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又死人了
“那姑娘可曾留下名字?”
“並未留下。”掌櫃答道,“不過她說過幾日還會來。”
柳映雪眼中閃著銳利:“掌櫃,若她再來,可否派人通知我?”
“這是自然。”掌櫃連連點頭。
柳映雪站在鋪子裡,目光在那批嶄新的酒樽上逡巡。
“掌櫃的,這批酒樽是何時完工的?”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對面的掌櫃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掌櫃擦了擦額頭,眼神閃爍,語氣已不似方才那般驚慌,“回小姐的話,三日前就已完工,裝箱後便放在後院,一直未曾動過。”
三日時間。柳映雪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酒樽精緻的紋路,這段時間,足夠有心人做許多事了。她抬眼看向掌櫃,“除了鳳棲樓的訂單,可還有其他酒樓的貨?”
“是有的。”掌櫃點頭哈腰,“還有兩家小酒樓一同下的訂單,不過他們要得少,總共也就六十個。”話音未落,掌櫃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臉色驟變,轉身就往後院跑去。
“小姐,他這是...”連秀疑惑地看向自家主子。
柳映雪嘴角微揚“他怕其他酒樓的酒樽也出了問題,我們跟去看看。”
後院的小倉房裡,空氣中瀰漫著木屑和漆料的氣味。掌櫃正手忙腳亂地檢查著兩個木箱,聽到腳步聲連忙抬頭,“小姐放心,這兩家的貨都安好,沒有被人動過。”
柳映雪站在門口,目光在倉房內緩緩掃過。狹小的空間裡堆滿了木料和工具,沒有窗戶,若要進來只能從正門。地上雜亂的腳印讓她眉頭微蹙,這些痕跡顯然不是一個人留下的。
“這裡晚上可能有人守著?”她問道,聲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寒意。
“有一個小廝專門守夜。”掌櫃擦著手上的灰塵,“他一向盡職盡責...”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一個面色慘白的小廝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雙腿發軟,幾乎站不穩,“掌...掌櫃的,死...死人了!”
倉房內瞬間陷入死寂。
柳映雪眸光一凝,快步向小廝指的方向走去。推開雜物房的門,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一具屍體倒在角落裡,死者雙目圓睜,面容扭曲,像是臨死前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這是守夜的小廝...”掌櫃的聲音都在發抖,“昨晚還好好的...”
柳映雪悄然從空間取出手套戴上,蹲下身仔細檢查起屍體。死者衣著完整,沒有明顯的打鬥痕跡,也看不出中毒的跡象。她抬起死者的手臂,屍僵已經開始,屍斑也不再褪色。
“應該是昨天寅時就掛了。”柳映雪暗自思忖,為何直到現在才被發現?這中間足足過了大半天。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房間的每個角落。地上有幾處凌亂的腳印,牆角堆著的雜物也有被碰倒的痕跡。死者應該是在慌亂中退到這裡的,但究竟是什麼讓他如此恐懼?
“掌櫃的,昨日可有人見過他?”她轉身問道。
“小的昨日來過,還去他房裡找過,沒見著人。”另一個小廝插話道,臉色發白,“我們還以為他有事出去了,就讓前面的夥計幫忙取了酒樽。”
柳映雪眯起眼睛。她大步走向死者的房間,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個衣櫃,還有幾件日常用品。床鋪一側掀開,顯然是睡夢中被什麼驚動起身。房間內一切整齊,沒有打鬥痕跡。
她仔細檢查著每個角落,在床底發現了一個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些碎銀和銅錢,還有一封未寄出的信。信紙已經泛黃,字跡潦草,像是匆忙中寫就。
“你們還是趕緊去報官吧。”柳映雪收起手套,將布包重新放回原處。她轉身吩咐連秀將酒樽帶走,“這些證物,官府會需要的。”
離開時,她回頭看了眼那間雜物房。陽光從門縫中投射進去,在地上劃出一道細長的光線。這個小廝,究竟在死前看到了什麼?又是誰在暗中操控這一切?
回到馬車上,柳映雪取出一個酒樽仔細端詳。樽身的紋路精緻完美,但在某些細微之處,卻透著不易察覺的異常。她輕輕敲了敲樽身,聽著迴響若有所思。
“小姐,這酒樽...”連秀欲言又止。
柳映雪搖搖頭,“先別說。”她的目光投向窗外,街上行人如織,誰也不知道這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湧動。那個守夜小廝的死,恐怕只是個開始。
馬車緩緩駛過街道,車輪碾過石板發出規律的聲響。柳映雪靠在軟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樽。這批貨若是送到鳳棲樓,後果不堪設想。而那個佈局之人,顯然早已將一切計算在內。
“去京城醫館。”她突然開口,聲音清冷,“我倒要看看,這場戲究竟要如何收場。”
連秀駕車帶著柳映雪往京城醫館疾馳。馬車輪轂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咯噔聲,驚起路邊幾隻覓食的麻雀。
車廂內,柳映雪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但她的思緒早已不在眼前。
這次的事情來得太過蹊蹺。那個小廝究竟看到了什麼,竟被活活嚇死?幕後黑手做事滴水不漏,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小姐,您的手都涼了。”連秀遞上一個湯婆子,擔憂地看著自家小姐。
柳映雪接過湯婆子,溫熱透過掌心傳來,卻驅散不了心頭的寒意。她輕輕搖頭:“我沒事,只是在想些事情。”
馬車一路顛簸,柳映雪揉了揉太陽穴。對方顯然不會就此罷手,但她不能一直被動挨打。必須想個法子,把他們的注意力從鳳棲樓轉移到自己身上。
若再有人在酒樓喪命,孃親作為東家首當其衝。想到這裡,她的指節不自覺地捏得發白。
突然,柳映雪眼前一亮。三日後的狩獵,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
“小姐,您想到什麼了嗎?”連秀察覺到主子神色的變化。
“對方既然一直盯著我們,必然知道我會參加狩獵。”柳映雪眼中閃著寒芒,“只要把鳳棲樓守得固若金湯,他們就會把目標對準我。畢竟,對付一個人,何必大費周章去傷及無辜?”
連秀面露擔憂:“可是小姐,這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