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實封與虛封?
林政一眼望去,竟然還是老熟人,之前聽完他的“我有一個朋友”後、改名為“南村智也”的郎黨勝太!
與腦筋很靈活的小三郎(大田忠廣)不同,勝太自加入以來,都處於默默無名的狀態;
這一方面是他實力不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相對老實,而且比較躺平、也比較怕死;
如果不是今天林政提及“虛封”,也許這小子到死的那一天、也還是那麼的默默無名…
即便是現在,他開口的原因、也僅僅是為了躺平,想交出一部分知行地、來減輕自身的軍役賬壓力。
不過,林政還有些懷疑:這小子真正擔心的、是拿不到自己那份知行地!
要知道,他手上那份知行地,其實是冒名頂替自己的主家所得,可不是他正兒八經拿到的冊封;
誠然,林政當時也承諾過,等打完這場仗、就幫他們把頂替所得的知行地拿到手;
問題是:他憑什麼確定、自己能活過這場戰爭呢?又憑什麼認為、林政真的會幫他拿到這份知行地呢?
再說了,也沒人知道、這場戰爭什麼時候才結束,而他的知行地、又是否已經被野伏或者亂波所摧毀?
因此,在這個時候、以實封換取虛封,反而是最保險的做法!
那問題又來了:
林政要不要接受這些領地、轉而給勝太一些虛封的好處呢?
答案是:要!
別忘了,林政為什麼要推出“虛封”的概念?不就是為了儘可能多的掌握直轄知行地嗎?
現在勝太主動上交知行地,哪怕是是“千金市馬骨”、林政也得接啊!
誠然,由於勝太的知行地在高知城附近,林政其實是很難派人去管理、也很難如數收繳田地的稅賦;
然而,現在管不了、不代表以後也管不了!
哪怕他虧掉一兩年的稅收,等有一天、他的領地擴張到高知城附近,就能以此為據點,迅速向周邊地區擴張;
屆時,他之前虧掉的稅收、就會連本帶利的收回來!
想到這裡,林政當即笑了起來:
“當然可以,你可以先登記一下你要變更的實封、虛封數量,我會登記入冊,作為底本;
等戰爭結束後,我們去回收你的知行地之前、你還可以再做一次變更,屆時就以變更的數目為準;
另外,如果到了那邊之後,你覺得剩餘的軍役賬還是太多、沒辦法交付的話、還可以打折換成虛封。”
“打折?”旁邊的桑山一徹急忙問道:“會打多少?”
“8折。”林政用手勢比劃道:“在實封之前做變更、不需要打折,而實封后變更、就只能打8折轉虛封;
要不然,你們就只能等交了一年的稅賦跟軍役賬後、再進行變更。”
不用說,林政故意增加“打折”的規則,就是迫使他們儘可能多的交出手中的知行地;
畢竟、這些人的領地都是冒名頂替而來,誰也不清楚、自己手中的領地到底有多少壯勞力…
果不其然,聽到要打八折後,其他武士們也開始交頭接耳,顯然、他們也開始考慮改封了…
感覺氣氛已經鋪墊到位、林政就開始給他們畫大餅、以便於提振一下他們的忠誠度:
“好了,給大家解釋過實封跟虛封的區別,那現在再聊一聊、不同級別的武士,都能獲得多少知行地吧。”
“是!大人!”一聽林政這話,眾人頓時紛紛噤聲屏氣、連大氣都不敢喘,唯恐錯漏了哪怕一個詞兒…
“咳咳…”林政咳嗽一聲,這才再度開口道:“在說明知行之前,我需要先說明一下知行地與軍役賬問題;
經過計算,我決定將遠田家的軍制規定為:備、組、隊、番四級;
“備”由備大將統領,下轄570人,其中馬迴眾、本陣各1隊、弓足輕、小荷馱各2隊,外加足輕組3組;
“組”由本武士統領,下轄120人,其中本組1番、太刀2番、弓足輕1隊,長槍足輕2隊;
“隊”由眾武士統領,下轄30人,可分為3小番,每番10人、由郎黨統領,其下又分3列,再由同心統領!
由此可知,本武士軍役賬上限為一組、下限為一隊;眾武士軍役上限為一隊、下限則為一番;
再以此類推,一組之軍役賬上限為540貫,一隊之軍役賬下限為60貫,此即為本武士知行地區間;
另、組建一隊之軍役賬上限為120貫,一番之軍役賬下限為20貫,此即為眾武士知行地之區間;
因此,我決定:
本武士之知行地下限依次為、旗本150貫、譜本90貫、代本60貫,受封者知行地低於下限者,一次授齊;
眾武士之知行地下限依次為、親番眾50貫、相伴眾30貫、家門眾20貫,受封者知行地低於下限者,一次授齊!”
不用說,林政這次畫大餅的同時、也是下了血本!
為了讓所有人有衝勁、願意拼了命去爭取晉升,他特意把所有武士的知行地下限拉高了一大截!
想想看,別人家的武士實封下限都是5貫,而他的下限是20貫,這得多少人拼了命的往這邊跳槽?
再想想,一個什麼都不是的郎黨,在投靠林政後、一步一步晉升為武士,就可以拿到50貫的知行地,這夠別人努力幾輩子?
這也意味著、只靠著如此豐厚的知行地,林政就可以把絕大多數能人都吸引過來!
當然了,也許很多人會奇怪、林政拿的出這麼多知行地嗎?
答案是:拿不出。
也正因此,他才會卡一個上限,在確保武士們的實力受到限制的前提下、確保自己沒那麼容易爆倉!
再說了,就算林政真給了這麼多知行地,這些人、就能交的出這麼多的軍役賬?
顯而易見,並不能。
因此,受封者最好的做法、就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獲取一部分實封的知行地,再把其他知行地轉為虛封…
打個比方,一個郎黨突然被提拔為武士,但他完全沒有管理領地的能力,那麼…他就可以保留5貫實封,剩下45貫轉為虛封;
這樣一來,他不但可以拿到價值5貫的大米或其他穀物,同時又能拿到15貫的現金;
對於一個武士來說,這份收入絕對夠他養個五口之家、甚至還有閒錢養個小妾…
而林政呢?接手45貫的知行地、卻只需要支付15貫錢的現金,不就白白賺了30貫錢?
當然了,這30貫裡面還得扣除林政的經營成本、自行募兵的成本,但算下來、最終依舊能穩賺不賠!
不出林政所料,很快、武士們便想通了這一切,知道這個全新的軍制、家臣制度對他們非常有利;
這一下,都不需要林政多說什麼,這些人就興奮得連連磕頭:
“板載!”
“大人板載!”
…
隔天一早,林政便換上具足、帶上他的羅剎面具,雄赳赳氣昂昂的領著古田信平、去找土岐定賴要那30個足輕。
毫不意外,土岐定賴就直接把人撥給了他,還另外安排了五個武士、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配合他打理二之丸跟三之丸的防務!
對此,林政自然也是絲毫不慌。
經過昨晚的利益刺激,他麾下的武士郎黨甚至是足輕們,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嗷嗷叫,忠誠點數都直接拉滿!
這種情況下,別說土岐定賴這五個武士、就是再來一百個,只要林政一聲令下、這些人都得被亂刀砍死!
因此,讓古田信平領走足輕後,林政又帶著剛訓練的30名長槍兵、在二之丸大搖大擺的巡視了一圈。
為什麼要巡視呢?
說到底,還是為了迷惑土岐定賴。
想想看,在什麼情況下、才能讓人相信、面具之下的人就是林政自己呢?
答案只有一個:就是讓人先習慣他身穿具足、面戴羅剎面具的裝扮!
果不其然,他剛開始出來巡視的時候,就不可避免的吸引了城內一些家臣的注意;
有些人對他嗤之以鼻,也有人對他不屑一顧;可卻總有人、願意上來跟他搭訕兩句;
而林政呢?也剛好刷一刷存在感,順便再吹吹牛皮:
有遠田老爺在,城內以後就天下太平了,白天不用擔心醉鬼鬧事、晚上也可以安心睡覺!
這到底有多少人相信呢?沒人在乎。
因為林政要的不是他們相信,而是要他們習慣自己的存在;
為此,在吃完晌食後,他還特意讓晨之介偽裝成自己、又出去繞了一圈,果然…沒人發現!
既然鋪墊已然到位,林政自然不會錯過時機,當即又把古田信平叫來、一番面授機宜…
…
入夜,當林政提著一罐子酒、幾盒點心走進遠江守屋敷時,另一邊的古田信平,也跟高知光忠接上了頭。
“光忠大人,東西都準備好了?”古田信平上前一步,小聲詢問道。
“都準備好了,就在後山那邊,30匹馱馬、20石大米,還有20兩金子。”
高知光忠皺了皺眉頭:“慶次大人怎麼沒來?還有…你怎麼、才帶了這三四十人?”
“大人去拜訪定賴大人了,這一次只有我們。”
古田信平搖搖頭:“至於人手…我們可以到山下再抓一批。”
“山下抓一批?”高知光忠點點頭,隨即、猛然瞪大眼睛:
“你開什麼玩笑?!!山下的村民都是殿下的領民,你們怎麼能說抓就抓呢?”
“現在的我們自然不能抓,可若是戴上它呢?”
古田信平說著、揭開帶來的包裹一角,露出一個遠藤家的家紋!
這是…他們前天夜裡俘獲的遠藤家的指物!
難怪呢?
看來…他們是要偽裝遠藤家的人?那他們要去後山抓村民、也是為了扮得更像些?
想到這裡,高知光忠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好吧,如果你們有充足的準備,那倒可以一試;只是…就你們這點人,能混進敵營嗎?”
“這一次,我們可不是靠人多。”古田信平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靠的是糟蹋東西。”
“嗯?”高知光忠一愣:“什麼意思?”
“大人說了,要給大米下毒。”古田信平再度搖搖頭。
“什麼?!!”
…
天亮了。
經過一夜的奮鬥,古田信平終於借用後山村莊的竹筏、生生把數十人、數十匹馱馬、20石大米都運送到遠藤家曾經的營地處。
不出預料,他們留下的屍體都被掩埋了,還能拿回去用的東西、也基本被帶走了;
唯有林政留下的那塊、寫著“殺人者、遠田慶次是也”的幕布,依舊留在原地…
不出預料,應該是其他家族的人發現了這裡的情況、這才做了掩埋;
可又因為遠藤家的人還沒回來,為了“冤有頭債有主”、他們這才保留了這塊幕布,給遠藤家一個警示!
而現在,遠藤家的人還沒回來,自己就要給他們再留一份大禮了…
“來人啊,把大米倒進煮好的藥水裡!”古田信平大手一揮:
“趕緊的!泡半個時辰、再拿出來曬乾,晌午之前、務必把大米曬乾、裝回米俵!”
“啊?!!”足輕們看著古田信平,頓時一個個變成苦瓜臉…
…
另一邊,城內。
林政打著哈欠、從土岐定賴家裡出來,這才慢騰騰的朝自家屋敷走去。
唉,犧牲太大了。
昨天晚上、為了迷惑住土岐定賴,他可是又拍馬屁又敬酒的,這才讓土岐定賴對他又高看了一眼;
最終,熱情的土岐定賴強留他在家裡住了一晚,還給他安排了一個姿色還算上乘的侍女…
林政也想拒絕啊,可他總不能打草驚蛇、讓土岐定賴懷疑上自己吧?
再說了,萬一自己拒絕了侍女,結果…他又給自己送個小姓來呢?
是以…林政只能勉為其難的接受、只希望他的這份付出、可以換來足夠的收穫吧…
然而,令林政始料不及的是,他剛到家門口,就看到幾個武士等在那裡!
什麼情況?
不等林政多想,那幾個武士已經主動迎了上來:
“慶次大人!殿下請您過去一趟!”
土岐賴藝?
他找自己做什麼?
林政眉頭一皺,可想了想,卻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去洗把臉、這就跟你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