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汪江的回報
自來水的實現也很簡單,只需在浴室牆外固定一個大型水箱,再安裝上閥門控制水流即可。
在連炮管都能製造的時代,普通的水管更是不值一提。
高壓水管暫時還無法制作,但滿足日常使用的普通水管完全不在話下。
唯一稍顯麻煩的是維持水溫,要麼往水中新增燒得滾燙的鵝暖石,要麼分批次往水箱裡注入熱水。
不過陳安作為一名男子,淋浴向來追求速戰速決,片刻之間就能完成,根本無需費心維持水溫,即便連續洗兩次,水溫也不會下降太多。
當然,到了冬天最為寒冷的時候,情況就另當別論了。
北方邊關的寒冬足以凍死人,再強壯的醉漢若是在室外躺上一夜,第二天也會變成僵硬的冰棒。
每逢此時,他便會改用木桶泡澡,一旦水溫降低,就倒掉半盆涼水、加入半盆熱水,即便不小心在桶中睡著,醒來時水依舊能保持溫熱。
這時,丫鬟將浴室裡的燈燭全部點亮,偌大的空間瞬間變得如同幻境一般。
雙向的燭光透過四折屏風,將上面繡著的古代四大美女圖案,清晰地投影在洗浴區與放鬆區的牆壁上。
拜月的貂蟬眼波流轉,出塞的昭君衣袂翩躚,醉酒的貴妃慵懶嬌憨,浣紗的西施眉目如畫,宛如從畫卷中走出的靜態美人,栩栩如生!
能呈現出這樣的效果,除了浴室牆面材質特殊、窗簾遮光性良好之外,最關鍵的因素在於那些造價昂貴的蠶絲燈罩。
普通的燭光無法營造出這般景緻,在沒有射燈的年代,只有將特製的蠶絲燈罩套在蠟燭外側,才能透出這種通透明亮且柔和的光線。
沒錯!
陳安使用的所有燈籠,全都配備了這種蠶絲燈罩。
製作這種蠶絲燈罩頗為耗費功夫,不過費的是蠶的功夫。
需要提前一個月開始養蠶,將蠶餵養得白白胖胖,再讓它們在特製的燈罩模具上自由吐絲。
等幾十只蠶把絲吐盡,一個燈罩的雛形便基本形成,最後再刷上一層桐油進行加固,一盞蠶絲燈罩就完成了。
“大人,該寬衣了。”
木桶中早已加入了具有養生功效的浴藥,熱氣騰騰地蒸騰著,還飄散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陳安緩緩閉上眼睛,慢慢抬起雙臂,整個人都徹底放鬆下來。
身旁兩名專門負責為他搓澡按背的丫鬟,立刻伸出纖細白皙的雙手。
為了保養這兩雙手,陳安可是花費了不少錢財!
這兩位丫鬟在府中簡直如同大小姐一般被精心照料著,從未乾過任何粗活。
當初陳安透過全城海選招募她們時,條件十分簡單。
皮膚白皙、容貌秀麗、身材高挑,此外還要求擁有一雙足夠纖細好看的手。
自從她們進入府中,僅僅是保養這雙手的費用,就比陳安的朝廷俸祿還要多得多。
但陳安心甘情願花這筆錢。
畢竟等回了京,可就享受不到了。
此刻若是不多享受幾日這般生活,豈不可惜?
雖說這裡的生活條件比不上現代都市,但只要願意花錢,總能拉近一些差距。
一想到調令的事,陳安便皺起了眉頭,心裡忍不住吐槽。
“搞什麼名堂?都說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我的能力,大夥兒都有目共睹,怎麼還不來調我回去呢?”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在門外響起,此時陳安剛輕輕嘆了口氣,一隻腳正準備踏入溫熱的木桶。
沒等他反應過來,門外又緊接著傳來汪江滿是焦急的呼喊聲。
“大人,您澡洗好了沒?下官有緊急事務要跟您稟報!”
門外的催促聲透著股不容耽擱的急切,屋內兩名正準備伺候陳安入桶泡澡的丫鬟,當即齊刷刷轉頭瞪向房門,眼神裡滿是濃濃的不滿。
那模樣,和尋常好事被突然打斷的年輕人比起來,簡直別無二致!
不過汪江是江浦縣的二把手,是陳大人眼中認可的副知縣,她們不敢多言。
若是換作其他人前來,恐怕早就被她們懟回去了。
陳安一聽就明白,汪江必定是偷聽到了什麼重要訊息,否則也絕不會敢打擾他泡澡,還如此急切地催促。
看來,這訊息的分量定然不輕。
他邊穿衣服,邊應聲說道。
“你先去花廳,我這就來。”
很快,兩人在花廳的庭院中碰了面。
汪江拿起石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猛灌了幾口。
他一路飛奔而來,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放下茶壺,汪江不再耽擱,直奔主題。
“大人,按當初聖上的指示,您一年的知縣任期已滿,聖上之前下過詔令,要親自考核全國任期屆滿的地方官員……”
陳安聽到這話,腦子裡瞬間堆滿了問號。
他難道是偷聽到那些探子的談話後,懷疑這些人是朝廷派來的欽差?
念頭到這兒,陳安的思緒瞬間就往“欽差”這茬上偏了過去。
那些形跡可疑之人的種種細節,就跟快進的皮影戲似的,在他腦海裡唰唰閃過。
打從這些人進江浦縣城起,大夥第一眼就疑心他們是北元派來的探子了。
因為他們眼神裡的氣度、胯下騎的馬,跟尋常做買賣的商旅壓根不是一個路子。
“這幫人個個身手都不含糊,除了是北元探子的可能,說不定還真就是朝廷派來的欽差!”
“況且他們不光到處摸江浦的軍事情報,還一門心思地打聽我的舉動,半點都不遮掩!”
陳安接著在心裡盤算。
要是他們真是北元探子,那刺探軍情本就是該做的事,想摸清我這個實際掌著兵權的主帥,也是為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沒什麼奇怪的,自己派出去的銳眼衛,平常不也幹著類似的活兒?
可反過來想,他們要是欽差,做這些事也說得通啊……
陳安皺著眉,眼底也添了幾分因思慮不周而起的懊悔。
老朱說不定是想在調自己回京前,先派個欽差悄悄來查探一番自己的近況。
越往深琢磨,陳安就越覺得自己這次怕是算漏了些環節。
“難道那些人真是朝廷派來的欽差?”
想到這裡,陳安自己也開始犯起了嘀咕。
若那些人真是欽差,自己這麼做,那可就是大不敬啊!
這還是他生平第一回耍著“自家人”玩兒呢?
這些人也真是的,為啥這麼配合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