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愛憎分明

順利攻入城中，抗聯一步步和日軍展開巷戰蠶食敵軍。

城戰火猶酣，到處是槍炮聲，到處是白刃肉搏的場面。天空中吹著鵝毛雪，寒風瑟瑟中，倒下的屍體蓋了一層薄薄積雪，自攻入市區後，雙方就陷入焦灼的拉鋸戰，日軍憑藉碉堡工事據險而守，戰鬥打得相當殘酷，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房屋，都要付出相當的代價才能奪下來。

這不是抗聯第一次進行城市攻堅作戰，但城內複雜堅固的碉堡工事讓抗聯吃足苦頭，陸北在前沿指揮部看著送來的戰報。

龍中獨立團從北側攻入市區內，光是在火車站就傷亡三百多名戰士，而攻下火車站後清點發現，火車站內的日軍守軍只有一百餘人。這也讓陸北開始評估起部隊對於城市攻堅作戰的能力，如果是這樣的傷亡數字，日軍第二十八師團可能會考慮堅守德都，依靠城防工事大量殺傷抗聯有生力量。

日軍碉堡工事太過於強悍，就算調野炮轟擊也打不爛碉堡工事，往往炮火壓制時日軍就躲在地下掩體工事內，等炮火結束抗聯發起衝鋒時回到工事火力點，從槍眼對準外面射擊。

隨著一封一封戰報送來，陸北在地圖上用藍色鉛筆圈起來的點沒剩下幾個，只有東大營、憲兵隊司令部、銀行大樓、第四軍司令部大樓還有殘存敵軍死守。

天色漸明，日軍航空兵出動對城內城外進行轟炸，阻礙抗聯繼續發起進攻，偵察機低空飛行尋找抗聯野炮兵團的叢集炮火陣地。

沉寂許久的抗聯野炮叢集出現，這讓日軍航空兵發狂，偵察機冒著低空飛行的危險搜尋。為了保證炮群的安全，陸北下令不許炮兵露出蹤跡，炮衣被拉上，蓋上枝蔓枯草。

鏖戰二十四小時，還是沒有徹底拿下北安，陸北頭都快撓破皮。

“副總指揮，德都的敵軍動了，王均正率部阻攔，對方好像是向龍鎮撤退的。”聞雲峰遞來一封電報。

“咬住他們！”

這是日軍覺得北安受不住，或許北安沒有達到日軍預想中的堅守時間，所以他們才撤退。至於日軍預想中是能堅持一個星期還是三五天，陸北並不得知，但很顯然德都的日軍開始向龍鎮撤退是一個好訊息。

陸北並不打算看著他們撤退出去：“讓王均猛追猛打猛衝，儘可能的拖延他們撤退的速度，命令新一師，讓姜泰信率軍強渡訥謨爾河，以最快速度拿下德都。”

“這會不會太急了？”老趙接過電報看了眼問。

“能不急，等第二十八師團安然無恙撤退到龍鎮，咱們拿什麼去打？”

“嗯……”思索片刻後，老趙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日軍被圍點打援打痛了，如果讓二支隊追擊的話，日軍極有可能認為抗聯這是在引蛇出洞，故此是不太敢應戰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誰又能說得準呢？

但老趙還是不放心：“電令王均，讓他注意追擊阻攔時的情況，不要讓日軍誘敵深入，他不能突出太前，等新一師一部渡過訥謨爾河攻佔德都後，有了後方依託增援後才能放開手腳。”

“按司令員的意思發過去。”陸北說。

“是！”

“喲——！”

前沿指揮所外，柴世榮從坑道里鑽進來：“我說你們還不防空躲避，日本人的偵察機可是在頭頂上轉悠，多虧提了一嘴問警衛連的人，不然我還以為你們都撤走了。”

“不急。”老趙指了指頭頂：“我個子矮，天塌了有個高的人頂著，怕什麼怕。”

“哈哈哈。”

“還是跟我先走，我可不想把這把老骨頭陪你們一起埋在這裡。”

陸北站起身：“那就先躲一下。”

到底是沒立即離開，陸北等電訊員將電報發出去後，幫忙抬著手搖發電機一起往外面走，日軍偵察機已經在頭頂盤旋好幾圈了，是應該要轉移。往靠西邊的林子裡走，陸北和老趙說起此次攻城作戰的情況，首先是日軍的防禦工事極為堅固，所依仗的迫擊炮、速射炮對大部分鋼筋混凝土設施毫無作用，其次是日軍的敢死之心，尤其是偽滿軍警察部隊，這群人爆發出來的戰鬥力超乎尋常。

“據情報提供，日軍在北安創辦了一個偽滿警察訓練學校，有初級警員培訓班，還有高階警員學習班。招收的物件都是從各個中學、大學裡招募的學生兵，最低要求是擁有中學文憑。

體系晉升的優勢，加上遭受日寇教育荼毒，這些學員都深陷其中。日偽教務系統也很有趣，在爭奪貧窮學子方面很是用功，這就導致一大批寒門學子受日偽資助教育，對其感恩戴德，當轉化戰鬥力時，這些人就甘願以死報答知遇之恩。還是我們的民族道德教育水平不足，這樣的不足是百餘年來軍閥混戰導致，也有滿清政府和偽滿政府長期以來的教育隔閡。

如此看來，我們未來想要凝聚人心，在東北進行徹底的革命改造運動是有困難的，首當其衝就是要反滿，我認為反滿尤在抗日之上，不提反滿就是反對抗日。”

陸北點點頭，他較為認可老趙的話。

“昨天王永昌書記來前沿指揮部找我，給我說了一件事，使我大受震撼。”

“什麼事？”

走到一處林間的空地，鋪上行軍毯陸北坐上去：“數月前北安地委遭到日偽特務破壞，抓捕了很多地下同志，大批同志遭到殘殺。當地好心的群眾收屍埋葬，但是遭到偽滿政府官員的阻攔，並且將收屍的群眾也給殘忍殺害。

他們給出的理由是大清律例，替亂黨收屍者視為同犯，此等荒唐的律例在東北還在執行，堂而皇之的公佈於世人，簡直是荒唐至極。”

“唔……”沉吟片刻，老趙重重嘆息一聲。

很好，他們乾得很好。待收復北安之後，當地的治理是交由訥南地委負責，而訥南地委的負責人是許亨植，陸北已經同意成立訥南根據地籌備報告，到時候就讓許亨植去對付他們。

不給他們全踹烏裕爾河裡，都是小看許亨植，反正交給他做就對了，過兩年許亨植拍拍屁股回國，找仇家都找不著。而且在海倫縣，許亨植在打擊民間宗教結社和土豪劣紳方面很有成效，沒一個告狀的，你就知道他做的有多好。

王貴收復綏化等地，抓了一批日寇開拓民，他打報告給許亨植申請給開拓民發冬衣柴火，許亨植理都不理他，搞得王貴不得已向金策書記越級彙報。

現在這事還沒著落，許亨植不理睬、不關心、不過問，甭想從他兜裡摳出一個銅板，而對於當地無家可歸的流民，許亨植倒是極為上心，挪用軍用物資分出一批給老百姓，主打一個愛憎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