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收兵權
小荷馱奉行?!!
作為押運糧草的奉行官,攻城方的小荷馱奉行肩負著承擔沉重的後勤補給壓力;
他們不但時常在外面風餐露宿,還要時刻提防著山賊野伏、敵軍派來的亂波賊軍偷襲糧道;
遇到路況糟糕、天氣糟糕的時候,那更是進退兩難:堅持前進吧、怕物資出了問題;停下來休息吧、又怕誤了日期…
更要命的是,打仗的功勞輪不到他們分,可後勤補給但凡出了點毛病,卻是掉腦袋的重罪!
因此,像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除非是不想上戰場拼命的擺爛人,一般人都是避之不及的。
可換成守城方的時候,那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因為不需要出城、也沒有什麼運輸壓力,那負責後勤物資調配的小荷馱奉行,又瞬間成為香餑餑!
正所謂“廚子不偷、五穀不收”,這小荷馱奉行的肥水、自然也是誰看了都羨慕的。
而現在,林政把古田信平打發走、又點名讓他們七個留下來,那不就是擺明了、要從他們七人中選出“小荷馱奉行”麼?
這一下,底氣最足的桑山一徹自然率先跳了出來:
“大人說得對,這小荷馱奉行的職務太重要了,必須交到您最信任的人手中才行!”
“這信任自然是重要的,但能力也不能缺!”村山敬便也搶著開口:
“小的情況、大人是知道的,小的能憑著高山砦那點資源撐到現在,全靠這身精打細算的本事;
若是讓小的來當這個小荷馱奉行,小的可以保證,這一個銅板、都能給大人掰成兩半花!”
“你就別吹牛了!”一聽村山敬開始吹噓自己的本事,堀田信矢自然也不甘落後:
“我的谷口山砦也不比你那邊肥沃多少,可我這麼多年下來、什麼時候比你窮過?
因此,要論這管理財政的本事,我至少也比你強上幾倍!”
“不不不!那當然是我更強一些…”
眼看著村山敬、堀田信矢等人紛紛搶著當這個小荷馱奉行,還是待罪之身的箬俊和三人,也同樣忍不住開口、想要爭取到這份肥差…
然而,對於林政來說,這些人想拿到這份肥差,也不能讓自己做賠本買賣不是?總得…拿點東西來換吧?
那…拿什麼東西來換呢?很顯然,他們拿得出來、而林政又感興趣的,就只有一種東西:兵權!
不過,小荷馱奉行就一個人,要一口氣剝奪太多人的兵權,那怎麼少得了“賽馬機制”呢?
因此,等他們快吵得不可開交時,林政這才笑眯眯的擺了擺手:
“我想了一下,這東西要想分得公平,就離不開各家的參與;
這最好的辦法,自然是你們都往小荷馱隊裡安排幾個人;
但小荷馱奉行就只有一個,我選了一人、其他人也有意見;
不如這樣,我們比試一下各自的本事,再選最優者為小荷馱奉行。”
“比試?”
眾人頓時露出疑惑的神色:“大人要…怎麼比試?”
“很簡單。”林政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這小荷馱隊兵力不多,一旦在野外遭遇敵軍,就需要以有限的兵力、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這正好與我設定“小旗”的初衷不謀而合,那我們就比試一下、大家帶兵固守的能力!
你們呢,就把自己麾下的的兵力重新整編一下,保留最強的戰力、組建成各自的“小旗”;
記住了,每個“小旗”是由10名槍足輕、6名弓足輕及6名持刀郎黨組成,再加上指揮的武士,共計23人;
缺少的武器具足、我可以給你們補上,但這個軍陣的配合、還需要你們自己來弄;
等你們整編出“小旗”後,麾下的多餘的兵力就全部劃出來、併入咱們新建的小荷馱隊;
兩日後,我會組織一場演武,最終的決勝者、就是新的小荷馱奉行,就由他來掌管小荷馱隊跟後勤物資!”
之所以作出這樣的決策,林政自然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首先,這些家臣手裡就是三四十人的規模,要進行整編,要麼是“隊”、要麼就是“小旗”;
因此,選擇編制更小的“小旗”,不但能多薅一點兵力,又能最大程度的保留他們的戰鬥力;
其次,他沒有直接剝奪這些人的兵權,而是用剝奪出來的兵力、組建了新的小荷馱隊;
這樣一來,這些人就會產生一種僥倖心理:只要自己成為小荷馱奉行,自然能連本帶利的拿回兵權!
就算他們當不成小荷馱奉行,這小荷馱隊裡有自己的人、也能確保自己不被剋扣糧食;
因此,他們必然會乖乖把多餘的兵力拿出來、交給林政組建小荷馱隊,以保護自己的利益!
其三,與這幾個家臣的“小旗”是趕鴨子上架不同,尾山政勝的“小旗”已經是經歷過完整的訓練流程的;
就算他們訓練的時間不夠、還不能對幾個家臣形成碾壓之勢,至少一對一是沒問題的;
就算、這幾個家臣麾下的武士郎黨都是天降猛人,硬生生的幹翻了尾山政勝,那也不要緊;
別忘了,獲勝的家臣可是要擔任小荷馱奉行的,那他組建的“小旗”、自然就得交給林政來管了!
這樣一來,尾山政勝贏了,林政就能拿到小荷馱隊;尾山政勝輸了,他也能拿到一支超猛的“小旗”,可謂是穩賺不虧…
不出林政所料,眾人聽到他這個提議之後,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露出躍躍欲試之色!
“大人,這…我們七個“小旗”,會比試幾場?”桑山一徹露出期待的神色:“總不能…一盤定勝負吧?”
“七組人,自然要比試七場。”林政嘴角一翹:
“很簡單,每一場都有一組輪空,各組抽籤決定自己輪空的次序,而這…也是你們唯一一次休息的機會;
而其他六組則要抽籤選擇對手、透過戰勝對方獲得分數;如果打平,則兩家一起加分;
誰的最終分數最高、誰就是勝者,如果出現同樣分數的,就要一直比試下去,熬到擊敗所有競爭對手為止!”
“熬?!!”
“不錯,熬。”林政咧嘴一笑!
別忘了,他為什麼設立“小旗”這個編制?就是要他們當救火隊員、把齋藤利政守到懷疑人生的!
而一支優秀的救火隊,除了“不怕死”之外,最重要的能力就是“能熬”;
他們必須像塊石頭一樣,釘在自己最需要的地方、熬到敵人退兵為止!
另外,考驗持久力也是對士兵跟統帥的雙重考驗:
這士兵的個人素質要高,而統帥也要足夠聰明,必須懂得最大程度的利用士兵的體力才行…
就在這時,箬俊和突然抬起頭來、一臉期盼的看著自己:
“那…那個、大人,若是要進行比試的話,可…可否…將鞭刑押後呢?讓他們負傷參加比試…”
“那可不成!”堀田信矢立刻跳了出來:“犯了錯就得認,捱打就得立正!怎麼能在這個時候討價還價呢?”
“就是!太不要臉了!”村山敬也急忙站了出來:“大人,這不能延後啊,要不然…這隊伍還怎麼帶?”
“怎麼?我不現在處罰他們,你們…哪個想造反?”林政頓時嘴角一翹、一臉不善的看著村山敬!
他當然知道,村山敬跟堀田信矢一樣,都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儘可能多的削弱箬俊和三家的實力。
但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
什麼叫“隊伍還怎麼帶”?他是所有人的主君,他就應該掌握所有的生殺予奪的大權才是;
如果他要不要處罰一個人、應該什麼時候處罰一個人,都要被家臣們綁架的話,這個隊伍才是沒法帶了!
果不其然,聽到林政如此嚴厲的質問,村山敬頓時嚇得匍匐在地,咚咚咚的不停磕頭: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小的…小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又輪到箬俊和三人開始落井下石了:“大人,這村山敬對您不敬、必須加重處罰啊!”
“好了!不要再說了!”林政卻是用力擺擺手、打斷這場鬧劇:
“箬家、大矢田家及大泉家的鞭刑延後,待比試後再行處置!
另外,若你們三家能取得最高分、無論是否最終勝出,全隊免除鞭刑;
只要能擠入前三名,鞭刑減半;可若是排名墊底…則鞭刑加倍!”
“是!大人!”箬俊和三人連忙躬身應下。
“好了,回去準備吧,缺少的武器具足可以申報上來,我會視情況下發給你們的。”林政這才擺擺手,打發所有人離開。
“是!大人…”
…
等三人離開後,林政便慢悠悠的走向後院。
然而,當他路過一處小院門口時,恰好遇上正往廚房挑水的晨之介!
自從林政搬入遠江守屋敷開始,因為府邸人多眼雜、林政便沒有再讓高田慶介教授晨之介劍術;
再加上林政這幾天也挺忙,壓根顧不上他,還真沒想到、他會跑到廚房幹活來了?
不過,眼下林政又要離開了,而晨之介這個“影武者”、自然該繼續發光發熱了…
“晨之介!過來。”想了想,林政便對他招了招手。
一開始,晨之介還有些懵逼,望了林政幾眼,這才放下正挑著的水、小跑著過來:“大…大人…”
“你怎麼來這裡挑水了?”林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幾天不見、這小子的氣色倒是還不錯?
“我…我…”晨之介依舊是弓著腰、低著頭,聲音也是結結巴巴的:“我…幫…幫阿梅…挑水…”
阿梅?
阿梅是誰?該不會…是這小子的情人吧?
想一想,甭管是不是晨之介的小情人,哪怕只是他朋友,只要他有一點牽掛,那也總比沒有的好!
當即,林政也沒有再問下去,轉而又笑問道:“這幾天能吃飽吧?”
“能!能…”晨之介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喜悅:“這幾天…有大麥飯吃!”
“那就好。”林政趕緊鼓勵道:“你前幾次都做的不錯,這是給你的獎勵;
如果接下來、你也能做好我安排給你的任務,那我保證、以後讓你吃上大米飯!”
“大…大…大米飯?!!”晨之介聽到林政的話,頓時驚訝得抬起頭來!
“不錯!大米飯!”林政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記住了,有機會就多觀察觀察我的動作,回去後多想一想、在自己的房間多練一練,知道嗎?”
“呃…是!”晨之介也鄭重的點了點頭!
“行,挑水去吧。”林政擺擺手,又朝水桶方向一指:“別讓你的阿梅等久了…”
“誒!”誰曾想,晨之介也是轉身就走,都不帶猶豫的;看他那急匆匆的模樣,更是讓林政哭笑不得…
…
聽竹院。
“大人。”看到林政進來,原本在院中撒掃的幾個侍女連忙放下工具,對著林政便是一禮。
“嗯。”
林政隨意點點頭,又朝院內各處掃視一眼:“富子夫人在院裡麼?”
“夫人…在居間呢。”
只見那幾個侍女對視一眼,一臉揶揄的朝居間方向一指,便捂嘴偷笑著、匆匆朝院外方向退去…
這…怕不是誤會自己了?
看著侍女們離去的身影,林政悻悻的摸了摸鼻子,卻也只得搖搖頭、繼續朝居間方向走去…
居間的房門半開著,此時的土岐富子正蜷坐在矮桌前,認認真真的疊著紙鶴;
正好、半截陽光從她背後照入,陽光與漂浮的煙塵交相輝映、組成一副絕佳的剪影…
“做什麼呢?”林政悄悄來到她的身後,這才冷不丁的、突然開口問道。
“啊!”土岐富子明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向後一躲,又恰好撞入林政懷中!
四目相對。
土岐富子那從驚慌、轉化為愛意、最後又化作羞怯的神情,自然也盡收林政眼底…
然而,不等林政開口,土岐富子便迅速扭過頭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連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
“你…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林政頓時笑了起來:“因為…我可能要走了。”
“嗯…嗯?!!”土岐富子猛然回過頭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林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