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朱元璋要一人單挑一群工匠
年輕工匠們立刻湊了上去,一看之下,個個都驚得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這差距也太大了!”
一個工匠指著士兵甲說道。
“你看這甲冑樣式明明一模一樣,可朝廷的甲片間距忽寬忽窄,四個角的孔位也歪歪扭扭,就說保護心臟的胸甲,甲片之間全是縫隙,北元的箭要是正好從縫裡射進去,那不就沒命了?”
“還有甲片的厚度也不均勻,要是把薄甲片安在保護心肺的位置,強弓在近距離射過來,直接就能穿透!”
他們越說越興奮,話語裡滿是陳大人技術高超,朝廷工藝落後的意味。
朱元璋在旁邊聽著,臉色都快憋成了青紫色。
就在這時,王師傅突然開口。
“我說句公道話!朝廷的甲冑確實存在這些問題,但這也不能怪聖上和朝廷不把士兵的性命當回事,實在是他們就只掌握了這種水平的工藝。”
“你們裡頭不是有人以前給義軍造過甲冑嗎?那會兒不也這水平?”
頓了頓,王師傅又加重語氣強調。
“這話是陳大人親口說的,必須記在心裡!”
朱元璋那顆被羞辱得支離破碎的心,這才算稍微舒坦了那麼一丟丟。
可還沒等他緩過勁,王師傅又補充了一句。
“哪怕只是走個過場,裝裝樣子,也得讓朝廷的甲冑掛在上面!這是規矩,不能破!”
角落裡,穿著88號囚服的朱元璋看著眼前這一幕,聽著這番話,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什麼喜怒不形於色,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此刻,他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陳安這臭小子,可真夠精的!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百姓們若未曾直接受過皇恩,眼裡只裝著給他們帶來好日子的陳安,倒還勉強能理解。
畢竟他自己也是從社會底層爬上來的,清楚當年老百姓心中,知縣老爺就是天,而皇帝遠在天邊,難以觸及。
可陳安不一樣啊!
這小子是被自己調來江浦的,俸祿也是皇家發的。
明明是直接沾著皇恩的人,居然敢有這樣的想法?
他不僅自己這麼想,還把這種歪理明目張膽地教給老百姓!
這分明是在江浦搞貶低皇帝,抬高自己的把戲,偷偷收買民心啊!
想到這裡,朱元璋擼起袖子就想衝上去。
他倒不是想跟老百姓計較,主要是得趕緊糾正這些人的糊塗思想,順便也發洩一下憋了半天的火氣。
只有把氣順了,才能忍到晚上和馬皇后匯合。
哐當!
一聲巨響襲來!
朱元璋直接將面前裝滿鐵片的手推車,掀了個底朝天。
幸好中間隔著展示牆,再加上車間裡機器轟鳴聲嘈雜,沒引來整個車間的人,但王師傅和幾個年輕工匠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投向了他藏身的角落。
在工匠們眼中,只見一箇中年壯漢挽著袖子,帶著一股蠻橫勁兒朝他們衝了過來。
那眼神,彷彿要一個人單挑他們一群人似的。
工匠們還真被這氣勢震懾了一下,有兩個膽子小的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可下一秒,他們瞥見了壯漢胸前的88號時,再一看他身上穿的江浦縣囚服,剛才的緊張瞬間變成了不屑。
“你老小子是不是有病?”
一個工匠率先開口罵道。
“怎麼著?想一個人打我們一群?”
另一個工匠跟著嚷嚷。
“你個勞改犯是怎麼混進兵工廠的?怕不是從礦山那邊逃下來的吧!”
有人甚至懷疑。
“該不會是北元探子吧?”
立刻有人反駁。
“探子躲還來不及,哪敢這麼囂張!”
就在工匠們吵吵嚷嚷的時候,王師傅一聲大喝。
“先把他拿下!”
話音剛落,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把朱元璋圈在了中間。
朱元璋徹底懵了。
連開口講道理的機會都不給嗎?
看著越縮越小的包圍圈,他這才真切體會到白龍魚服,魚蝦可欺的滋味。
要說打架,他還真不怕這十幾個工匠。
從屍山血堆裡爬出來的皇帝,難道還會怕幾個手藝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是大明朝的開國皇帝,家大業大,犯不著跟老百姓置氣拼命,要是傳出去皇帝跟工匠打架的訊息,那也太丟皇家臉面了。
他心裡暗自後悔剛才的衝動,默唸道。
還得忍!
必須得忍到今天勞改結束,跟夫人匯合了再說!
但同時,他也咬了咬牙。
不管馬皇后怎麼說,這次絕對不能放過陳安!
單就眼前看到的這些,陳安私造兵器甲冑、圖謀造反的罪名,那是板上釘釘了!
就算他把江浦打造成了人間仙境,僅憑這一條,那也是重罪!
而且在重罰陳安之前,必須把賬算清楚,不然也太便宜這小子了!
可眼下,十幾個工匠已經緩緩逼近。
朱元璋雖然穿著囚服,但畢竟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皇帝,只是眼神中稍稍流露出一絲收斂的殺氣,就讓工匠們沒人敢先動手。
可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再過一會兒,這些人說不定就會一擁而上了。
這毛驤,上個茅房怎麼還不回來?
朱元璋在心裡嘀咕。
他不是怕了,只是不想留下皇帝跟百姓打架的笑話。
要是毛驤在,還能找老兆來處理,現在只能自己硬扛。
見狀,汪江連忙跑到陳安面前,緊張道。
“大人,我得過去看看,再不去就要出事了!”
陳安卻慢悠悠地擺了擺手。
“出不了事,真要是打起來才好,也能讓本官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汪江一看陳安那帶著玩味的眼神,瞬間就明白了。
這88號勞改犯,剛才的反應倒有點像朝廷欽差。
要是北元探子,看到陳安對皇帝只做表面功夫,定會暗自高興,哪會氣急敗壞?
可這也只是推測,沒有實打實的證據。
要是工匠們反應慢點兒,讓這勞改犯把話聽完、把事問透,說不定就能拿到證據了。
可惜工匠們太急躁,沒給機會。
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雙方動手。
雖說北元人也會中原武功,大明人也會北元跤法,但熟能生巧,真打起來,總能看出他是中原習武之人學了北元跤法,還是北元人練了中原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