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穿著囚服,老朱也能震懾住犯人
“難道馬車裡坐的真是陳安?”
毛驤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一個七品知縣,竟敢如此僭越規矩,這分明是存了反心!”
可他這邊剛琢磨明白,現場的氣氛已經到了臨界點。
“竟敢對獄卒動手?你們兩個是不想活了嗎?”
喬裝成獄卒的銳眼衛隊長,邊揉著仍有些發麻的手,邊用冰冷刺骨的聲音呵斥道。
“快蹲下,雙手抱頭!”
他剛剛勉強擋住毛驤那記足以致命的飛踢,此刻臉上的神情難看極了。
周圍十幾名手持鋼刀的獄卒迅速縮小包圍圈,鋒利的刀刃齊刷刷地對準朱元璋與毛驤,那陣仗,只要兩人有絲毫異動,轉眼間就會被砍成肉醬。
然而,還沒等這些銳眼衛再開口訓斥,旁邊那群模樣兇狠、犯下重罪的勞改犯先鬧了起來,他們的喊聲比獄卒還要響亮。
“別特娘愣著了!趕緊蹲下抱頭!”
“操!就因為你們倆攪事,害咱們忙活一整天,連塊肉都吃不上!依我看,把你們剁碎了煮進鍋裡,正好補上這頓肉!”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怎麼偏偏跟你們這兩個喪門星一起幹活!”
聽著這些充滿恨意的咒罵,朱元璋瞬間就弄明白了陳安定下的規矩。
原來勞改犯從離開監獄到返回監獄的這段時間,會被視作一個整體。
只要其中有一人逃跑或鬧事,所有勞改犯都要跟著受罰,不僅沒飯吃、沒肉啃,甚至還會捱打!
儘管勞改犯們的唾沫都快噴到臉上了,朱元璋卻強行壓制住了心中翻騰的怒火。
他從社會最底層一步步打拼,最終登上皇帝的寶座,最明白身處什麼位置,就說什麼話、做什麼事的道理。
他在心裡反覆提醒自己。
眼下你只是88號勞改犯郭峰,不是那個坐在龍椅上,一言九鼎的朱元璋。
但無論怎麼自我告誡,他骨子裡還是那個至高無上的皇帝!
哪有皇帝被人逼迫著抱頭蹲下的道理?
這是關乎原則的大事,就算今天死在這裡,也絕不能低頭。
要是真照做了,丟的不只是朱家的顏面,更是整個華夏王朝皇帝的尊嚴!
更何況,他根本沒打算死在這種地方。
朱元璋深深吸了口氣,挺直胸膛朝著那名獄卒走去。
早在對方攔下毛驤飛踢的那一刻,他就看出這人是這群獄卒中的領頭人,也是身手最厲害的一個。
陽光下,朱元璋就那樣傲然站在銳眼衛隊長面前,眼神徒然冰冷。
銳眼衛隊長只覺得心裡咯噔一下,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這並非因為天氣變冷,而是對方眼神中透出的威壓,像針一樣刺入他的心底!
即便朱元璋穿著滿是黑漬的囚服,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上位者氣場,也絲毫無法掩蓋。
這老小子不簡單啊!
但陳大人吩咐過要對他特殊照顧,不能讓他死,得先把這些勞改犯穩住才行。
他並沒有被朱元璋的氣勢嚇住,只是因為沒收到陳安的殺令,所以眼下得先留著他的性命。
可要放過朱元璋和毛驤,總得找個理由吧?
要就這麼輕易的算了,那以後還怎麼在勞改犯面前立威?
就在銳眼衛隊長感到為難之時,朱元璋突然開了口,聲音洪亮。
“大家先別吵!都安靜下來聽我說!這件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令人奇怪的是,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動手的勞改犯,竟然真的停下了呼喊,齊刷刷地看向朱元璋。
此刻的朱元璋,腰桿挺得筆直。
一旁的毛驤,也忍不住看愣住了。
這神態、這氣勢,簡直和當年領兵打仗的聖上一模一樣!
朱元璋撣了撣身上髒汙的囚服,彷彿那是一件象徵著無上榮耀的龍袍,然後大聲說道。
“剛才大夥兒也都看到了,那條小路上,有一輛由四匹寶馬拉著的豪華馬車!”
“我這兄弟是見那馬車的主人不守規矩,馬車的規格竟比皇后的鳳輦還要高,心裡實在氣憤才罵了一句。”
“他這般忠君愛國,難道也有錯?”
說到這,他眼睛猛地一瞪,反問道。
“莫非……那馬車裡坐著的人是陳安?”
這麼一想,所有的線索瞬間就串聯起來了。
哪個富商有這麼多錢,敢用四匹寶馬拉車?
哪個官員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讓馬車的規格超過皇帝的龍輦?
恐怕只有那個敢搜刮勾欄、賭坊,行事如同土皇帝一般的陳安了!
而且,陳安確實有理由來工地檢視情況。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朱元璋簡直都要氣瘋了。
毛驤見狀,立刻就猜到他想明白了,那輛馬車裡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陳安!
“嗨,多大點事兒啊!”
有獄卒故意用帶著嘲諷的語氣打圓場。
“你一個勞改犯,倒成了朱皇帝的忠實追隨者?一口應天口音,一看就是從京城來的,怪不得這麼維護皇帝。”
這番話聽著像是調侃,但銳眼衛們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這個北元探子,怎麼會是朱元璋的忠實追隨者呢?
十幾名銳眼衛相互對視了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莫非……我們抓錯人了?
陳安和汪江剛離開沒多久,就聽說工地發生了騷亂,便急忙趕回來檢視。
可眼前的場面,卻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樹蔭掩映間,陳安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個挺直脊背的身影上,眼神裡滿是揮之不去的凝重。
當他瞥見對方囚服上88那個格外醒目的數字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這老小子,真就只是北元派來的一個精英探子?”
方才工地上發生的那一幕,此刻還在陳安腦海裡反覆回放。
在他看來,手下的銳眼衛個個都是經受過生死考驗的精兵,這點小騷亂本該輕鬆平定。
可誰能料到,銳眼衛連同那群勞改犯,全都被這個穿著88號囚服的人給鎮住了!
這足以證明,此人身上藏著一股極強的上位者氣場。
陳安越琢磨,心裡的疑團就越重。
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要是說他是個漢奸,那除了當個探子,他還能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身份?
倘若他真的身居高位,又怎麼會甘願屈身,給早已苟延殘喘的北元效力?
別說是什麼高官了,就算只是個家境殷實的富商,也犯不著跑去給外邦蠻夷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