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中毒了！（4）
“屁……屁都不是？”
巴爾氣的漲紅了臉。他再怎麼說也是艾菲利卡王國的第二王子，對面就算是使徒的近衛，也不該說這麼過分的話！
“除了艾菲利卡王國的第二王子外，我可還是白鬍子海賊團的團長！在地中海這一帶，白鬍子海賊團可是和海雷丁的紅鬍子海賊團齊名的！就連使徒大人都知道要把剿滅海雷丁這項重任交給我，你們居然說我屁都不是？你們這麼厲害，你們怎麼不去打海雷丁？”
艾拉的那群近衛互相對視了一眼。
“如果有什麼不滿意，你儘可以和我們出門去耍兩招。”其中一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我們現在在談的是你的戰術問題，單挑的勝利決定不了戰術的對錯——回答我們，如果海雷丁攻陷港口、燒了你的船後就走，你打算怎麼辦？”
“他就不可能燒了船後直接走！”巴爾粗著嗓子吼道，“我這麼挑釁他，他要是不衝上岸來剝我的皮，那他就不是海雷丁！我做出的決定，你們沒有資格指手畫腳，對付海雷丁的任務，使徒大人是交給了我！”
他說前半句話時，那群近衛已經握緊拳頭準備上前揍他了。可當他說道‘使徒大人把任務交給了我’時，那群近衛又使勁地忍住了。
“調一半的船走！只在港口留一半的船隻！”他們瞪著巴爾，“不然，要是艾菲利卡王國的船全滅了，你擔不起這個責任！”
“這個建議我之後自會考慮！”巴爾朝著門外一指，吼道“現在，滾出我的房間！”
被揍的滿頭包的那個士兵看到海盜們被趕出去，按著傷口就準備朝第二王子訴苦，沒想到還不等他說話，巴爾就瞪了他一眼：“愣在這裡幹什麼？把你的將軍給叫來，現在！”
那個士兵的“將軍”，其實就是巴爾的副官。他和巴爾一樣早已入睡，被叫過來時不斷地打著哈欠，一臉茫然：“第二王子，這麼晚了，突然是有什麼事……”
“我剛剛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巴爾坐在床上看著自己的副官，“你說，有沒有可能，海雷丁會趁我臥病直接過來攻佔港口、燒燬船隻，卻不上岸來抓我？”
“這個……也不是不可能……”
“幾成機率？”
“幾成？”
“我問你呢！”
副官為難地摸了摸自己的頭：“五成？”
“等於沒回答！”巴爾氣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床板，“你既然認為海雷丁有五成機率不上鉤，制定這個計劃時你全程在場，就不提出來？最後甚至還得那群海盜過來叫我做事！”
“好不容易有個能打敗海雷丁的計劃，我還能說什麼？”副官回答道，“我提不出什麼更好的主意，如果再反對第二王子你的這個計劃，直接在海上和海雷丁火拼，那恐怕就連五成的勝率都沒有了。”
“你說的有道理……就算只有五成機率，我們也只能咬著牙這麼做。”巴爾的的氣消了一些，但很快，他就又不安地繞著房間走了起來，“這樣下去不行，必須得想點辦法，確保海雷丁跑到岸上來！”
“那我們在岸上堆積一點財寶？把海雷丁給引上來？”
“你當海雷丁是覓食的鳥呢？”巴爾罵了一句，“聽我的，先把港口的船調走一半……這樣就算海雷丁燒了船就走，我們也不至於損失全部的船隻！”
“第二王子，我覺得這恐怕不合適。”
“為什麼？”
“我們計劃的前提，是預設海雷丁在城裡安插了眼線。”副官說道，“如果船隻有異常的排程，讓那些眼線把訊息傳了出去，只會讓海雷丁更加起疑。”
“那就去找個合適的理由！去國都彙報我的病況什麼的，找個能說個通的理由就行！”巴爾走著走著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把船調走一半後，海雷丁就算毀掉了港口的船隻，也不算取得完全的勝利，那他就更有機率上岸來捉我！好主意，就這麼辦！”
“第二王子，我剛剛也想到了一個主意。”副官附和道，“堆積財寶恐怕沒有什麼吸引力，但如果堆積糧食呢？我們船上正好有大量的糧食。如果說這些糧食是要運往前線給十字派用的，把這些堆積在城內……”
“好主意！”巴爾高興地拍了一下副官的肩膀，“就這麼辦！”
之後幾天，那幾個出主意的近衛並沒有再次出現。據稱艾拉的病情已經被穩定住了，但依然需要時間療養。巴爾前去探訪時，也被以“需要靜養”為理由擋在了外面。對海雷丁作戰的一切排程，也全都壓在了巴爾的肩上。
按計劃，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港口有一半的戰船被陸續以各種理由調走去執行任務。這些理由在外人看來都很正當，而且由於這些離開的戰船和計劃本身沒有什麼直接聯絡，就算仔細去調查，也查不出什麼疑點。在調走前，船上的糧食則被搬運了下來堆積在了城中，這都是巴爾之前為了引海雷丁的艦船過來而準備的、貨真價實的作戰物資，在其中摻雜幾包沙子，將數量翻上一番，班加西就一轉而成了堆積糧草輜重的要地。
當然，這些糧食都堆積在城鎮內的重地，在港口是絕對碰不到的，要是對它有什麼想法，就得攻克城牆、進入城內。
城牆有當地的守軍和巴爾帶來的海軍一齊把守。雖然當地城牆矮矮的不算堅固，而且似乎是因為第二王子臥病導致部隊缺少統一指揮的原因，守軍在換班時總是會出現協調上的問題、使得城牆上總有一段時間會出現空崗……但總體上來說，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第五天的時候，全城戒嚴。因為據報告稱，海雷丁的艦隊正在接近！
城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準確的說，是守軍變得緊張了起來。他們睜著大眼睛站在城牆上注視著周圍的一草一木，城門緊閉，禁止任何人進出，就連一隻鳥都飛不……不，鳥是能飛出去的，但這問題不大。雖然自古以來都存在利用飛鳥傳書的方法，但只要海雷丁的眼線被限制在城裡，那就任他們怎麼傳書都行。然後就是換班的問題依舊沒得到解決，每天總有那麼些時候城牆上會出現空崗……但這問題應該也不大。
除了巴爾和少數幾個人親信外，沒有人會知道，班西加的周圍已經藏滿了從附近趕來的援軍。
巴爾每天都窩在自己的房間裡，心情忐忑地等待著海雷丁艦隊的到來。
粗糙的城牆上方，一名哨兵正打著哈欠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天色已晚，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個小時，很快就要換班了。海風送來鹹腥的氣味，帶著停泊在港口的艦隊左右晃盪著。
又是一股倦意襲來，哨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晚風，剛準備揉揉眼睛讓自己清醒些，耳朵卻突然機敏地抖了一下——
海浪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均勻的、空蕩的迴響，而是變得渾濁、厚重，像是有無數把看不見的槳，正一下下攪動著深海的寧靜。
他抬起火把，看到港口裡那些艦船的晃動幅度明顯比剛才要大了許多，這不是被風吹的，而是被底下一股忽然變得劇烈的浪濤所推動
風也變了。一股陌生的氣味撲面而來，不是魚腥味、也不是海鹽味，而是一股隱隱約約的汗臭。
哨兵身上的汗毛豎了起來。他是白鬍子海賊團裡的老兵，非常清楚這些變化意味著什麼。儘管遠處的大海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但他還是猛地轉過身去，抓起銅錘，用盡全力敲起了懸掛在橫樑上的警鐘！
“當——當——當——”
沉悶的鐘聲劃破深夜的寂靜，一聲接著一聲，在城市的上空迴盪。沉睡的城市瞬間醒了過來，火把一盞接一盞地在城牆上亮起，像是一條蜿蜒的火龍。
“殿下！殿下！”副官衝進了巴爾的臥室，“來進攻了！敵人的艦隊規模龐大，是海雷丁的主力艦隊無疑！”
“叫什麼叫，我現在還重傷未愈、在臥室裡靜養呢。”巴爾丟出一個紙團擊中了副官的額頭，“先去安排使徒大人撤退！要隱秘！”
“是、可是殿下你自己……”
“我當然還是留在這個房間裡。有城牆、有守軍，哪有敵人一露面，臥病的王子就逃走的。”巴爾說道，“最後的關頭，尤其需要小心謹慎！”
班西加已經喧囂的如同白晝。士兵和車輛來來往往地在城市內穿梭著，市民們則無比緊張地縮在自己的家裡，緊閉著門窗。那些敢留在外面、或者偷偷張望的，全都被巴爾提前安排的人手當成奸細給逮捕——就算抓錯了人也沒關係，只要在監獄裡關他們一晚上，到第二天白天把他們放出來，海雷丁安排奸細就失去作用了。
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大半個城市。
“殿下！殿下！”副官又衝進了巴爾的臥室，“港口已經被敵人佔領，他們已經在放火燒我們的戰船了！”
“計劃之內。”巴爾這麼說著，臉上的肌肉卻在因為心疼而不停地抽搐“讓守軍進行還擊——切記，不可還擊的太過猛烈，要是真把海雷丁給擊退那就不好了！”
事實證明巴爾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燒燬港口的艦隊後，海雷丁的部隊隨即就對班西加城發起了猛攻，一小時內，城牆瀕臨失守八次，這讓巴爾刻意露出破綻的安排顯得是那麼的滑稽可笑。最後巴爾不得不修改命令，讓守軍使用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死守班西加城直到天亮！
天微微發亮的時候，副官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巴爾的房間，剛一進門就喊道：“殿下！真的守不住了，敵人的先頭部隊已經從西門衝進來了！”
“辛苦了，一晚上的鏖戰，已經消耗了敵人不少體力。援軍也應該已經反應過來就位了。”巴爾整了整自己的武器和盔甲，“我們撤退！”
“撤！撤！撤！”
副官騎在馬上，指揮著巴爾的近衛們。巴爾則被放在擔架上抬了出來，塞進了一輛馬車。整個車隊加上副官和巴爾，一共五十六人，朝著敵人還來不及包圍的南門突去。
“讓開！全都讓開！這裡面坐著的可是第二王子！”
副官故意喊的很大聲，生怕市民聽不到、聽不真。艾菲利卡王國的部隊還在堅持進行著巷戰，使得他們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就衝出了南門。直到巴爾的馬車跑出城門，艾菲利卡王國的部隊才開始緊跟著進行有序的撤離。
“殿下，著火了，糧倉的方向！”副官的臉上一副心痛不已的表情，“那群混賬居然把我們的糧食都給燒了！他們就不能自己留下來吃嗎？”
“燒了就燒了！用他們的糧食給補回來就是！”巴爾喊道，“現在的問題是，海雷丁他追來了沒有？”
“追來了！”
“是海雷丁本人、還是海雷丁的部下？”
“我只能看到最大的那面帥旗！最大的那面帥旗出城朝我們衝過來了！”
“天助艾菲利卡王國！在城外解決海雷丁，可以省不少事情！停車！停車！”
馬車停了下來。巴爾撣乾淨自己的衣服，昂首闊步地走下了馬車。他看到遠處的班西加城騰起了更多的火光——這並不是海雷丁部隊在劫掠，而是他策劃許久的反攻。尾隨著巴爾炮除城的部隊也一改潰退時的慌亂，開始整理起有序的陣型、組織出一道道防線。巴爾面帶微笑地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等待著和海雷丁的會面。
消耗了半數艦隊和全部的糧草，海雷丁終於還是被他引到了岸上。
接下來，就是欣賞這頭鯊魚怎麼被鬣狗給活活咬死了。
察覺到了巴爾的隊伍有些不對勁，追擊的部隊謹慎地放緩了腳步。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巴爾親手舉起一面大旗，一揮，四面八方的伏兵就衝了出來！
“海雷丁，上次見面，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他朗聲說道，“我是白鬍子海賊團的巴爾。你已經沒有退路了，出來吧，新賬舊賬，就在這裡一起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