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怎麼看著像老朱和馬皇后呢
聽完這番話,站在朱元璋身後的陳安頓時吃了一驚,看著眼前這中年壯漢的背影,他越瞧越覺得眼熟。
不過,自穿越以來,他還是頭一回遇到對古甲冑這麼懂行的人!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從玻璃的倒影裡能看到,這壯漢望著甲冑的眼神中,竟帶著明顯的崇敬之意。
陳安斷定,這人八成是個武官出身的欽差。
那衝動卻不失剋制,還透著股精明的模樣,倒真像個常年帶兵的武官,而且品級肯定不低。
這下,陳安倒是真心想跟這人交個朋友。
要是他們能撐夠一個時辰不走,自己還能請他們吃頓晚飯!
剛打定主意,朱元璋又開始點評那套漢朝將軍甲,說得精準無比、分毫不差。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套大唐明光鎧上。
旁邊的人形支架上,半截唐橫刀被抽了出來,刀鞘還挎在支架的腰間。
要不是有玻璃罩擋著,他早就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了。
“這套明光鎧也是仿品!”
陳安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朱元璋立刻堅定反駁。
“不!這定是真的!”
“唐朝明光鎧多為金、銀、紅、黑四色。”
“金色是鎏金護心鏡、護膊、護臂與鉚釘,銀色是魚鱗甲片,黑色是皮質內襯,紅色是布料底料與固定線繩,這些細節全合史料記載。”
“咱敢保證,這甲冑定是一千五百九十片魚鱗甲和六百四十四片長條甲編綴的。”
“你看這護心鏡多光滑,像銅鏡似的,太陽下準能反光,明光鎧就因這得名,寓意見日之光,天下大明!”
“還有這橫刀……”
聽到這兒,陳安都找不出理由硬說這是贗品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欽差是真的懂行,就連這套明光鎧的主人在唐朝屬於什麼品級的將領,都分析得絲毫不差。
這時,馬皇后突然開口問道。
“那趙國將軍甲旁邊的長劍上,刻的四個趙國大篆是什麼字啊?”
話剛問出口,沒像朱元璋那樣沉迷甲冑的馬皇后就反應過來。
剛剛那是……
安兒的聲音!
馬皇后正準備轉身,陳安卻上前一步,走到了他們兩人前面。
他的目光落在趙國將軍甲旁的長劍上,身上那股文弱的書生氣質瞬間消失,眼裡多了幾分對過往的追憶。
陳安語氣堅定地說。
“刻的是保境安民四個字。”
話音剛落,朱元璋才回過神來,和馬皇后一起看向眼前這人的背影。
這人穿著一身白色的明制常服,衣服上繡著象徵清高品格的君子墨竹圖。
果然是她的安兒!
馬皇后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但很快就掩了過去。
終於,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陳安轉過身來。
朱元璋和馬皇后明顯一愣。
一年不見,陳安倒是出落的越發英姿颯爽了!
果然!
還是錢能養人啊!
見眼前的中年夫婦看自己的那眼神,就像是見到久別重逢的親人一般,陳安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而且兩人的身形,他也感覺很是熟悉,倒是有些朱元璋和馬皇后的影子。
只不過,兩者的面容完全不同。
因為在決定來見陳安之前,朱元璋和馬皇后就已經易了容。
朱元璋身邊的親軍,基本都會這些。
等回過神來,朱元璋才故意問道。
“你們陳大人在哪兒呢?我們在這兒等了這麼久,就是他所謂的待客之道?”
陳安瞧著朱元璋那副不友善的模樣,方才那點想交朋友的心思瞬間沒了蹤影。
果然還是個讓人喜歡不起來的倔脾氣!
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連正眼都沒給朱元璋和馬皇后一個。
這時,一名溫婉嬌媚的丫鬟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她將一杯熱茶輕放在陳安桌前,柔聲道。
“陳大人,我就在外面候著,您有任何吩咐隨時叫我。”
陳安頷首,面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他端起青瓷茶杯,淺啜一口熱茶,才抬眼看向面前兩人,語調慢悠悠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們在門外排了這許久的隊,總算得見,怎麼連最基本的禮數都忘了?”
“縱使方才沒認出我,倒也情有可原,可說話的口氣,未免太不知輕重了些。”
“記住,這地方不是你們能隨意放肆的自家宅院,是我的地盤,便是街上往來的普通商人見了我身邊的丫鬟,也會客氣三分,你們倒好,區區賤商,竟敢這般傲慢地質問?”
陳安壓根沒給他們開口的機會,也沒看氣得咬牙的朱元璋,只是用眼角掃了掃周圍的擺件。
“這些都是合作商家送的,你們倒好,空著手來?就算帶兩斤金擺件,或是王羲之真跡、唐寅畫作,總得有一樣吧?”
“要不是看你們有十萬貫本錢,我都懶得跟你們談,可你們偏還這般沒眼力勁兒……”
“我看懸!”
說完,陳安乾脆翹著二郎腿,把兩人當成了空氣,繼續喝起茶來。
隨後,他朝門外揚聲喝道。
“來人!把沙漏準備好,說好的一個時辰便是一個時辰,多一秒都不許逾!”
“是!”
門外的丫鬟連忙欠身應下,然後匆匆去準備了。
陳安唇角勾著幾分得意,慢悠悠端起茶杯淺酌。
欽差又如何?
我倒要瞧瞧,你們能忍多久!
他在心裡冷笑。
你們若是真能熬過這一個時辰,晚上我自然少不了一頓好酒好飯。
但依我看,怕是等不到那時候,你們就得氣鼓鼓地走了!
在馬皇后看來,陳安的目光全黏在手中那杯香茗上,壓根沒把他們二人放在眼裡。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陳安這般步步緊逼,無非是想試探他們是不是真欽差。
只要自家重八一丁點怒火露出來,陳安立馬就能斷定他們的身份。
到時候,這兩位欽差要遇上啥麻煩,可就難說了。
即便是陳安不動手,保不齊他手下人會擅自做主。
馬皇后在心裡默默祈禱。
重八啊重八,你可千萬要沉住氣,別被怒火衝昏頭腦!
演戲可得演全套啊!
可陳安剛才那句話實在太過分,竟敢對當今皇帝說區區賤商,還說連見他丫鬟都得畢恭畢敬。
一股不祥的預感,頓時湧上馬皇后的心頭。
可當她轉頭看向朱元璋時,卻見他面若平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