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把本大人的快樂建立在皇帝的痛苦之上
裝逼?
朱元璋不解的皺起眉來。
“裝逼是何意?”
陳安也不糾結古代和現代的語言差異,用大明朝通俗易懂的大白話,給朱元璋解釋了一遍裝逼的意思。
朱元璋聽完後,白了他一眼道。
“搞了半天,你在這兒站著就是等咱問,好趁機跟咱裝逼是吧?”
朱元璋搖了搖頭,又道。
“可話說回來,你有這天賦,還創下這等厲害的功績,確實是有裝逼的底氣!”
“你放心,咱回去後,準保在聖上面前幫你把這逼裝好。”
“咱回頭就稟明聖上,說陳大人您雖已育出畝產六七百斤的稻種,卻不滿足於此,還想著更進一步!這般態度,聖上聽了定然滿心歡喜,龍顏大悅!”
陳安見朱元璋表情動作誇張,明顯是在嘲笑他立了功就想炫耀,忍不住冷哼一聲,揹著手往馬車走去,嘴裡還嘟囔著。
“我才不稀罕在他跟前裝逼呢!”
“說實話,讓聖上龍顏大悅這事兒我半點興趣沒有,反倒覺得惹他發火更有意思!”
朱元璋聽了這話,只覺得胸口發悶。
陳安這臭小子,就知道氣咱!
也不知道這怪脾氣到底隨了誰!
見陳安就要上馬車了,他趕緊快步跟了上去,語氣帶著幾分強硬地問道。
“你這是什麼想法?”
陳安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用滿是挑釁的眼神緊緊盯著朱元璋的眼睛,慢悠悠地道。
“沒什麼想法,就是個人愛好不太一樣罷了。”
“本官覺得,人世間最大的快樂,就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而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皇帝這種人上人的痛苦之上,就是這世上最痛快的事情。”
“而且不光痛快,還特別有成就感!”
馬皇后立在馬車旁邊,望著田坎邊的情景,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又來了!
兩人只要湊到一處,必是劍拔弩張地對峙,彷彿下一秒就要動手一般。
但今日,他們的眼神卻與往常不同,沒了針尖對麥芒的尖銳,反倒像是矛遇上了盾,多了幾分互為牽制的意味。
陳安眼裡滿是挑釁,朱元璋卻一副似怒非怒的樣子,還刻意避開他的目光。
馬皇后一眼就看穿了。
自家重八這是在忍!
雖說沒聽清兩人聊了些什麼,但用腳想也知道,陳安準是又說啥大逆不道的話,而重八礙於他那創造新物種的功勞,正拼命壓制著怒火。
事實還真就是如此。
朱元璋接連深呼吸好幾口,才把快要衝上頭的火氣壓了回去。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念叨。
你給老子等著!
等秋收的時候,老子親自來核查!
要是有一畝地的收成不夠六百斤,看老子不判你個欺君之罪!
好不容易做好自我心理建設,他才勉強把這口氣嚥了下去。
他寧願相信陳安只是說話不過腦子,而非真有那種把快樂建立在皇帝痛苦之上的怪癖。
若這癖好屬實,即便陳安再有才幹,也必須加以制裁!
否則,讓這臭小子當大明第二個魏徵,他朱元璋能不能活過唐太宗的歲數,都得打個大大的問號!
就算只是說話沒分寸,也不能輕易饒過!
秋收時他必定會回來抽查,平原耕地、山地梯田都要查,隨便抽十畝地,只要有一畝畝產不到六百斤,他就藉著這個由頭收拾陳安。
不把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便難解他這些天憋在心裡的火氣!
但眼下得顧全大局,只能先忍著,有什麼話等出了江浦縣再說。
現在最要緊的事,是繼續去參觀勞改牧場。
念頭閃過,朱元璋勉強扯出笑容道。
“你這話咱就當玩笑聽了,往後見了聖上,可不能再這麼隨意說話。”
“陳大人,咱們接著去勞改牧場瞧瞧吧?”
陳安看著郭欽差這反應,心裡暗自嘀咕。
果然還是高產水稻的事兒!
這稻種對他來說只是沒達標的失敗品,可在這個時代,恐怕足夠換幾十塊免死金牌。
這麼一來,再故意招惹他們也沒了意義,連帶著去看牧場的興趣都沒了。
他現在就想趕緊把這兩人送出城,等著秋收的時候,給朱元璋上一份“不將我押入應天大牢,你就不姓朱”的農業稅!
於是陳安慢悠悠地開口。
“那地方不值當看,江浦縣就兩萬多畝天然草場,分得特別散,沒集中起來,加上人手不夠,只用到一半,不過也夠百姓吃肉、軍士用馬了。”
他話鋒一轉。
“但要讓全大明百姓隨便吃牛羊肉、騎兵不缺馬,就得把北元的地盤改成牧場,況且不止為這個,大明想有未來,只能走擴張這條路!”
朱元璋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他心裡正琢磨著不徵之國的政策呢,這政策都還沒成型,就被陳安一句話給否了?
“陳大人,你這說法咱不贊同!”
朱元璋反駁道。
“咱們攻打北元,是因為接壤的地界有世代仇恨,也怕他們再出個能團結草原部落的首領來。”
“但大明的未來,哪能只靠擴張?”
“咱們華夏疆域遼闊、物產豐富,四方蠻夷遠在山海之外,佔他們的土地養不活人,抓來的人也派不上用場,打下這種地方根本沒意義!”
陳安聽了這話,盯著朱元璋的眼睛,斬釘截鐵地道。
“你還真是朱元璋的腦殘粉啊!”
說完,他扭頭就往馬車走去,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朱元璋。
他心裡暗自後悔,剛才是真不該提擴張這茬啊!
其實這事道理很簡單,就是天氣會影響國家的命運。
大明朝正處於小冰河時期,這對農耕國家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不管是提前儲存糧食,還是採取其他措施,都只是治標不治本,該發生的李自成起義還是會發生。
而且不止國內動亂,草原牧民活不下去,同樣會覬覦華夏的南方土地。
要想徹底解決這個問題,就得把北元的地盤改成自家的牧場,把牧民變成自家的戰鬥力,再讓他們把矛頭轉向更北邊的沙俄公國,以及歐洲那些國家。
可這理論太專業,跟眼前這個兼職欽差說,純粹是白費口舌!
就算他直接跟朱元璋說,也沒什麼用。
那可是個能把不徵之國寫進《皇明祖訓》的老頑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