攔住了安歌,“有些話,我想單獨跟你說。”

“你跟司良沛演戲演得很熟練啊。”安歌略一挑眉,露出一絲嘲諷,“耍著我玩的感覺不錯吧,雍小琴?”

“你誤會我了。”雍小琴輕聲道,也是迫切想要解釋清楚,她根本沒有做那些事情,“我是來找司醫生問診的,可沒想到碰見了白洛。”

那個時候,也是緣分。

她病入膏肓,求著司良沛救她,他們之間做了個交易。

司良沛知道要救回白洛很難,救回來多半也是失憶要麼昏迷,他將白洛交給了雍小琴,並且給了她一筆錢。

“宋渡就是你的故人白洛,你師父當年也救了他。”雍小琴嘆了口氣,“至於為什麼要瞞著你,我可以告訴你。”

安歌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來,定定地看著雍小琴。

她在等一個答案。

“說吧。”

“白洛是白家的一枚暗棋,做的事情並不光彩,你師父害怕他連累你,才選擇隱瞞。”雍小琴站在那兒,神色趨於平靜,“其實你應該能夠感覺地出來。”

安歌攥著手,緊緊地捏成了一個拳頭。

“不管是宋渡也好,白洛也好,他們本就屬於黑暗。”雍小琴看著神色並未變化的安歌。

知道這個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強。

“你師父知道,白洛早晚有一天會影響你,與其到時候你不忍心,不如他做了這個壞人。”

“!”

安歌的心裡涼的很,一瞬間五味雜陳。

“其實他是為了你好,但這份好,你未必會念,他也不是無心之人。”雍小琴知道安歌會怎麼選擇。

她也不後悔把真相告訴安歌,這不是一座大山,這也是給安歌的一個選擇。

“宋渡現在逃了,但他一定會回來的,楚小姐。”雍小琴看著她,鄭重地很,“我跟你一樣,都希望他好。”

“謝謝你。”

安歌是真心道謝的,她轉身,看著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司良沛。

是她狹隘了。

以為師父一切都是看在錢的份上,原來他的心裡還藏著她這麼個小徒弟啊。

安歌沒有去找司良沛,這個答案對她而言已經足夠,她會做的很好,她不會讓師父擔心。

既然知道那是白洛,那就一定要親手把他帶回來。

結果如何,都必須面對!

雍小琴往回走,看了一眼站在那邊的司良沛。

“抱歉,還有替你守住秘密,我不想你們之間的隔閡因為白洛而在。”雍小琴的眉頭緊緊皺著,“當年你問過我,有沒有後悔。”

“唉。”司良沛嘆了口氣,“你哥把你託付給我,是我沒有照顧好你,讓你跟了那麼個男人,不過還好,最後你走對了路,但是白洛,他一旦落網,就是死罪。”

“白洛也有好的一面,他是個好孩子,只是白家毀了他。”

雍小琴這麼說道,讓司良沛有些意外,他只以為雍小琴這些年,只是養育了白洛。

卻沒想到的確是走心了。

“這不像你啊。”

“呵。”雍小琴點了煙,難得能抽一口,她也不是什麼好女人,只是如今風頭減了,心也定了,不似從前那樣,什麼都要爭個第一。

月夜醉人。

涼風吹過,吹在臉上涼涼的。

雲城的夜,格外繁華,比小山村的不同,安歌開了一整晚的車,才雲城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昨夜的事情還停在腦海裡。

安歌直接去了一趟墓地,天邊淅淅瀝瀝下起小雨,安歌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墓碑前。

似乎連“白洛”兩個字都覺得很陌生,她微微揚起嘴角。

“沒想到,連我也被算計了,其實我倒是覺得你躺在這裡,才是最好的結局,洛洛。”安歌淡淡地開口,將手裡的一束小雛菊放在那兒。

她的心情很平靜。

其實並不意外這個結果,宋渡就是白洛。

“既然你還活著,那這個墳墓也不該存在。”

“你要幹什麼?”

身後,一道粗厲的聲音響起,男人撐傘走過來。

“沒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白老大的臉上露出一絲涼意,“其實你不該來管白洛的事情。”

“呵。”安歌轉身,目光冷冷地盯著白老大看,“洛洛變成如今這樣,你該付最大的責任。”

白老大的臉上滿是嘲諷,他跟安歌保持著距離,知道這個女人不好惹。

也知道司良沛要他來這裡幹什麼。

安歌知道真相之後,態度一定會發生變化,司良沛不想冒險,他要確保萬無一失,要確定安歌會下定決心去做一些事情。

“要是沒有我,他早就死了。”白老大的眼神變得越發冷了,“你知道我在哪裡撿他回來的?撿他回來的時候,他幾乎是快死之人,不過他應該不會告訴你真話。”

安歌驀地一怔,她看著白老大。

“他父母都是西毒者,早就沒了未來,他剛出生就有癮。”白老大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真以為他是那個陽光熱心的鄰家大男孩,你知道你們初見的時候,他在幹什麼嗎?”

“!”

安歌的瞳孔驟然間縮了一下。

白老大就是來到這裡,撕碎所有曾經的美好,要將現實的殘酷告訴安歌。

“他在運……東西給一個小姑娘,初入社會的小姑娘最是無害,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也拉了不少小姐姐下水。”

白老大笑了,拿出煙在抽。

他很鄙夷這種行為,但沒辦法,早年間的白家做的就是這個生意。

只是後來遇見沈碎,才廢了那些。

“那也是你逼得。”安歌冷聲道,怒目看著白老大,這個罪魁禍首,卻並沒有半點愧疚的意思。

白老大笑了:“錯了,這是他自願並且主動提出的,我都沒有想到這個辦法,但是白洛,他就是天才,他不止為我提供了很多新的思路,也研究了其他類別的毒。”

“你撒謊。”安歌的身子不由得顫抖,“現在洛洛不在,你說什麼都好,他的記憶不見了,你栽贓給他,都好。”

“楚小姐,你很聰明,你要真的想知道這些,派人去查啊。”白老大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雨滴落在傘上,吧嗒吧嗒的格外扣人心絃。

“你只是不願意面對,白洛不是你記憶之中那個人,你會知道,白洛骨子裡的惡,是從小便有的。”

白老大笑著道。

他走到墓碑前,看了那一眼。

“其實不必毀掉啊,白洛是死了,活著的人是宋渡。”白老大勾唇,“跟白家毫無關係的,更加狠毒的宋渡。”

“夠了。”

安歌怒斥一聲,內心實在是難受地很。

白老大說的,或許是真的,可越是這樣,白洛的身世越慘,越是讓人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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