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到時候,咱們就和他做生意
可毛驤的狠話還沒說出口,馬皇后和朱元璋就同時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
不僅如此,兩人還朝著風口窗的方向,各自眨了三下眼睛,提醒他要小心提防隔牆有耳。
毛驤趕緊拱手作揖,然後閉上了嘴,眼睛直直地盯著風口窗。
除了擔心有人在外面偷聽之外,還有一個原因讓他不想說話。
他實在不想看眼前這對恩愛夫妻秀默契。
就在這時,馬皇后湊到朱元璋的耳邊,小聲嘀咕道。
“重八!你答應我的事,怎麼就只做到一半啊!”
她帶著點嗔怪,又透著幾分著急。
“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不管受多大委屈都得忍著,啥事兒都等咱們碰面了再合計,結果呢?碰面說事你是辦了,可該忍的氣,你是半點兒沒控制住!”
“你跟那個老兆說自己是被髮配的罪官,還張嘴就罵陳安大逆不道,這些話、這些樣子,說不定早被陳安看在眼裡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擔憂。
“所以啊,現在他不懷疑咱們是北元探子了,可反過來,他很可能要疑心咱們是朝廷派來的欽差了!”
朱元璋一聽完,眼睛立馬就瞪圓了。
“這……”
不等朱元璋把話說完,馬皇后就笑著擺了擺手,繼續湊在他的耳邊小聲道。
“所以你看,明天只要他們放咱們走,就說明陳安心裡已經在疑咱們是欽差了!”
她語速稍快,把其中的關鍵挑得清清楚楚。
“但咱們絕不能掉以輕心,到時候只要有一點著急出城的樣子,他立馬就會拍板確定咱們的身份!”
她皺著眉,又往深想了一步。
“你說,安兒真把咱們當欽差了,會怎麼對付咱們?”
話落,她又補了句。
“就算他自己怕擔責,不敢做太出格的事,可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呢?他們可不管那麼多,對咱們說不定連基本的客氣都沒有!”
聽到這裡,朱元璋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還有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誤。
馬皇后從朱元璋的眼神裡,看到了深深的自責。
她繼續溫柔地湊在他的耳邊說道。
“臣妾還是堅持之前的看法,就憑臣妾看到的、聽到的,再加上聖上你同我說的那些事情,我敢保證,安兒絕對沒有謀反的心思。”
“他只是在用一種別人不理解、不認可的方式,做著對國家和百姓有利的好事!”
“再說了,安兒不僅是我們的兒子,還是個難得的全才啊!”
“要是聖上你逼迫他,讓他寒了心,那後果……”
話沒說完,馬皇后便從朱元璋的背上溜了下來。
在地上站定後,對著朱元璋行了一個標準的君臣之禮。
朱元璋當然明白,馬皇后這是想讓自己放過陳安。
他起身扶起馬皇后,開始認真琢磨起來。
老兆先前跟他說的那些話,又在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來。
是啊!
陳安用賺來的錢,開辦兵工廠這樣虧本的買賣,而且從來沒有給自己私自打造過一套盔甲兵器。
除此之外,他還修建了奉養年老士兵的養濟院。
養濟院的旁邊還有濟民醫館。
自己當初還因為這個,下定決心要建一個比養濟院更好的呢!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陳安影響了自己啊。
想到這裡,朱元璋臉上的愁雲漸漸消散了。
他轉過身,湊到馬皇后的耳邊問道。
“夫人,那你想怎麼辦呢?”
馬皇后緊緊握住朱元璋的手,眼裡滿是幸福和感激。
她又湊到朱元璋的耳邊小聲說道。
“等他們放了咱們,咱偏不走,直接去找陳安做生意!”
“只要他肯露面見咱,我就有辦法讓他把欽差的疑心拋到腦後,搞不好啊,還能跟他成了朋友。”
“到時候,聖上您要考察他,還不是手到擒來?想知道他到底是忠是奸、有多大本事,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她話鋒一轉,態度愈發恭謹。
“等徹底摸清了他的盤算,如何處置他,全聽聖上您的,臣妾絕不多說一個字。”
“臣妾這麼費心思籌謀,不為別的,就盼著聖上能得到真正的賢才相助,盼著您在朝堂上能有個分憂解難的人”
“標兒是您的左膀,要是陳安還是以往那般心思,那他就能繼續當您的右臂啊!”
聽到這裡,朱元璋緊緊握住了馬皇后的手。
他看馬皇后的眼神裡,除了夫妻之間的情意、君臣之間的敬重之外,還多了戰友這兩個字所蘊含的分量。
而一旁的毛驤,只是抬頭望著風口窗外的圓月。
他不清楚是不是真有人在偷聽,可要是真有人,他倒想問問對方。
“你聽得難受不難受啊?”
隔壁的汪江早就聽不下去了。
除了那個女諸葛猜到明早的好事是釋放他們之外,關鍵的話,他是一個字都沒聽清。
耳朵裡灌進去的,全是這對中年夫妻情意綿綿的甜言蜜語。
關鍵是這倆人還特別會把握分寸,每次說到重要的地方,聲音就小了。
可一到秀恩愛的時候,聲音又大得能讓他聽得一字不差!
沒辦法,汪江只能搖著頭,離開大牢去了陳安的豪宅。
一進院門,汪江就隨便抓了個人,問道。
“陳大人呢?”
“在浴室呢,汪大人,您最好還是別去打擾他,上次您攪黃了那兩個丫頭的好事,她們到現在還記著仇呢!”
僕從提醒道。
汪江苦笑一聲,還是緩緩朝陳安的浴室走去。
陳安正立在浴室門口,指尖慢悠悠地理著衣領,神情從容,不見半分倉促。
“大人,您這是洗完了?”
汪江腳步輕快地湊上前,眼角卻不著痕跡地往浴室紙窗掃了眼。
窗上兩道晃動的身影隱約可見,他腦子裡頓時閃過些活絡心思,臉上立馬堆起嬉皮笑臉的模樣,接著說道。
“這下我可算鬆口氣了,再也不用怕不小心得罪您那兩位專屬的大小姐了!”
陳安輕輕皺了皺眉頭,投去一道還算嚴肅的目光。
汪江見陳安收起了玩笑的神情,也趕緊端正神色,鄭重地稟報。
“大人,下官今晚又去了一趟大牢,那個女人,竟然猜到咱們明天要放他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