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在專業團隊的操持下，資訊披露始終拿捏著微妙的分寸。
也正是這種分寸的把握，讓李明善的觀眾緣恰好維持在既有存在感，卻也不至惹人厭煩的程度。
可以說，此時的他像極了一個即將接受市場檢驗的新人偶像。
只是因為受眾人群特殊的關係，李明善需要接受檢驗的事項更多，也更細緻。
但作為一個沒什麼根腳的新人，最能直觀體現的，就是鈔能力。
除了自己賺，更重要的，還要帶著大夥一起賺。
當然，必要的時候，自己也可以不賺，但一定要保證大家有得賺。
不然一個連半島都沒實現橫趟的傢伙，在那片廣袤土地上，別說什麼鑽風老祖，充其量就是個連浪浪山都沒出過的小豬妖。
隨便遇上個奔波霸霸波奔級別的人物，都能拿來當了刷鍋的鬃毛。
很幸運的是，李明善自認在賺錢這方面還算有些天賦。
手機擴音靜靜開啟，那頭傳來徐妍珠沉穩的彙報聲，她已經完整核定好了所有宣傳文稿與公告內容，條理清晰。
“會長nim，SW股改完成的官方稿件、上市籌備說明全部稽覈完畢，內容、口徑均已確認無誤。”
聽著徐妍珠的彙報，李明善一臉嫌棄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深色西服套裝，搭了件深灰色襯衫。
往好裡說是穩重體面，往壞裡說是穩重過了頭。
看著老氣橫秋的自己，李明善也不禁在心裡嘆了口氣。
自打鄭秀妍搬離了公寓，再加上韓孝周也時常不在，自己這衣品指數也算是斷崖式下滑了。
“會長……nim？”久久等不到回話的徐妍珠小心提醒道。
“唔，我在。”
回過神來，李明善趕緊回道：“定稿就好，對外發布時間就定在今日閉市之後。”
他稍作停頓，又開口叮囑道：“另外你也跟小達利歐、金投公司，還有電力公社那邊做好對接，不要亂了順序。至於富真會長那邊，到時候她自己會做判斷，就用不著打擾了。”
“內，我現在就去做。”
“嗯。”
簡單應聲後結束通話通話，李明善抬眼望向鏡中的自己，似乎川字紋又深了點。
“明…李會長。”
回頭看向快步走近的場記，李明善斂去眼底所有心緒，笑容也變得謙和：“大家都這麼熟了，怒那叫我明善就好。”
“宣惠潤PD通知，今日錄製地點臨時做了調整。”
“調整？”
“內。”
場記連忙翻開手中記事本，如實回道，“原本今日是安排前往Jessicaxi的住處錄製，但SM娛樂方面特地與節目組協商，希望將拍攝地點換到她位於清潭洞的個人工作室。
應該是S.M娛樂想借著節目熱度，提前為她籌備的個人時尚品牌做一波造勢，至於原本後續拜訪您父母的行程，順延到下次錄製。”
“另外除了拍攝地點變更，”場記頓了頓，繼續轉達，“宣PD還希望您在拍攝結束後，順路加一段簡短專訪，您近期海內外熱度很高，兩臺都希望您能簡單做下回應，也幫節目帶動些話題。”
李明善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
“回應？”
場記連忙核對：“宣PD說，主要是那邊的觀眾對您比較好奇，所以希望明善xi能簡單聊聊綜藝拍攝期間的感受，順便回應下網上的熱議即可，不用深入，算是給觀眾一個交代。”
“我記得很早之前的綜藝不是有那種畫外音麼，就用那個隨機穿插吧，剩下的安排在返程路上。”
李明善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樣的突襲採訪，只是語氣也沒多好就是了，“麻煩怒那轉告宣PD一聲，今後再有類似的行程變動，最好還是能提前溝通一下。”
“內，我一定如實轉達！”場記連忙欠身應下，絲毫不敢怠慢。
交代完所有事宜，李明善邁步走向等候在外的商務車，車門合上的同時，臉上的那點不悅瞬間消散。
甚至，還隱隱有種計成後的自得。
清潭洞，狎鷗亭路60街11號。
是一棟正在進行最後修繕的白色獨棟小樓。
本該掛上門頭的亞克力燈牌還放在一旁，剩餘的裝修物料也被集中堆在門口，只等待待會兒運輸車載走。
原本打算趕工的工人們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彎腰收拾的同時，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站門口，面露好奇狀的李明善。
“明善xi，是第一次來這裡？”
“對，是第一次。”
聽著耳機裡傳來的宣惠潤的聲音，李明善像個傻子一樣，對著空氣解釋道：“之前聽西卡說過幾回，但之前太忙了，今天正好有空，所以就想著來拜訪一下。”
“有空？”宣惠潤的聲音繼續從耳機中傳來，“就從剛剛收到的訊息來看，今天不應該是明善xi最忙碌的一天嗎？”
“還好吧，朋友多，能幫襯的也不少，一來二去反倒是我成了閒人。”
“所以就去參加了那支籃球隊的聚會？”
“嗯，馬上季後賽開始，我總該還是要去露個面的。”
“也就是說，網上所傳的，關於明善xi才是金州勇士隊幕後老闆的傳言是真的？”
“算大股東吧，幕後稱不上，我只是不常去所以露面少了點。”
話到這裡，宣惠潤滿意地中斷了談話，讓場記示意李明善可以進去了。
走進尚顯空曠的一層，李明善腳步放緩，目光緩緩掃過整間工作室。
空間裡沒有喧囂，白日柔和的天光透過落地窗漫入，淺淡的光暈籠罩著整片空間。
牆面皆是素淨的淺白，地面還殘留著裝修過後的痕跡。
零星的施工工具收置在角落，大半空間都空曠寥落，處處皆是尚未完工的清冷感。
牆角擺著一張實木長桌上，想來今後是要用來陳列飾品，或是擺放些什麼，但此刻卻整齊鋪著一沓沓手繪的設計稿，還有幾本泛黃的時尚雜誌。
李明善沒有聽從耳機裡的提示上樓，反倒是饒有興致地走到長桌前，自顧自地低頭翻看起了那些手稿。
這些，他是真的沒見過。
設計稿雖說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個沒什麼基礎的初丁手繪，但拋開比例失真，線條歪斜這些問題不談，那些獨屬於鄭秀妍的風格已經依稀可見。
樓下隱約傳來的翻動手稿發出的響動，讓原本待在二樓，努力維持設計師形象的鄭秀妍有些坐不住了。
原本應攝製組要求，故意作出的清冷神色裡，此時也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
自家人知自家事，那些鋪在樓下的手稿，雖說是她熬了無數個深夜攢下的心血，卻也藏了太多初涉設計領域的生澀與笨拙。
這些東西平時都是被她死死藏著的，別說李明善，就是鄭秀晶都沒看過兩眼。
可今天也不知怎麼了，居然輕信了攝製組的鬼話，把這些東西從箱底裡拿了出來。
心底的窘迫混著連日冷戰的疏離，讓鄭秀妍感覺渾身就像被刺扎著一樣，站不住，坐不穩。
聽著樓上不時發出的響動，李明善的嘴角也緩緩勾了起來。
低頭翻著手稿同時，他腦子裡早已經勾勒出鄭秀妍在樓上坐立難安、手足無措的模樣。
李明善努力把嘴角壓了又壓，一直強忍著沒露聲色，直到二樓傳來一聲細微的磕碰聲，想來是她實在按捺不住，慌慌張張起身時撞到了什麼，他終於沒憋住，低低笑出了聲：“噗……”
“呀！”
樓下傳來的笑聲，瞬間點燃了折耳貓的羞恥心。
鄭秀妍再也按捺不住，踩著細碎的腳步就從樓梯介面處猛地衝了下來。
她快步走到長桌前，伸手就去攏那些手稿，動作又急又快，指尖都有些發顫，語氣裡帶著幾分炸毛的嬌嗔，還有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誰讓你亂翻我東西的！這些，這些都是沒完工的草稿，有……有什麼好看的！”
李明善沒有伸手去攔，只是微微側身，笑盈盈地把目光落在鄭秀妍泛紅的耳尖上，“可我覺得很好啊。”
“好什麼好，都說是隨便畫的草稿了。”
鄭秀妍把手稿死死抱在懷裡，像是護食的小貓一般，氣鼓鼓地回眸瞪他一眼，“你還笑！”
在兩人冷戰，連話都不願多說的時候，卻被看到了自己最笨拙生澀的一面，鄭秀妍心裡卻更窘迫了。
久違的感覺讓李明善沒接話，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
兩個人就這麼相互對視著，渾然不覺在宣惠潤的指示下，四周圍著的攝像機已經亮起了紅燈。
直到，宣惠潤終究是沒熬住這空氣裡瀰漫的酸味，透過耳機提醒道：“明善xi，請說兩句話吧。”
從無聲的對視裡回過神，李明善淡淡瞥了一眼角落的攝製組，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礙於鏡頭，他收斂了眼底的笑意，語氣放得溫和自然，配合著節目錄制的節奏開口：“只是難得看到不一樣的西卡，好奇多看幾眼而已。”
這話落在鄭秀妍耳裡，讓她臉頰微熱，懷裡的手稿也抱得更緊。
她強壓下心底的羞惱，換上了戀綜裡恰到好處的溫柔，語氣放軟道：“全是些沒定型的草稿，等以後完善好了，再正經給你看。”
嘴上這麼說著，視線卻刻意避開了李明善的目光。
猶如在兩人間重新築起一層疏離的薄冰。
鏡頭前，是節目組想要的曖昧氛圍感；
鏡頭外，卻是想要觸碰卻又邁不過心裡的那道檻，彆扭到了極致。
看著現場互動畫面，宣惠潤總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兩人繼續順著場地簡單走動交談。
依著提示，鄭秀妍帶著李明善有一搭沒一搭地介紹著自己的新店面。
李明善則落後半步，除了不時點頭，就只剩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靜靜聽著。
說著說著，鄭秀妍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李明善身上，“你趕時間？”
“我？”
李明善聞言一怔，“沒有啊，怎麼了？”
“那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
鄭秀妍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措辭，只能嫌棄地伸出手，扯了扯李明善的衣角，語氣裡滿是嬌嗔的不滿，“你這一身也太老氣了吧，出門前怎麼搭配的。”
她邊吐槽，邊開始繞著李明善轉圈。
“質地手工雖然不錯，但版型跟你完全不搭，還是雙排扣單開叉，你是活在17世紀的人麼？要不再幫你換身帶領花的綢緞襯衫試試？”
李明善被吐槽得沒法反駁，只能高舉雙手投降道：“可以了可以了，停！依你的想法，我穿什麼？”
“哼，跟我來。”
鄭秀妍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嘴上依舊不饒人，腳步卻已經轉向一旁的臨時掛衣區。
那裡掛著幾件她提前做好的男裝樣衣，都是簡約基礎款，剛好貼合她品牌的定位。
“喏，拿去試試，還有這些。”
她說著，又從掛衣區挑了件淺灰色的寬鬆針織開衫，又拿出一條米白色休閒褲，不由分說地塞進李明善手裡，語氣強硬又帶著幾分彆扭：“去那邊試衣間換上，快點。”
看著手裡的衣服，李明善翹起的嘴角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該死的感覺，終於又他娘回來了。
得意歸得意，人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鏡頭面前，李明善還是得體地感謝了一聲，才轉向換試衣間。
而站在原地等候的鄭秀妍，則目光緊緊盯著試衣間的方向，指尖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看著特寫畫面裡絞在一起的雙手，宣惠潤朝攝影師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然後拿起耳機，對著正抿著嘴，緊緊盯著試衣間的鄭秀妍調侃道：“誒呦，Jessicaxi是打算請我們會長大人做你的模特嗎？”
突如其來的調侃順著耳機傳入耳中，鄭秀妍身子微微一僵，瞬間從失神狀態回過神來。
她連忙收斂緊盯試衣間的目光，故作鎮定地對著耳機小聲反駁：“PDnim別胡亂開玩笑，我只是在看衣服版型合不合適而已，跟他沒關係。”
嘴上極力辯解，可心底的小心思卻被一語戳破，連耳根都悄悄發燙。
這批男裝樣衣打版的時候，她下意識就是按著李明善的身形尺寸來設計的，如今終於能看著他親自試穿，心裡自然是格外在意的。
沒過片刻，試衣間的木門輕輕推開。
褪去了方才的刻板老氣，此時李明善整個人氣質瞬間變得溫潤鬆弛許多。
“怎麼樣？”李明善張開雙臂，嘚嘚瑟瑟地在鄭秀妍面前轉了個圈。
“一般。”
“可我覺得，還不錯啊，挺舒服的。”
李明善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穿搭，又抬眼對上她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漾開笑意，緩步走到她面前：“吶，打個商量唄。”
鄭秀妍不自覺後退了半步，心裡莫名有點慌，小聲道：“你要幹嘛？”
“我來給你當推廣大使怎麼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