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追逐（1）
巴爾的艦隊從亞歷山大出發到抵達班西加為止，一共用了八天時間。在班西加伏擊阿爾.巴海莉婭的艦隊，前後共花了六天。制定前往迦太基的計劃後，他又花了三天時間聚集分散的艦隊和籌備糧食。當艦隊終於朝著迦太基起航時，距離他從亞歷山大出征已經過去整整十七天了。而要從班西加抵達迦太基，還有整整六天的航程。
如果算上返回亞歷山大的時間，勢必超出一個月的期限。就算不算上返回的時間，他們也必須要在抵達迦太基後的一星期內殲滅海雷丁的艦隊——是殲滅、而非擊敗。這個用詞上問題巴爾已經向艾拉反反覆覆確認過好多次，得到的無一例外都是肯定的回覆。艾拉需要的是在這一個月內完全掌握地中海的制海權，讓十字派的物資運輸和兵力投送暢通無阻。為此，她需要讓天方帝國的艦隊失去所有的作戰能力。僅僅一次勝利，是達不到這個戰略目的的。
巴爾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要怎麼才能辦成這件事。如果下達這個命令的不是使徒而是他的父王或者他的哥哥，他那就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王位的爭奪中被當成棄子用了。
眼下他所能期待的，就只有抵達迦太基後的神蹟。
他艦隊因為阿爾.巴海莉婭的攻擊損失了一半，所幸的損失的船都是空船，他的兵力依然儲存完好，無非就是在剩下的船上擠一擠而已。在班西加參與伏擊的那些領主則沒有跟來，一是因為他們的目的地是亞歷山大，去迦太基的話就是是南轅北轍；二是因為在多裝了一倍的人後船上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空間；第三則是這些士兵都是陸軍，就算裝到船上，也發揮不出什麼戰鬥力。最後還有一點，就是海雷丁有可能會為了報復而攻擊班西加，在第一王子的大軍抵達前，他們要協助班西加城的守衛。
艾拉則被秘密運上了艦隊。自始至終，班西加的人都不知道新一任的使徒大人曾在此地停留九天。
不知不覺間，四天過去了。到達迦太基還需要兩天。遠離陸地，就不需要擔心暴露身份的問題，在房間裡躲了半個多月的艾拉終於可以到外面來曬太陽了。
她“重傷未愈”，行動時需要人攙扶，在甲板上時也必須全程躺在躺椅上。近衛們環繞著躺椅站立，不讓任何艾菲利卡計程車兵靠近。不過也許是這麼躺著實在是太無聊，艾拉把巴爾叫了過來，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著話。
“我記得，艾菲利卡王國的都城和歷史上的迦太基城是在同一個地方吧。”艾拉說道，“這兩個，難道實際上是同一座城嗎？”
“位置是相同的，但並不是同一座城。”巴爾說道，“迦太基城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經被七丘帝國人毀滅，變成了一片廢墟了。現在的艾菲利卡王都是在迦太基城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準確地說，迦太基城和艾菲利卡王國的都城是上下關係——迦太基城在下、艾菲利卡王國在上。”
“我記得歷史文獻記載，七丘帝國在攻陷迦太基城後，在土地上撒了鹽和荊棘的種子。這樣的土壤應該會無法生長作物才對，新城沒有受到這個影響嗎？還是說當地人用什麼方法解決了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巴爾回答道，“這是很複雜的歷史問題，恐怕得找個專門研究這個的學者才知道了。不過據我看到的土地——嗯，我想想，應該還是挺肥沃的，也看不到什麼荊棘。”
“你說迦太基城在下、艾菲利卡王國的都城在上，那是不是說，從王都的地上往下挖，只要挖的夠深，就能挖到迦太基城？”艾拉對此頗感興趣，“這樣的話，說不定能夠獲得不少迦太基的遺物用來研究。”
“應該。”
“有人這麼挖出來過嗎？”
“我印象裡沒有，不過人生的大部分時間我都不在王都，所以我的印象不一定有用。”
“你不是第二王子嗎？”艾拉好奇，“為什麼會大部分時間都不在王都？”
“大多數時候，我的身份都是白鬍子海賊團的團長。”
“既然是艾菲利卡王國庇佑的海賊團，在王都的附近駐紮也沒什麼問題吧？”
“問題可大了去了。我們海賊團最主要的收入來源是劫掠商隊，在地中海這一代，絕大多數商隊都是屬於利古里亞共和國或海島共和國的，我們海賊團和這兩個共和國是死敵。在這種情況下，王都的位置就很不好。”
巴爾讓部下拿了一支筆，在地上給艾拉畫起了地圖：
“這是地中海的西部、這是地中海的東部，之所以分成東西兩部分，是因為中間這個突出來的亞平寧半島。它就像一個隔板，在地中海東部的任何海域向北航行，最後都會到達七丘帝國，而過了這個隔板後，再向北航行，就只能來到亞平寧半島或阿勒曼尼聯邦了。迦太基城就位於這個隔板的正下方，從迦太基城出發前往亞平寧半島最南部的西西里，艦隊只需要航行七個小時，而在亞平寧半島的西側還有一個小隔板，那就是撒丁島和科西嘉島，從迦太基城前往那裡，同樣只需要七小時。”
“七小時意味著什麼呢？”艾拉問道。
“在天氣好的時候登上船隻的瞭望臺，可以看到十六至二十海里開外的一個小點，用船開過去大概是兩小時的距離。航程只有七個小時，意味著只有三個這樣的視野距離。科西嘉和撒丁是利古里亞共和國的重要據點，將海盜艦隊停留在距離如此近的地方，實在是太過危險了。”
“唔，”艾拉點頭，“那倒確實太近了。”
“當然了，在二十海里這個距離上，能看到的只有一個小點，很難分辨是什麼東西的。而且這只是天氣好的情況，天氣不好的時候，就只能看到四、五海里之外了。不過即便如此，駐紮在迦太基附近還是很危險的，我的艦隊一般會駐紮在更西邊的位置，那裡有一些遠離陸地的群島，在地理上差不多位於西地中海的中部，前往哪個方向劫掠都很方便。”
“那你說，”艾拉把手擋在眼睛上朝著遠方望了望，“今天的天氣算是好的這一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