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不夠痛快
憋了一早上的話，總算能說了，王氏高興得合不攏嘴，給有空的人都安排上了座位。
這會子有空的，也就鬱知秋幾人，其他人手裡還有事。
大人聊的話題，小孩子沒興趣，李家姐妹牽著手去後院看劉百靈學武。
李永福跟李小康要去背柴火了，百味用柴用得快，鬱知秋原打算跟鎮子附近的村民買柴火，李永福說沒這個必要，他跟李小康隔段時間去砍一回柴就成。
張佩蘭跟劉二毛說好今天回張家一趟，結果她見到大堂中的情形後，立馬改了主意，把回孃家的時間改到了下午，這會她更想留下來跟王氏聊天。
瞧瞧王嬸那架勢，比說書先生的氣派還足，她可捨不得錯過。
王氏從前只對村裡的事瞭解，堪稱臨水村事事通，村裡那點事沒她不知道的。
自從胡鶯跟鄭松定親後，鄭松為討丈母孃歡心，投其所好，時常跟王氏說些鎮上的稀奇事。
他在鎮上做衙役，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當然他也懂分寸，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說的只是些王氏愛聽的宅中之事。
王氏於此道上天賦異稟，鄭松跟她說時，只是講述事實，用詞從不添油加醋。
她能自個兒把鄭松說的跟她聽來的風言風語結合起來，串成聽著有些離譜，細究起來又像那麼回事兒的故事。
鬱知秋總覺得王氏在她們不知道的時候，偷偷跟說書先生取過經，如今越發會弔人胃口。
張佩蘭挨著鬱知秋坐下，心急道：“王嬸，鎮上發生啥新鮮事了？你趕緊說呀。”
王氏抓了把瓜子剝著：“佩蘭，這事啊，還跟你有點關係。”
“跟我有關？我能有啥事，我自己都不知道啊？”張佩蘭一腦門問號。
鬱知秋眼神微閃，她算是聽出來了，王氏應是從鄭松哪裡知道了孫大廚案件的詳情。
先前把那兩個少年交給鄭松後，沒兩天小河村那邊出了點事，有兩家佃戶因為地裡的分界線位置有變化打了起來。
她忙著處理小河村的事，沒怎麼關注兩個少年的情況。
那兩人若是有良心，便是不來感謝劉家人，至少也不會胡亂攀扯。
昨日她聽說孫大廚被抓了，並不知道是因為具體什麼事，王氏這會提起來，把她的好奇心也勾了起來。
“做酒席的孫大廚被抓了，要送到縣裡去審，估計是回不來了，我一直以為他只是手重嘴大，不過就是愛糟蹋東西愛偷嘴，誰知道他心還黑。”
王氏把剝出來的瓜子吃掉，又灌下一杯茶，再開口時語氣已帶上了怒氣：“三河從山上救下來的兩個孩子，都是孫大廚的徒弟，大的叫趙平貴，小的叫楊小武。”
“他倆在醫館見到官府的人，哭著說要報官，說孫大廚要殺他們，你們是不知道趙平貴身上就沒幾個好地方，背上跟屁股上數不清的傷痕，看著都嚇人。”
“咱們這鎮上平時口舌之爭多，哪出過什麼殺人案呀，在醫館的衙役不敢耽擱，當天就把餘亭長請了去。”
“那兩孩子死裡逃生，都不用餘亭鄉問，自己跟倒豆子似的，把孫大廚對他們做的事全抖了出來。”
“姓孫的不是東西，收了人家當徒弟不教徒弟本事，只管把徒弟當成不花錢的夥計使喚，家裡跟外頭的活都讓人孩子幹。”
“只讓孩子幹活也就罷了，那混蛋每年還收徒弟家裡的孝敬錢，得了錢轉頭剋扣孩子的吃喝，那兩孩子時常挨餓受凍，捱打捱罵更是家常便飯。”
張佩蘭嘴裡吃著蓮子，心裡火氣沖天：“趙平貴身上的傷就是孫大廚打的吧，下手沒個輕重，差點沒把人給打死。”
王氏眼中浮出嫌惡：“他可不是沒輕重，他是故意的。二毛不是接了柳家的酒席嗎，孫大廚知道柳家請了你們，心裡有氣，去柳家討說法。”
“柳家兒子孫子一大堆，如何能怕孫大廚，柳家老太太跟那些村民當著孫大廚的面數落他手腳不乾淨，明說不會再請他掌勺。”
“姓孫的覺得丟了面子，把事情怪在徒弟身上，夜裡喝了酒回家打徒弟出氣，他喝了酒下手狠，趙平貴被打得昏死過去，姓孫的以為他死了，連夜把人給丟下了山坡。”
“那……趙平貴跟他師弟怎麼會在大北山的山洞裡？”李秀娥沒聽明白，不是隻打傷了一個徒弟嗎，三河救的是兩個人啊。
說到這個，王氏眉間多了幾分笑意：“好人有好報唄，趙平貴是個好孩子，他在孫家總是護著師弟楊小武。”
“他被孫大廚丟下山坡，是楊小武找到他，把他帶到山洞的。”
“孫大廚不是東西，他兩個徒弟還不錯，大的知道愛護師弟，師弟也不是忘恩負義的人，這兩個孩子跟著孫大廚太可惜了。”鬱知秋真心替兩個少年惋惜。
不知想到了什麼，王氏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幸災樂禍：“你們是不是以為孫大廚是因為差點打死趙平貴被抓的，我告訴你們，其實不全是因為這件事。”
“那趙平貴在孫家多年，對孫家的情況很瞭解，與孫大廚在堂上對峙時，說出一個驚天大秘密，孫大廚殺了村裡一個姑娘。”
“我聽說那姑娘有點傻，當初大家都以為她是自己走丟了，沒想到是被孫大廚糟蹋後殺死了，趙平貴手裡有鐵證，把孫大廚的罪定得死死的。”
“兩件事撞一塊，孫大廚這回只怕凶多吉少，回不來了。”
李秀娥冷哼一聲，恨恨道：“殺人償命，他該死，這種人活著也是禍害，死了更好。他要是能活著，那被他害死的姑娘怎麼瞑目。”
屋子裡的人都這樣想，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孫大廚就該用命給那姑娘和趙平貴賠罪。
王氏說是說完了，卻總感覺沒說痛快，她怕說太詳細耽擱待會的活，有些地方只用一兩句話帶過，說起來差點意思。
她心裡琢磨著，等孫大廚的判決下來後，她得挑個好日子再跟大家好好嘮嘮，專跟村裡的人嘮，叫他們驚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