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下靜謐”
像千利休那樣的“侘寂”之道？
顯然不行。
因為“侘寂”的終點是——殉道。
想當初、千利休明明是靠著豐臣秀吉的賞識上位的，可最後、卻因為堅持“侘寂”之道而被賜死。
令人無奈的是，從千利休走上“侘寂”之路那一刻開始，他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因為堅持了“侘寂”之道，所以他被豐臣秀吉忌憚、最終被處死；
可如果、他沒有堅持“侘寂”之道，那他就不再是那個偉大的殉道者，而是一個欺世盜名、向強權低頭的懦夫…
因此，如果林政想拉攏平右衛門、讓他當自己的“茶頭”，那從一開始、他就不能讓平右衛門走上“侘寂”之路。
相反，他還應該為自己量身定做另一條道路，讓平右衛門的“茶道”，跟自己的人生目標相契合！
那麼…自己的人生目標又是什麼？
活下去？
是的，活下去，但不應該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還應該活得更快樂些，讓別人也活得更快樂些；
那麼，自己就要不斷的前進，直到有一天，自己可以結束戰爭、讓所有人都平靜的生活下去為止！
“您覺得、天下靜謐之道，如何？”想了想，林政突然抬起頭來、一臉認真的看著平右衛門。
天下…靜謐？
平右衛門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除了幕府將軍，這世間還有誰、能做到讓天下歸於靜謐？
林政提出“天下靜謐”之道，那他是想讓自己聯合幕府將軍，還是想讓自己支援他、成為幕府將軍？！！
平心而論，他確實覺得林政的前途不可估量，可眼下的他、還是太過於弱小了；
莫說跟天下英雄競爭，就是從美濃走出去、對林政來說都是千難萬難的一件事；
因此，在看到林政有問鼎“天下人”的潛力之前，他都不會急著下注、去豪賭這一把…
當然了，林政願意向自己袒露部分心扉，他也該投桃報李、維護好這份關係才是！
想到這裡，平右衛門便笑了起來，再度拿起柄杓、為林政面前的茶碗添上熱水：
“若真能將“天下靜謐”之道融入茶道之中，倒真是前途無量！
不過眼下，談“天下靜謐”還是太遠了，還是先說說接下來的戰事吧；
不知道，你可曾去鐵吹屋那邊、訂製一身合身的具足？”
具足？訂製？
壞了！
林政臉色一變：他怎麼沒想到呢？自己比那些小身板武士高出一個頭的身高，尋常的具足根本穿不上啊！
這下麻煩了。
且不說、他不穿具足去稻葉山城報到的話，會不會被扣除軍役賬；
就憑他敢不穿具足上戰場，齋藤利政就敢讓人在背後放他冷箭！
“看來…是沒有了。”看到林政變了臉色，平右衛門淡定的點了點頭：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守護代大人通知鐵吹屋那邊、若是你去購買具足，則要翻倍收錢。”
“什麼？！！”林政更是驚得瞪大眼睛：該死的齋藤利政，還真想在這兒坑自己一把？！！
“你怎麼得罪人的，心裡還沒點數麼？”見林政露出這副神色，平右衛門一臉好笑：
“聽說是明智家的小子跑去告你的狀，說你在城下町擺攤賣燒鳥、怕你要籌錢潛逃…”
明智家的小子？
該死的明智光秀！
自己哪裡得罪他了？不就是有浪人去他那裡告發自己、卻被疑似齋藤歸蝶的小丫頭給堵回去？
合著他是拿那小丫頭沒法子，就給自己添堵是吧？行，本能寺燒烤大神，這樑子咱們算是結下了！
不過，眼下要緊的、還是如何繞開齋藤利政的命令，想辦法買到適合自己的具足才行…
想到這兒，林政又將目光投向平右衛門：“那個…平右衛門大人，不知您可否…”
“其實鐵吹屋那邊、跟我的關係還不錯，若非是國主大人交代的，沒準還能想想辦法；”
平右衛門搖了搖頭：“但你的身形異於常人，便是我替你去買具足、他們也不會賣給我的；不過…”
“不過什麼？”林政眼中閃過一絲期盼。
“我這兒有一套定製的長具足。”平右衛門笑著說道：
“本是要送與一位貴人的，此人與你一樣、也是身高過人，無法穿下普通尺寸的具足；
如今你更需要這身具足，我就先把它給你吧；只是上面的裝飾跟家紋還需拆了，你過幾日再來取吧。”
“這…這麼巧？那可太感謝您了！”
林政還真沒想到、平右衛門手頭竟然正好有這麼一副長具足，這可是幫了自己大忙了！
不過，他也沒好意思白要，只得試探著問道：“這副具足需要多少錢？我想辦法籌給您！”
誰知，聽到林政要還錢，平右衛門卻露出狹促的笑意，就這麼看著林政、什麼也沒說。
哦！是了，能用上這種加上裝飾跟家紋的具足，至少也是侍大將級別的大人物；
平右衛門要送給這樣的大人物，這具足少數也得花個幾十貫錢，就算摳掉那些裝飾品，也便宜不到哪去；
而自己呢？連幾貫錢都拿不出來的窮鬼，拿什麼來償還這幾十貫錢？
不過，即便如此、平右衛門還是主動提及此事，看來他是做好了送給自己的準備！
那麼、平右衛門為什麼要送給自己這麼貴重的具足？
如果自己沒猜錯，他定然是從“天下靜謐”中聽出自己爭霸天下的野心，
這才願意下本錢支援自己。
如此一來，再談錢的事就俗了，自己應該拿出更有誠意的東西、來回報平右衛門才是！
想到這裡，林政換上認真的神色，對著平右衛門深深一禮：
“平右衛門大人，大恩不言謝，您的這份恩情在下必永記於心，待來日、必千倍萬倍以報！”
“哈哈！不要緊，不要緊…”平右衛門笑著擺擺手：
“也是你我投緣啊！唐國有句古話叫“寶劍贈英雄”，只希望這副具足能護你周全，保你武運昌隆！”
“多謝平右衛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