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番外之：紅蠍和蘇亦君

“這是你第一次單獨執行任務，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少年冷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讓她的身體禁不住顫抖了一下。她很快鎮定自己，抬眸迎接他的審視。

“我明白。沒有背叛，只有死亡。沒有失敗，只有死亡。”

從她加入這個組織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沒有回頭路，這一天終究會來的。

“你是百裡挑一的那一個，不要讓我失望。”他近乎殘忍的聲音告訴她說，“當然，你也沒有背叛的機會……只要你沒有在有限的時間裡出了那個大門，你就會和你的目標一起葬身在那裡。”

“是。”她低頭預設這個結局。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也許這是你最後說遺言的機會。”他問。像是給她最後的仁慈，他的眼角沒有了剛才的冷酷，菱角分明的唇帶了絲柔和。

她看著他，說：“如果我沒有回來，你身邊很快就會有另一個人替代我的位置對麼？”

“當然。”他幾乎沒有猶豫，幽暗的眸光緊緊抓住她的眼睛，“我從來不養廢物。”

“我明白了。”她低頭沒有再看他，她看著手裡握著的槍，“我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轉身，她大步離去沒有回頭。

她離開後，那個在她面前冷酷的少年忽然淺淺地嘆息一聲，他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道：“你會回來的麼……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這時，少年的身後響起一道渾厚的男聲：“少爺，你何必為難自己做出這種決定？你可以讓她留下來的。”

這個渾厚的聲音就是獵鷹，他一直在這個房間的暗處沒有現身。

少爺對紅蠍已經動了心思。

兩個年齡相仿的少男少女，在長達數年的朝夕相處裡，終究生出了不一般的情愫。

這數年裡，他和她無數次站在血泊裡遙遙相望，又或者背對背浴血奮戰。

殘酷的訓練早就磨滅了他們對愛情的幻想，可是唯有跳動的心臟沒有辦法控制他們對彼此的情感。

這也許不是愛情。蘇亦君想，他怎麼會愛上一個女人？這也許只是一種可怕的習慣。

只要這個習慣消失，他就沒有什麼可怕的。

“我不留無用之人。”他依舊是這句冷酷的話語。

“少爺，紅蠍她曾經和我說過，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那個百裡挑一的那一個，她會殺死她自己。”

能做他的身邊人，一定是那個最優秀的。如果她不再是那個最優秀的，她就失去留在他身邊的資格。

既然不能留在他身邊，只有死亡才能讓她解脫。

紅蠍沒有後悔過。

即使他毫不猶豫回答她說“當然”，她也沒有後悔過自己那一刻轉身就不再回頭的決定。

不是不想再看他最後一眼，而是不敢。她害怕自己有了很多的貪念，不捨得死。

“你可願意跟我走？我可以幫你殺了這些想要侮辱你的壞人，但是從此，你的命就是我的。”

那是她第一次遇見他。

那個時候的他還是一身白衣的青澀少年，微微勾起的唇角是令人膽戰心驚的弧度。

她微微顫顫地把手放進他冰冷的掌心，說：“我願意，只要你可以殺了他們。”

他稍稍怔了怔，然後開懷大笑，說：“好！獵鷹，殺了他們！”

後來很久之後，他告訴她說：“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要你麼？因為那一瞬間我在你眼睛裡看到了一隻魔鬼。和我一樣的魔鬼。”

他說他是魔鬼，她也是魔鬼。那麼，她就是魔鬼。他……他是她的神。

都說，一個人快死的時候總會想起一些刻骨銘心的前塵往事……她是不是快死了？

身上已經中了三槍，流出的鮮血漸漸帶走她體內的熱量和力量。可是她始終握緊手裡的槍。他說過，作為一個殺手不能握緊自己的武器，就離死不遠了。

還有五分三十秒。

這個時間裡如果她不能殺出這個大門，她就會死在這裡，死在……死在他手裡。

她還剩一顆子彈，她還有三個敵人。三個敵人裡，其中兩個還有五發子彈，另一個還有三發子彈。

有兩人在她這個方位的九點鐘方向，還有一個……她不知道他的準確位置。

這才是最致命的。

她沒有勝算的可能性。作為一個合格的殺手，除了有不怕死的覺悟，還要有面對失敗的覺悟。

她果然不再是那個最優秀的，所以她只能殺死自己。這最後一顆子彈，是她送自己最後的禮物。

她不願意死在他手裡。

“蘇亦君。”

紅蠍苦笑，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呼喚他的姓名。

還剩最後一分鐘。她緩緩舉起手裡的槍，對準自己的心臟……

“這麼快你就放棄了麼……”

輕輕淺淺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裡散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

她回過頭，就看見了一身白衣的少年。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