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百姓要送冰,你這是要害我被大人打板子
馬皇后正打算找個路人問問清楚,剛走出隊伍,就看見朱元璋被一群江浦百姓圍了起來。
她看著這熟悉的場景,瞬間想起了上回朱元璋一鼓槌敲碎江浦紙糊鳴冤鼓後的熱鬧場面。
果然,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朱元璋在江浦的經歷,完美印證了這句話。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說我們陳大人的壞話?”
“問清楚原因了嗎?就瞎嚷嚷!”
“別攔著我,今天非得教他明白明白什麼叫禍從口出!”
朱元璋背靠著牆,全靠十幾個蓑衣大俠圍成一圈保護著,才沒被教訓。
他看著眼前的陣仗,腦子有點發懵,總覺得江浦這地方的風水和自己八字不合,不然怎麼每次來都這麼鬧騰呢?
圈外的馬皇后並沒有太擔心,只要朱元璋沒真的捱揍就行。
她趕緊找了個路人打聽情況,很快就弄明白了前因後果。
憑著超強的親和力、客氣親民的態度和利落的口才,她順利幫朱元璋化解了誤會。
百姓們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狠狠叮囑這位外商。
“以後說話注意點,別亂嚼舌根!”
片刻之後,一行人朝著製冰廠的方向走去。
馬皇后在馬車裡給朱元璋解釋了事情的緣由,讓他知道自己確實誤會了陳安。
“人家陳大人自掏腰包,讓製冰廠加緊生產,所有的冰塊都供應給兵工廠和礦山了,就連富家大戶窖藏的冰塊,也全被他買了下來,只為了在開戰之前,讓將士們都能換上新裝備。”
“他自己現在也喝不上冰鎮果汁了!”
“重八,以後遇到事情得問清楚再發言,這是江浦縣,說話可得謹慎點!”
朱元璋知道自己錯了,卻還是嘴硬。
“咱只聽說過人在天子腳下要慎言,從沒聽過天子在縣官的地盤上還要慎言的道理!”
馬皇后見他這副不服氣的樣子,也沒再多說什麼。
這人在江浦,只要碰到和陳安有關的事,就總愛鑽牛角尖。
很快,眾人就到了製冰廠門口。
其實朱元璋是個重情義的人,只不過他的情義從來不會給官吏,只會給普通百姓。
他還記得兵工廠有個叫老兆的運輸車隊長,是自己的朋友。
當初他也曾為江浦的兵工廠出過力,如今想以郭峰的名義,多買些冰塊送過去。
不光是為了老兆,更是為了那些即將換裝抵禦外敵的孩子兵,他們都是自己的子民啊!
剛下車,就看見製冰廠門口有人在爭執。
只見一名衙役正和製冰廠的師傅互相拉扯,師傅抱著一桶冰塊勸道。
“小兄弟,你不能付了錢就空著手回去啊!陳大人最喜歡喝冰鎮果汁了,你就把這桶冰給他送過去吧,真不差這一桶!”
衙役卻嚴詞拒絕。
“老萬,你可別害我!”
“這不是差不差一桶冰的事,我們陳大人向來言出必行,他說所有的冰都供應給礦山和兵工廠,就絕不會私下用冰,我要是敢把這桶冰帶回去,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除非你們能保證,在供應礦山、兵工廠的同時,還能給老百姓供應冰塊,不然陳大人絕不會破例。”
製冰師傅搖了搖頭,表示他們做不到。
衙役又說道。
“這不就得了?”
“別忘了,硝石製冰法是陳大人教的,他哪會不懂得製冰?”
“若想私下用冰,他隨手就能做,卻沒這麼幹,現在硝石緊俏,除了供製冰廠,大部分都給兵工廠造火藥了。”
“你要是真心疼陳大人,就多造點冰塊送過去,讓將士們和礦工們能涼快一些!”
說完,這名來付錢的衙役空著手,和朱元璋一行人擦肩而過。
過了好一會兒,朱元璋才看向縣衙的方向,眼裡終於露出了服氣的神色。
他提高聲音說道。
“走,咱們去拜訪陳大人!”
這時,給陳安報信的銳眼衛也到了縣衙門口,他翻身下馬後,便匆匆往陳安的私宅奔去。
陳安正坐在書房,目光盯著牆上那本回京倒計時六十天的日曆,輕輕嘆氣。
“小半年光景又混沒了!老朱這辦事效率,究竟靠不靠譜啊!”
自己都把事情做到這份上了,朱元璋竟然還沒下旨收押他。
要知道,衣錦還鄉可是深植在國人骨子裡的執念。
別說當上皇帝,就算只是做個小官、賺了點小錢,都想風風光光地回故鄉顯擺一番。
可陳安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寫下一首直戳時弊的歌謠,指出朱元璋榮登帝位後,其老家的鄉親們非但未曾借光霑恩,生活反倒一日不如一日,困頓更勝往昔。
這簡直是把九五之尊的顏面按在地上,用最侮辱人的法子來回摩擦,全然不顧帝王的威嚴!
都大逆不道到這種地步了,老朱居然還沒派八百里加急的欽差來收押他?
陳安忍不住胡思亂想。
難道收押自己的欽差被土匪劫道了?
可轉念一想,這根本就不可能!
就連郭老爺那般的兼職欽差,都有護衛隨行,專業的欽差出行會不帶親兵護衛?
想到郭老爺,陳安心裡突然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難道是我低估老朱了?他壓根沒被激怒,而是直接看穿了歌裡的深義,派人去查濠州了?”
這麼一想,陳安皺起了眉頭。
倘若現實真如他暗自揣測的那般,那他這場孤注一擲的豪賭,便算是滿盤皆輸了。
贏了,能換得被朱元璋收押回京的機會,後續再設法為自己脫罪出獄。
輸了,待朱元璋查清所有原委,說不定會給他頒下賞賜與嘉獎,就算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功過相抵,允許他繼續在江浦過下去。
如今距離八月十五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收押欽差連個影子都沒見著,陳安覺得自己大機率是輸了,但他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沒訊息就是好訊息,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就在這時,守南門的銳眼衛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大人,郭……郭老爺又來了!”
“不過,咱們已經知道他不是北元探子了,現在該如何應對呢?”
陳安在心裡暗罵。
特孃的!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郭老爺的再次出現,便意味著他先前寫的那封中秋奏摺,是真的白忙活了。
給驛兵打點的錢,也都打了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