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追擊
第一師團的確悍勇,在一輪接著一輪的轟擊中,揚田虎己最終還是選擇撤退,他沒辦法在側翼遭受攻擊且自身朝不保夕的情況下再度組織進攻,擊潰正面的第九團。
‘咻——!’
‘咻——!’
照明彈再度升起,抗聯的進攻不斷,揚田虎己很確信自己遭到包圍,第一步兵聯隊敗退。部隊都派出去了,這時候收攏殘兵等待側翼抗聯徹底形成合圍後只能被全殲。
揚田虎己交待作戰參謀繼續指揮部隊,下令放棄攻擊收攏殘部撤退,揚田虎己跑得飛快,領著護旗中隊乘坐摩托三輪車跑了。
隨著生力軍第十團加入戰場,局勢開始呈現一邊倒,日軍兵力收縮撤退。
戰至黎明之際,抗聯在拜泉縣北郊重創第一步兵聯隊,揚田虎己帶著數百人退至拜泉,沒有入城而是命城內的留守中隊會同他們一起撤退,往依安方向而去。
待黎明升起之時,陸北命第十團繼續向拜泉進攻,上午十點許再度光復拜泉縣。不等停歇,陸北讓第十團增援三道鎮方向,挾大勝之威進攻偽滿討伐軍。
對於關東軍來說噩耗接踵而至,後方的綏化遭受抗聯攻擊,王貴率領第三支隊夜襲綏化,在通北縣與東進縱隊久攻不下的第十師團擔憂後路被截斷,在中午時分選擇撤退。第十師團撤退沒有通知偽滿軍,或者說關東軍希望偽滿軍能夠牽制住拜泉方向的抗聯,不讓其截斷退路。
此時在三道鎮打得頭疼欲裂的王之佑腦袋暈沉沉,他也想學於大頭軍中染病,接替指揮權的王之佑還不知道綏化被攻擊。他正為戰事發愁,部隊士氣低落,通肯河水倒是能夠蹚水渡過,但部隊組織數次進攻都被打退。
通肯水畔,硝煙瀰漫。
王之佑接到部下彙報,說第十師團過海倫縣向南而去,數千日軍煙塵滾滾不知為何。王之佑拿起電話詢問第十師團師團長十川次郎,對方沒接電話,接電話的是第十師團參謀長工藤盛大佐,對方說是準備向三道鎮發起進攻。
聽了這話,王之佑半信半疑,他又打電話給後方的第十九混成旅,第十九混成旅也說不知道,如此便在通肯河畔未有所動。
這一下便將自己放在火上烤,錯失撤退的良機,本來可以跑在第十師團前面,但最後只能當替死鬼。
臨近傍晚之時,越發不對勁起來。
海倫縣出現抗聯,王之佑打電話也打不通,只能發電報給第十師團。但得到的命令讓王之佑悲憤欲絕,十川次郎命令王之佑率領偽滿軍斷後,阻擊抗聯追擊,同時告知第一步兵聯隊在拜泉北郊被抗聯擊潰大部被殲。
現如今本來在後面的偽滿軍成為突出部,第十師團忙著救援綏化,抗聯第三支隊已經於十八日下午佔領綏化,並且在呼蘭河鐵路橋一帶佈防,大有一舉將第十師團包圍殲滅的舉動。
“日本鬼子,我日你姥姥,媽拉個巴子!”
“去你姥姥,日本鬼子!”
得知戰場局勢的王之佑破口大罵,他們已經成為半個死人,三道鎮攻不動,互為倚仗的第十師團招呼不打一聲跑了,抗聯東進縱隊進入海倫地區。前有狼後有虎,他們唯一的價值就只有拖住抗聯,讓第十師團沒有後顧之憂的打過呼蘭河回到綏化。
十川次郎跑了,王之佑也跑,命本部衛隊數十人打著沿河巡查的幌子,沿著通肯河向倫河逃竄,留下第四教導大隊及第十八混成旅在這裡等死。第四教導大隊的大隊長鵬飛找王之佑,卻得知王之佑離開。
營中頓時流言四起,傍晚之時。
抗聯對盤踞在通肯河東岸的偽滿討伐軍發起進攻,第四教導大隊少將大隊長鵬飛見王之佑棄軍而逃,部隊渙散毫無士氣,大敗之下舉槍自戕。偽滿討伐軍第四教導大隊殲滅,擊斃擊傷偽滿軍千餘人,俘虜千餘。
十九日凌晨時分,抗聯高歌猛進,在海倫縣圍困第十八混成旅,第十八混成旅旅長王家善派出副官交涉表示投降意願,交出城防工事,全旅退至城南軍營。
剩下的便只有追擊,戰果斬獲最大的便是追擊戰,陸北命令騎一團追擊第十師團,倉皇逃竄之下,騎一團在綏稜縣追上第十師團一部,斬獲百餘人。
一路窮追不捨,猛打猛衝猛攻,第十師團是一路敗退。跑慢一步等抗聯主力追上就只有全軍覆沒的份兒,跑得快還能跑出去,十川次郎把偽滿軍當替死鬼阻礙抗聯主力部隊追擊,這的確是一步妙棋。
……
十月十九日下午。
跟個灰老鼠一樣的陸北風風火火來到海倫縣,因為偽滿軍拖延五支隊的速度,需要抓俘虜還有追擊小股逃竄之敵的緣故,陸北只是派遣騎一團參加追擊,配合東進縱隊主力追擊第十師團,一路頗有斬獲,日軍第十師團的野炮大隊在海倫縣以南十幾公里處的舊八旗屯掉隊。
騎一團追上這支炮兵大隊,十二門野炮加上大量武器彈藥歸了抗聯。
許亨植在城外迎接陸北,瞅見跟鬼一樣的陸北後都嚇一跳,跟個灰老鼠一樣不算,模樣比起正月分手時更為憔悴消瘦,鬍子拉碴、和路邊要飯的就差一身行頭了。
“半年多沒見,你咋成這樣了?”
陸北沒空回他:“汪軍長他們現在處於什麼位置?”
“正在追擊,電話線剛剛拉起來,已經入了綏稜。”許亨植回應道。
“他們打算從何處追擊?”
“你還是自己給打個電話吧。”
扭頭看了眼許亨植,陸北欲言又止,這傢伙說把軍事指揮權交給汪雅臣是真給,當起甩手掌櫃來了。疲憊不堪的陸北揉搓眉頭,去了電話隊打電話,打了兩通沒打通。
瞅見陸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糟糕,許亨植大罵電話隊在幹什麼。
“剛才都能打通。”
“先歇息片刻,我來打。”許亨植拿過電話一直打。
瞅見不太對勁,許亨植拿著電話召來警衛員小石頭:“你們副總指揮咋了,一副吃槍藥的表情,誰又惹了他?”
“我…我不知道。”小石頭看了眼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陸北。
“說,我可是代表組織對你進行問話。”
猶豫片刻,小石頭低聲道:“九團長把十團長抽了兩巴掌,罵他們十團為了搶頭功不顧友軍傷亡慘重增援緩慢,十團長氣不過和九團長打了起來。
副總指揮就站那兒看了一眼沒說話,那兩人才分開。”
聞言,許亨植表情怪異,五支隊一向都是精誠團結,怎麼開始窩裡鬥起來。這事許亨植不打算向上面彙報,也告誡小石頭保密不準對任何人說,瞅見陸北孤零零擱哪兒抽菸,許亨植打了好幾通電話終於打通。
“喂!我是張忠喜。”
“小陸,電話打通了。”
丟了手裡的香菸,陸北走來接過電話:“我是陸北,你們東進縱隊往什麼方向追擊的?”
“報告副總指揮,我們打算沿著交通線一直往南,偵察發現有大股日偽軍向南撤退,是第十九混成旅殿後。第三支隊已經在呼蘭河畔構築阻擊陣地,我們一定能將日偽軍追上殲滅。”
“你們在搞什麼,日軍明擺著知道呼蘭河畔有我們的人阻擊,他們會繼續向南撤退嗎?”
抬手拍著桌子,陸北咆哮道:“向西,第十師團要撤退肯定從綏稜往西至明水、望奎,而後取道南下至青岡、蘭西,走舊治安警備公路退至三肇地區。
偽滿軍、偽滿軍,偽滿軍是你們爹啊!”
“是,我們馬上更改追擊方向。”
深吸一口氣,陸北握著電話機線平復心情:“第十九混成旅無路可退,你們只需派出一支部隊監視他們,後續我調主力部隊增援。
告訴汪軍長追擊要慎重,不要盲目追擊,要黏住拖延敵軍撤退速度。具體如何你們自行把握,總之要在追擊途中給予第十師團極大傷害,不能讓他們一路遊山玩水撤退到三肇地區。”
“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