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一條狼

趙衡聽了蕭柔的話，二人一前一後坐上馬車。

待馬車緩緩行使，蕭柔才沉眸道：“咱們的這位皇后，蟄伏的還真夠深的，平日裡看她端莊賢淑，無慾無求，不曾想竟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趙衡也露出懊惱之色，“此人實在是太會偽裝，這些年，我也是被她裝出來的樣子矇騙，面對弒母真兇，居然沒有認出來。”

蕭柔出聲寬慰趙衡，“皇后城府深，當年的真相又是被人刻意隱瞞，你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先英王妃在天有靈，斷然不會責怪你。”

聽出蕭柔是在安慰自己，趙衡在嘴角勾出笑意。

他主動伸出手，輕握住她的柔荑，“柔兒還真是善解人意，不過，眼下已經知道當年宮宴太液池的真相，我就斷然沒有再縱容那對母子的理由。”

“母妃的仇，我是一定要報的，哪怕擋在我面前的是萬千險阻，我也絕不會輕易放棄。”

蕭柔雖然對趙衡已經親近了不少，但還是有些不習慣他偶爾間的碰觸。

她動作輕柔的抽回自己的手，認真看向他，“都督請放心，蕭氏一族蒙冤，之所以能在這麼快的時間大白於天下，亦有都督相助之恩。”

“對於當年先英王妃的離世，如果有我能幫忙的地方，我定義不容辭。”

趙衡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就明白眼前的人兒對自己還有些距離。

不過，他並未有半分灰心，與他而言，這麼多年他都等了，還差接下來的這點時間嗎？

“有柔兒這句話，我已心滿意足。”

說著，趙衡朝著外面漸漸人稀的街道瞥了一眼，眼見就快到蕭家別院了，忙問道：“聽聞你此次先一步回京，是為了楊府的事，不知事情解決的如何了？”

蕭柔也不隱瞞趙衡，就將楊添生和楊家族親們做的那些薄情寡義的事據實告知。

最後道：“因我攥著楊添生的把柄，他就算是想在短時間裡鬧事，也要掂量一二。”

“至於楊澤明一家，只要他們心裡還有一個貪字，捨不得楊府的富貴生活，他們就得給我安分守己，不然將我惹惱了，別說是楊家的榮華富貴，我讓他們連過去平靜的日子，也過不上。”

趙衡知道蕭柔的手段，也清楚她為何如此庇佑楊家上下。

想到楊箬雪遭遇的坎坷，他也頗為同情，“當年京中有名的才女，沒想到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真是時也命也。”

蕭柔語氣愧疚道：“楊箬雪會成今日模樣，說到底也是受我蕭府帶累，哪怕是為了大哥，我也要保護好她，不能再讓她餘下的人生遭遇波折了。”

當年楊箬雪與蕭府大公子蕭鎮感情極好，蕭府一夜傾覆，楊箬雪也算是蕭鎮留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與聯絡了。

這也是為什麼蕭柔會將楊箬雪當成眼珠子般看待的真正原因。

趙衡知曉蕭柔對楊箬雪的看重，鳳眸一轉，“雖說秦大夫醫術高明，但對治離魂症，他也沒有多少經驗，要不我以皇城司的名義在民間尋訪名醫，看看能不能為楊姑娘的病情出一份力。”

蕭柔是相信秦艽醫術的，既然他親口說了楊箬雪的病情棘手，就證明當真不好治。

但眼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蕭柔抬起頭，感謝的看向趙衡，“若能得都督相助，小女感激不盡。”

趙衡剛想拉上蕭柔的手，親口告訴她，不用同他這麼客氣。

但是，在看見她那張嬌豔動人的容顏時，還是將心裡的話盡數壓下。

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萬事不可著急，一切徐徐圖之。

馬車很快就到了蕭家別院。

蕭安和梅香看見姑娘從馬車上下來，二人紛紛迎了上去。

梅香更是滿眼心疼的看著眉眼間難掩疲憊之色的姑娘，小心的將姑娘攙扶起來。

小嘴停不下來道，“姑娘可算是回來了，大公子已經派人來問好幾次了，……咦？都督也在呀！”

趙衡看了眼性格活潑的梅香，並未下車，“本都督已經將你家姑娘全須全尾的送回來了，就不再打擾，告辭。”

看著馬車緩緩駛離，蕭柔才隨著梅香和蕭安踏進別院。

蕭安先彙報著楊澤天那邊的情況，“那個楊澤天，看似膽小如鼠，沒想到真動起手來，還真是心狠手辣。”

“楊錫業到底是他的親兄長，可他說捨棄就捨棄，在將人送去京兆府衙後，他毫不留情的將楊錫業企圖霸佔楊府產業的心思據實相告，還拿出了楊錫業這些年，藉著替楊老夫人打理商鋪的由頭，暗中吞沒楊府銀錢的證據。”

“鄭大人嫉惡如仇，當場就將楊錫業下了大牢，屬下準備的證據半點用武之地都沒有。”

看著蕭安訕訕的表情，蕭柔看透道：“看來這位楊家二爺，才是個真正扮豬吃老虎的。”

“他清楚地知道，想要正大光明的踏進楊府過好日子，就要踩著楊錫業的屍骨，這個時候，但凡他心慈手軟，就是給對方機會反撲，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決定要將楊錫業置於死地。”

“這樣的人，足夠精明，也足夠狠毒，難怪能笑到最後。”

蕭安聽著姑娘的分析，擔心道：“若楊澤明的本性真是如此，將這樣的人領進楊府，豈不是引狼入室？”

蕭柔神色輕鬆道：“怕什麼？只要在狼的脖子上拴上鎖鏈，他就會變成一條最會看門的狗。”

“有楊澤明這樣的人守著楊家產業，倒是不用再擔心楊家的其他族親們上門打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