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4章 深入錯亂之地!
這個辦法,真正說起來,其實還是小麒麟刻畫陣法之時提供的。
那位虛空塔殘片中的器靈前輩,所教導給它的遠古聖紋,具有極佳的穿梭時空效果。
而眼下,林飛就是想要透過此法,與自己所掌握的虛空禁術陣紋,兩種陣法同時動用,闖入這片錯亂的無上秘境之中。
只是究竟能不能可行,卻是需要試探一番,免得大意之下,在陰溝裡翻了船。
“嗡!”
當下,林飛沒有絲毫遲疑,手腕一翻,便直接從儲物空間之中,取出了一塊未曾祭煉過的神金。
隨後,指尖之上,一縷純粹至極的法則之力凝聚成了一柄無形的刻刀。
“唰唰唰!”
林飛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舞動,帶起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
他全神貫注,將那兩種截然不同、卻又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陣紋,一正一反,無比精細地刻畫在了這塊紫金神金之上。
正面,是鋒芒畢露、彷彿能切開一切的虛空禁術陣紋。
反面,則是古老滄桑、透著時空流轉之意的遠古聖紋。
當最後一筆落下。
“嗡——”
整塊神金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光華,兩種陣紋如同活過來了一般,在神金表面交替閃爍,散發出極其玄妙的空間波動。
緊接著。
林飛眉心處光華一閃,直接分出了一縷神魂烙印,毫不猶豫地打入了這塊刻滿陣紋的神金之中。
這樣一來。
這塊神金就彷彿變成了林飛的一具分身。
只要神金進入那片絕地,林飛就能如同親身體驗過一般,清晰地感知到裡面的一切變化。
對於這兇險萬分的陣法和法則亂流,也能有更為深刻、直觀的理解。
“去!”
一切準備就緒後。
林飛低喝一聲,屈指一彈。
“咻!”
那塊紫金神金頓時化作一道絢爛的流光,劃破冰冷的星空,徑直朝著前方那片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錯亂秘境疾馳而去。
然而。
當這塊刻滿了兩種玄妙陣紋的神金,剛剛飛到那處秘境的邊緣,甚至還未真正靠近其核心區域之時。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轟隆隆!”
原本看似平靜的虛空,瞬間暴走。
無盡錯亂的法則之力,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一般,瘋狂地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這些法則之力,有的化作了漆黑的空間裂縫,有的變成了燃燒的業火,有的則是凝聚成了無形的風暴。
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毀滅大網,要將這敢於入侵的神金徹底絞碎為齏粉!
面對這等恐怖的絞殺。
遠在飛舟甲板上的林飛,立刻透過那一縷神魂操控起來。
“嗡!嗡!嗡!”
神金之上,一正一反兩種陣法開始瘋狂地交替閃爍。
璀璨的陣紋光芒沖天而起,涉及到虛空與穿梭時空的無上偉力被瞬間觸發。
不得不說,林飛的這個構想確實有著極大的奇效。
在這兩種陣法的相互配合之下,竟然真的在神金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時空護罩。
那護罩雖然看似脆弱,但卻當真是抵消了部分那極為可怕的法則亂流絞殺!
“咔咔咔……”
法則亂流轟擊在時空護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神金卻在這護罩的保護下,硬生生地扛住了第一波的衝擊,得以真正進入了那片錯亂的時空之中!
看到這一幕。
林飛的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然而。
這份喜悅僅僅維持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可惜的是,那神金並未能進入太遠的距離。
越往深處去,那錯亂的法則之力就越是恐怖,簡直呈幾何倍數暴增!
即便是那兩種陣紋再過玄妙,配合得再怎麼天衣無縫。
但那作為承載物的紫金神金,其本身的材質,卻是率先堅持不住了。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只見那堅硬無比的神金表面,先是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這裂痕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眨眼間便裂出了無盡多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轟!”
最後。
伴隨著一股更為狂暴的法則之力狠狠一衝擊。
那塊紫金神金再也承受不住這等恐怖的擠壓,直接轟然炸裂,化作了無盡細小的粉塵,消散在了那片錯亂的時空之中。
神金一毀。
那附著在上面的陣法沒了寄託,自然也是直接化為烏有。
而同樣的。
林飛寄託在那神金上面的一縷神魂,也避無可避地被那狂暴的法則亂流瞬間絞殺,隨之消散得無影無蹤。
“嘖!”
甲板上,林飛略微蹙眉。
由剛才一番試探可以得出結論。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若是獨自一人就這樣闖入,恐怕也註定凶多吉少。
“我祭煉飛舟與人皇劍,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今日無論成與不成,都是要闖入一試的。”
很快,林飛眉頭舒展。
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猶如洪荒巨獸張開的深淵巨口般的錯亂之地。
心中卻在不斷地思索著。
“若是讓識海中那位神秘的前輩幫忙,以她的通天手段,或許可以帶我進去……”
林飛的心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不過,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自己給否決了。
因為,從他開始試探到現在,識海中的那位前輩一直都保持著沉默,到現在也沒有做聲。
想來,前輩也是想讓我依靠自己的法子去破解這個難題,以此來磨鍊我的心性和手段。
再者說了。
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一味地去依靠別人,遇到困難就指望前輩出手,這的確不是什麼好事。
長此以往,不僅會滋生依賴心理,更會阻礙自己攀登武道巔峰的步伐。
“必須靠自己!”
林飛的眼神變得越發堅定。
短時間內,他的腦海中無數個念頭、無數種推演在瘋狂地閃爍、碰撞。
終於。
在排除了無數個不可行的方案之後。
他又推敲出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方法。
只是,這個方法,卻有些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拿命在賭!
那就是:自己直接進入提升百倍戰力的極限狀態,以肉身強行闖入這片絕地之中!
“神金雖然堅硬,但畢竟是死物,不懂得變通,更沒有自我修復的能力。”
“而我的肉身,經過無數次的淬鍊和天劫的洗禮,定然是要比那神金還要堅固得多!”
“再加上我氣血旺盛,恢復力驚人,配合上那兩種陣紋的加持……”
“此法,或許可行!”
林飛在心中暗暗盤算著。
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在進入這等十死無生的絕地之前,最好還要再加上一物作為底牌,才能更為穩妥。
想到這裡。
林飛的目光緩緩轉動,在甲板上掃視了一圈。
最終,他的目光直接鎖定在了正蹲在角落裡,依然悶悶不樂的小麒麟身上。
林飛邁步走到小麒麟面前,淡淡地開口道:“小傢伙,暫且將你體內的那塊虛空塔殘片交出來吧,借我一用。”
原本還耷拉著腦袋的小麒麟,聽到這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
“這可是本寶寶的寶貝,你休想打它的主意!”
小麒麟滿臉的不情願,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林飛看著它這副護食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雙手抱胸,耐著性子解釋道:“我要進入眼前這片絕地之中。”
“如果我能借助虛空塔殘片的力量,成功將裡面那塊較為完整的起源古器殘片帶出來。”
“到時候,這虛空塔的殘片,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我絕不干涉。”
小麒麟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頓時滴溜溜地轉了起來。
“這……聽起來,倒是一筆極其划算的買賣。”
但緊接著,它又皺起了眉頭,一臉狐疑地看著林飛,擔憂地說道:“只是……這地方看起來比地獄還要可怕。”
“如果你進去了,出不來又該怎麼辦?”
“那本寶寶的虛空塔殘片豈不是要跟著你一起陪葬了?”
那東西分明是林飛借給它的,但看它現在這樣子,分明是以主人自居了。
而小麒麟的話音剛落。
林飛還未開口說話。
一旁的青靈卻是俏臉一沉,指著小麒麟呵斥道:“你這小傢伙,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夫君既然想進入這片絕地,那肯定是在心中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的。”
“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臭嘴,別在這裡烏鴉嘴詛咒夫君!”
小麒麟被青靈這兇巴巴的模樣嚇了一跳,委屈地扁了扁嘴,更加鬱悶了。
“我這不是合理擔憂嘛,兇什麼兇……”
教訓完小麒麟。
青靈轉過頭,看向林飛時,臉上的冰冷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與擔憂。
她伸出雙手,輕輕握住林飛的手掌,聲音微微發顫地問道:“夫君……真的可以嗎?”
事實上。
當青靈親眼看到那塊堅硬無比的神金在裡面瞬間化作粉塵後。
她的心中就沒有多少信心了。
那等恐怖的法則絞殺之力,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她現在真的是極其擔心林飛的安危,生怕他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感受到青靈掌心傳來的冷汗。
林飛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給了她一個無比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應該可以的。”
“就算這片絕地再怎麼兇險,就算我真的沒辦法深入到最核心的地帶。”
“但有了那虛空塔殘片的幫助,再加上我識海中那位前輩的底牌。”
“至少,我想要全身而退,自保肯定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聽到林飛這麼說,青靈雖然心中依然忐忑,但也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
安撫好青靈後。
林飛的話音落下,目光又是重新看向了蹲在地上畫圈圈的小麒麟。
小麒麟感受到了林飛那不容置疑的目光。
它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好吧好吧,給你就是了!”
“不過你可得給本寶寶記住了,千萬別弄丟了!”
“要是弄丟了,本寶寶可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天天晚上去拔你的頭髮!”
小麒麟極度不情願地嘟囔著。
隨後,它張開嘴巴,猛地一吐。
“嗖!”
伴隨著一道耀眼的光芒。
一枚綻放著無盡霞光瑞彩、斷口處有著神秘古老道紋若隱若現的殘片,從小麒麟的口中飛了出來。
這正是那件殘缺的無上至寶——虛空塔殘片!
林飛心念一動,龐大的神識瞬間探出。
他直接將那枚虛空塔殘片攝取了過來,讓其靜靜地懸浮在自己的頭頂上方。
殘片之上垂落下絲絲縷縷的光芒,將林飛整個人籠罩其中,散發著一股鎮壓萬古時空的厚重氣息。
做完這一切。
林飛轉過身,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他對身旁的青靈鄭重地囑咐道:“娘子,這片錯亂之地非同小可。”
“我等會兒強行闖入此地,不知道會不會引發什麼不可預知的異變,甚至是法則風暴的外溢。”
“為了安全起見。”
“你還是帶著眾人,駕馭這艘青木飛舟,立刻離開這裡。”
“前去找尋一處絕對安全的地方,靜靜等待我歸來吧。”
“不!夫君!”
“讓他們去躲著吧,我就留在這裡等你。”
“我哪裡也不去,我要親眼看到你平安出來,我才放心啊!”
青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
不僅是青靈。
甲板上的那一眾天驕俊傑們,此刻也是紛紛站了出來。
“是啊,林公子!”
“我們大家就在這裡等著你好了!”
“反正這艘青木飛舟,之前已經被你重新祭煉得極其堅固了,連那種恐怖的空間跳躍都能輕鬆承受。”
“而且它的速度極快,遠超以往。”
“若真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或者法則風暴真的外溢了,我們直接催動飛舟遠離也就是了。”
“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們的,讓我們留下來給你掠陣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拋下林飛獨自離開。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也多謝大家的好意。”
“不過,真的沒有這個必要。”
林飛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無比肅然。
“就算你們擔心我的安危,想要留下來,但也必須要有一個底線。”
“你們至少,要後退到距離此地三千萬裡之外的星空之中!”
“只有保持這樣一個絕對的安全距離。”
“這樣一來,即便這片絕地真的發生了什麼足以毀天滅地的大恐怖危險,我只需要獨自一人逃脫即可。”
“到時候,我不用分心去顧忌你們的安危,才能做到毫無後顧之憂。”
“你們留在這裡,反而會成為我的軟肋,明白嗎?”
林飛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頓時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林飛說的是事實。
以他們的修為,在這等絕地面前,連炮灰都算不上。
若是真的發生變故,他們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拖累林飛的累贅。
“好吧……”
青靈咬著紅唇,雖然心中有著萬般的不捨和擔憂,但也只能無奈地答應下來。
“夫君,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們在三千萬裡之外的地方等著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隨後。
青靈極度不自然地轉過身,咬著牙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歸位!”
“啟動飛舟,向後撤退三千萬裡!”
“是!”
轟隆隆!
青木飛舟猛地一震,尾部的加速陣紋爆發出刺目的火光。
龐大的飛舟緩緩調轉方向,隨後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遠離這片錯亂之地的星空深處急速駛去。
在青靈那充滿擔憂和不捨的目光中。
林飛那屹立在星空中的修長身影,隨著飛舟的遠去,迅速變成了一個模糊的黑點。
很快,便徹底消失在了茫茫的星海之中。
此時。
空曠、死寂的星海之中。
在那片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錯亂之地近前。
僅剩下林飛一人,孤零零地踏立在虛空之上。
星風吹拂著他的長髮,他的眼神卻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幽潭,平靜而深邃。
林飛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
他緩緩抬起雙手。
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他以指代筆,迅速刻畫出了虛空禁術陣紋。
在自己的右手掌心,他又如法炮製,刻畫出了那玄妙的遠古聖紋。
兩種截然不同的陣紋在掌心成型,散發出微弱卻極其堅韌的光芒。
“呼——”
林飛吐出一口濁氣。
下一刻。
他的雙目猛地圓睜,眼底爆射出兩道宛如實質般的駭人神芒!
“轟!”
林飛毫不猶豫地運轉起了兩種玄功。
剎那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從他的體內如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
提升百倍戰力狀態,開啟!
“轟隆隆!”
在這一瞬間,林飛周圍的虛空都彷彿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力量,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聲。
他渾身的氣血猶如汪洋大海般劇烈翻滾,直衝九霄。
璀璨的金光從他的毛孔中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映照得猶如一尊從遠古跨越時空而來的無敵戰神!
“來吧!”
林飛發出一聲震動星河的怒吼。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
一步踏出!
猶如一顆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流星。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直接強行闖入了那片被視為生命禁區的錯亂之地中!
“鏘鏘!”
“鏘鏘鏘!”
就在林飛踏入這片絕地的瞬間。
彷彿是觸怒了沉睡的神明。
周圍那無盡錯亂的法則之力,瞬間暴動!
它們化作了成百上千道鋒利無匹、閃爍著冰冷寒芒的法則天刀,鋪天蓋地地朝著林飛斬落下來!
那種密集的程度,簡直避無可避!
“嗤啦!”
僅僅只是一個照面。
林飛身上那件由珍貴材質煉製而成的法衣,便如同脆弱的紙糊一般,盡數破碎,化作了漫天的蝴蝶飛舞。
然而。
面對這等足以將聖王境強者瞬間絞殺成肉泥的恐怖攻擊。
林飛那赤裸的上身,卻展現出了令人絕望的強橫!
那些法則天刀接連不斷地斬在他的身上,爆發出陣陣刺目的火星,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之聲。
但卻僅僅只能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那可怕的法則亂流,猶如狂暴的海嘯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地轟擊在林飛的身上。
雖然能將他整個人轟擊得在虛空中搖擺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傾覆的一葉扁舟。
但,卻根本難以傷到他的根本!
此時。
林飛才剛剛踏進這片錯亂之地的邊緣。
憑藉著百倍戰力的提升,變態的肉身強度。
他甚至連掌心刻畫的那兩種陣紋都不需要動用,就硬生生地扛下了這第一波的毀滅打擊!
“這才剛進去,還要往裡走!”
林飛面無表情,眼神冷酷如冰。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頂著那漫天的法則天刀,邁開沉重的步伐,繼續朝著這片絕地的深處走去。
“鏘鏘!鏘鏘!”
而伴隨著林飛不斷地深入。
這片錯亂之地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入侵者的難纏。
周圍的法則之力,開始以一種令人髮指的速度,變得越發的恐怖了!
每一道劈落下來的法則天刀,其蘊含的毀滅力量都在瘋狂飆升。
到了後來。
這每一次的攻擊,都好比是一位掌握了八、九百多種大道法則的絕世強者,在不遺餘力地接連不斷地發動全力一擊!
這種級別的攻擊,簡直駭人聽聞!
即便是林飛的肉身已經強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且他已經在暗中催動了掌心的兩種陣法,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時空護罩,極大地分散了攻擊的力道。
但此刻。
在如此高強度的密集轟擊下。
林飛的身上,也終於開始出現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大口子!
殷紅的鮮血,順著傷口流淌而出,在這片錯亂的時空中顯得格外的刺眼。
每一次法則天刀的斬落,都會帶起一長串淒厲的血花。
那種血肉被硬生生撕裂的劇痛,足以讓任何一個意志堅強的人瞬間崩潰。
也就是林飛!
他體內的氣血旺盛到了極點,猶如一條奔騰不息的怒龍。
玄功只是在體內瘋狂地運轉一圈。
那磅礴的生機便會瞬間湧向傷口。
肉眼可見的,那些深可見骨的大口子,便會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結痂、脫落,恢復如初。
若不是有著這等逆天的恢復能力。
換做另外任何一個人。
哪怕是擁有著和林飛同樣強橫的肉身,面對這種連綿不絕的持續消耗。
此刻也不得不黯然退走。
不然的話,絕對會被活活耗死,殞命於此!
但林飛呢?
他仍舊是面無表情。
那張冷峻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痛苦之色。
他就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繼續全速深入。
四周的法則風暴越來越猛烈。
他身上的傷勢在不斷地增加,又在不斷地癒合。
鮮血染紅了他的身軀,又被狂風吹乾。
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明亮如星,沒有任何的惶恐與動搖。
不過。
隨著時間的推移。
林飛漸漸發現了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
這片錯亂之地,實在是太大了!
它極為廣袤,內部的空間層層疊疊,摺疊扭曲。
其範圍之大,幾乎堪比一個小型星域!
在這樣一片連方向感都完全喪失、上下左右五行陰陽全部顛倒的絕地之中。
短時間內,林飛想要僅僅憑藉自己的感知,去找到那塊起源古器殘片的精準位置。
簡直就是大海撈針,根本是難以做到的事情。
“這樣盲目地走下去,不是辦法。”
林飛停下了腳步,微微喘息著。
一邊運轉玄功抵禦著四周瘋狂的絞殺,一邊眉頭緊鎖地思索著對策。
“嗡!”
不過。
也就恰在這個時候。
那一直懸浮在林飛頭頂上方、垂落著各色光芒的虛空塔殘片之中。
那位殘存的器靈前輩,終於是出聲了。
“小友,往左手邊走。”
“在那個位置……我隱約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
原來。
因為林飛開啟了百倍戰力,肉身強橫無匹。
雖然一路上不斷受傷,但整體的狀態卻並沒有受到致命的影響。
故此。
這虛空塔殘片中的器靈,也就沒有主動出手去釋放力量保護林飛。
而是將自己那極其有限的力量,收斂了起來,動用了一種獨特手段。
在這片錯亂、遮蔽了一切神識的絕地之中,靜靜地感應著什麼。
事實上。
這器靈目前所能發揮出來的力量,其實也並不強。
若是強行出手對抗這絕地中的法則風暴,恐怕很快就會耗盡力量陷入沉睡。
倒不如像現在這樣,當做一個極其精準的“雷達”,來感應那起源古器的氣息,反而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聽到器靈的聲音。
林飛那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多謝前輩指點!”
林飛在心中道了一聲謝。
隨後。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頂著漫天的法則天刀,強行調轉了方向,朝著器靈所指的左手邊大步走去。
不過。
在這片錯亂之地中,方向的概念已經被徹底顛覆。
林飛僅僅只是順著左手邊走了一段距離。
腦海中,虛空塔器靈的聲音便再次響了起來。
“小友,停下。”
“現在,往右手邊走。”
林飛微微一愣,但並未多問,立刻依言調轉方向,朝著右手邊走去。
沒過多久。
“再往左前方走。”
“現在,再往右前方折返……”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
虛空塔器靈的聲音不斷地在林飛的腦海中響起,頻繁地出言指明方向。
而林飛,也是毫無保留地信任著器靈。
在這狂暴的法則亂流中,不斷地、及時地調整著自己的行進路線。
左拐、右繞、前進、後退……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一個上帝視角,從高空俯瞰的話。
就會極其詭異地發現。
按照正常空間的情況來說,林飛此刻的舉動,簡直就像是一個無頭蒼蠅。
他完全是在這片區域裡不斷地在原地繞圈子,走著一種極其雜亂無章的路線!
但。
林飛卻對虛空塔器靈的話,沒有任何的懷疑。
因為他很清楚。
在這片錯亂之地,空間是扭曲的,法則是顛倒的。
任何常規意義上的方向,在這裡都是錯誤的、不固定的!
看似是在原地兜圈子。
但事實上,在器靈那特殊的感應指引下。
林飛的每一次轉身,每一次折返,都恰好踩在了這片錯亂時空的一個個節點之上。
不知不覺中。
他其實早已經走出了極為遙遠的一段距離,深入到了這片絕地的腹地之中!
就這樣。
在這種枯燥而又充滿兇險的不斷折返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飛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不知道多少次。
突然。
虛空塔器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小友,停下!”
“在此等候吧。”
林飛聞言,立刻頓住了腳步。
任由四周的法則天刀斬在身上,他猶如一尊磐石般屹立在原地。
“前輩,怎麼了?”林飛在心中問道。
虛空塔器靈沉默了片刻,緩緩解釋道:“這個距離,已經是你目前能夠接觸到那件起源古器的極限了。”
“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往前,那裡的法則風暴,將會達到一個連你這等肉身都無法承受的恐怖境地。”
“而且……”
器靈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只要它不願意見你。”
“哪怕你擁有不死之身,哪怕你在這裡耗到天荒地老,也是絕對沒有辦法見到它的真容的。”
經過器靈這番簡單的解釋。
林飛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
剛才那一番看似雜亂無章的指路試探。
其實,就是自己一直在虛空中追逐這件隱藏在錯亂之地深處的起源古器!
而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便已經是自己能夠靠近的最極限距離。
換句話說。
就是自己在追逐這件起源古器的同時。
這件擁有著極高靈智的起源古器殘片,也同樣在暗中默默地觀察著自己!
這就好比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林飛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環顧四周,除了一片混亂的法則風暴和扭曲的時空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只是,前輩……”
林飛有些無奈地問道。
“我現在連那件起源古器殘片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是刀是劍,是鼎是印,都完全沒有見到。”
“連面都見不到,這又該怎麼將它帶走?”
來都來了,也已經快要見到起源古器殘片,那林飛肯定是不想空手而歸。
聽到林飛的疑惑。
虛空塔器靈發出了一聲輕笑,聲音中透著一絲追憶。
“莫急。”
“就在剛才的感應中,我已經知道它曾經是屬於哪一位掌天境強者的了。”
“說起來也是緣分。”
“我的主人,在極其遙遠的太古時代,曾與它的主人,一起並肩作戰過,對抗過那場席捲宇宙的浩劫。”
“大家算是老相識了。”
器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緬懷。
“接下來,我來前去為你勸說它一番。”
“如果它認可你的潛力,願意主動跟隨於你。”
“那麼,小友你根本不需要費什麼力氣,它自己就會現身,讓你輕鬆將它帶離此地。”
說到這裡,器靈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但,若是它不願意……”
“那麼,除非你現在立刻就掌握了整整一千種大道法則,強行鎮壓此地。”
“不然的話,以你目前的實力,是絕對沒有辦法奈何得了它的。”
聽到器靈這番話。
林飛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那就多謝前輩了!”
林飛雙手抱拳,對著頭頂懸浮的虛空塔殘片,由衷地深深一拜。
“呵呵……”
虛空塔器靈發出一聲釋然的嘆息。
“小友無需如此多禮。”
“這一路相伴走來,你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
“我早已經知道,你這般拼命地提升實力,並非只為一己私利,而是為了這宇宙萬族的芸芸眾生。”
“我如今只是一縷殘魂,能為你做些什麼,也算是繼承了我當年主人的遺願了。”
伴隨著這聲滄桑的嘆息落下。
“嗡——”
懸浮在林飛頭頂的那枚虛空塔殘片,猛地爆發出一陣前所未有的璀璨霞光。
隨後。
它沖天而起。
猶如一顆劃破黑暗的流星,向著這片混亂之地的深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