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北安炮聲
現如今抗聯一個野炮兵團,一個蘇制七十六毫米野炮營,十二門炮。兩個日製七十五毫米野炮營,十八門炮,一百零五毫米重炮沒炮彈丟罕達氣吃灰。
以及一個重型迫擊炮營,蘇制一百二十毫米重迫擊炮,十二門。
實際上主力就是這十二門蘇制七十六毫米野炮、十二門一百二十毫米重迫擊炮,日式炮彈打一發少一發,基本上不用,抗聯又造不出七十五毫米炮彈。
這次新編了兩個炮兵訓練大隊,總指揮部的意思是給東進縱隊分一個野炮大隊,另外給嫩西縱隊分一個,新一旅炮兵營本身下轄一個蘇制野炮連,裁撤集中到直屬野炮兵團。不然光是後勤補給就麻煩,團級單位多是八十二毫米迫擊炮,這玩意兒使勁砸,抗聯能造管夠。
甭管丟出去彈道精度是否不足,炮膛磨損過大,但主打一個量大管飽。
在前沿陣地巡視一圈,上面來了任務,讓炮兵將宣傳單打進城內,這是最後通牒,勒令北安城內的日偽軍投降。現如今北安城內的日軍只有第八獨立守備隊司令部下轄的一千五百多人、北安憲兵隊一百餘人、鐵路守備中隊三百餘人。
偽滿軍方面警察局警察部隊五百餘人,偽滿護路警備總隊下轄一個護路軍團一千餘人,已經逃得七七八八,估計剩下不到五百人。
第四軍司令部已經撤退至孫吳,第二十八師團司令部撤退至龍鎮,德都方面只留下一個守備中隊外加一個聯隊,估計北安丟失後,他們也會撤退。
偽滿護路警備軍戰鬥力不如偽滿警察大隊,前者計程車兵都是強行徵召抓捕而來,後者那些警察多是警察訓練所出來的,對抗聯那是恨之入骨。
……
轉悠一圈,陸北來到前沿指揮所。
在預定作戰部署中,東進縱隊由鐵路線向北進攻,先摧毀日軍在烏裕爾河一線的防禦工事,渡河發起進攻。第五支隊從西向東發起攻擊,以第十團為主力沿著齊北鐵路線推進,第九團做預備隊。
龍中獨立團已經渡過烏裕爾河,從二龍山對二井鎮發起進攻,切斷日偽軍撤退路線。匯通第二支隊第十二團,組成攻擊隊形,從北向南發起進攻。
戰鬥發起後,一鼓作氣拿下北安,順勢直逼德都,在龍鎮隔著訥謨爾河與日軍第二十八師團對峙。而後作下一步部署打算,抗聯現在沒把握拿下孫吳,陸北也沒想拿下孫吳,那地方太難打了,物資補給也送不進去,一旦大軍久攻不下,日軍回過頭咬著牙繼續發起進攻,他的屁股也不會開槍。
據悉日軍走黑龍江國防公路,以及航道,水陸兩條線不停地向孫吳運輸物資補給,北安送不到,但是送到孫吳還是沒有問題的。
在前沿指揮所內裹著羊毛毯子剛睡下沒多久,一陣嘈雜聲把他叫醒,陸北坐起身定睛一看是張蘭生書記,他同呂三思一起來到前沿指揮所。
“您老咋來這地方了?”
張蘭生詫異道:“難道你不知道,上級把我從上江調到這裡,去牽頭重建三江地委。這不本來是去鐵力的,順道來探望探望你,難道沒有人跟你說嗎?”
一拍額頭,陸北差點忘記張蘭生書記要去三江工作,幸好王貴不在這裡,不然又得罵他。三入伊春,都打到湯原縣了,一封命令把他又調到松嫩原,現如今日軍在伊春構築防禦,再想從伊春沿著湯旺河進入三江地區就有些不現實,尤其是黑龍江國防公路線,那已經成為日軍的生命線。
拎著一個麻布口袋,張蘭生說:“我可是將津貼都換了這些山貨,大家分一分。
這是松子兒、榛子、山核桃,都是今年剛下的,山裡不比你們這裡,但這些玩意兒到處都是。來的路上我給金策書記、馮志剛他們都分了。都別拿完,這個口袋是給許亨植、王貴他們送去的。”
用力捏開兩個山核桃,陸北打趣道:“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您老在上江當了三年知府,就給我們帶這些玩意兒,沒搞點特產?”
“這不就是特產?”
陸北掰開殼嚼的滿口香:“我的意思是你沒弄些金砂,漠河有啥,當然是金礦,難不成還有舞廳?”
張蘭生笑著說:“要是有舞廳,我還捨不得走呢!”
“老頭子就不要了,給我留著。”
柴世榮聞言氣笑了:“憑啥啊?”
“就您嘴裡那幾顆爛牙,我怕到時候磕壞嘍。”陸北大笑道。
“少來,我留著給我媳婦兒。”
“留給大的還是小的?”
“哎呀,我真是……”
……
十月末的這場雪下得足夠大,一連便是數日,瑞雪兆豐年。
大雪不會改變戰事,只會加速戰事的推進,初冬之際陰沉的天空下,一門一門火炮昂起頭,雪花落在炮管上。各種口徑的炮火組成叢集炮火,炮彈上膛,目標射擊諸元早已經敲定好。
風捲著碎雪粒往人衣領裡鑽,一層一層的炮衣被摘下,露出青灰色的炮口。
觀測員在雪地裡凍得發抖,炮兵陣地的電話線一直牽到前沿指揮所,電話內全是電流的嘈雜聲,陸北站在觀察哨口旁,一手拿著電話,一手看著手錶。
“報告副總指揮,我野炮兵團已經準備完畢,請求射擊!”
“允許射擊。”
“是!”
隨著一發橘紅色的訊號燈升空,拖拽著尾翼搖曳升入淺灰色的天空,隨之大地崩裂。數十門炮火開始吐出火舌,炮口的威浪將漂零的雪花攪得四散,轟鳴聲追上落地的炮彈。
一輪齊射,在烏裕爾河北岸,北安城外的日軍陣地炸出黑褐色的花朵。巨大的聲浪衝擊將陣地上的日軍震得耳膜幾乎裂開。緊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轟擊。
日軍的九二步炮和九七式迫擊炮還想還擊,陣地剛亮起火光就被壓死,不僅僅是數十門野炮,還有多如牛毛的八十二毫米迫擊炮,不斷地向日軍陣地上傾瀉炮彈。
北安城內。
西大街那片老廂房,老百姓們聽見炮聲躲在地窖內,本就死寂的城內變得更為安靜。
“別惦記那些東西了,人躲進去就成!”
翻譯官在炮響之後忙不迭跑進家中,催促家裡人躲進地窖裡。
一丈寬見方的地窖裡躲著好幾個人,翻譯官夫婦帶著兩小娃娃,還有他那個餓得走不動路的老孃,木墩蹲在地窖裡抬起頭看,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兒跑進來的偽滿護路軍士兵,十四五歲,穿著單薄的秋衣帽子壓得很低。
“別怕,抗聯的炮不打居民區,都是往城頭打的。”
翻譯官握著手槍在發抖,頭頂的石灰塵土,從上面簌簌往下掉,他老婆死死抱住兩個小娃娃。
“啥玩意兒啊,日本人說倒就倒……”
“哭什麼哭,沒出息。”
木墩伸出手:“你沒開過槍打人,要是有日本兵過來,我開槍。”
“你開槍打過人?”翻譯官問。
“打過,我在朝陽山抗聯密營基地待過,也去過南北河游擊隊密營,抗聯山口湖密營我都去過。算不上會打槍,沒戰士們打槍準,但也打死過漢奸警察。”
聞言,翻譯官老婆驚慌失措:“你個不得好死的,咋弄個匪寇在家裡地窖藏著,還不快跟皇軍彙報。要死人的,快去跟皇軍彙報。
老弟兒啊!你快去給憲兵隊說聲,不然被日本人曉得要砍頭的。”
那個偽滿護路軍士兵瞪大眼:“姐夫,這……”
“彙報你娘,老子這是在給我們一家找活路,還日本人!”
翻譯官抬手抽了他媳婦一巴掌:“日本人要完蛋了,抗聯打進城,你跟日本人舉報老子藏抗聯,日本人要殺你,抗聯進城也得殺你!
老子怎麼娶了你這個倒黴玩意兒,晦氣!”
躺在角落裡的老孃冷哼一聲:“還不是你圖孩兒他娘長得清秀,被那兩坨幾斤大肉給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