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朱瞻基還是那個朱瞻基啊，歐洲艦隊歸來
朱瞻壑、王玉幾人聽著朱高煦下令開始清理錦衣衛，沒有一人站出來反對。
這次朱瞻基做的，這些人心中都是有想法。
原本這是大明與大漢之間隱形的默契，都是相互已經知道的，根本就沒有做什麼。
一個已經擺在明處的情報線，能有什麼作用？
可偏偏朱瞻基做事太狠太絕，直接開始動手，沒有一點徵兆。
在陳宏下去後，王玉緊接著開口。
“王爺，大明傳來的訊息，不止這些，接下來的訊息，還請王爺能夠做好心理準備。”
看著神色有些不太好的朱高煦，王玉清楚朱高煦心中肯定已經有想法了。
他很讓朱高煦先別急，因為後面還有讓人更急的事情。
朱高煦聽著王玉這話，一時都忍不住愣了愣。
“王玉，這是什麼意思？什麼事還需要我做好心理準備？”
朱高煦是真沒有想到，情報線這事，合著還是小事？還有更炸裂的？
隨即也是來興趣了，他倒是想要聽聽，朱瞻基到底做了什麼事，王玉居然還要讓他先做好心理準備。
王玉的聲音也隨即傳來。
“王爺，自太孫登基稱帝后，加強了大明內閣權力，現在內閣所有奏章，都需要先經內閣。
且同時開始重用宦官，尤其是東廠，全部由宦官組成，代天子監察天下。
大明原本實行的新政，也被改變，原本的攤丁入畝，給改成不再對官紳動手，田地分配也進行了縮小。
而在各個邊地，東、西蒙古都司已經停止營建，原本的大軍開始被調出，開始任用原本瓦剌與韃靼之人管理兩個都司。
奴兒干都司之地朝廷也召回大量官員，其中武官居多。
現在奴兒干都司之地，由原本女真等族、部落自己掌管，只是依舊需要向朝廷朝貢。
西北方向在吐魯番設立衛所，將哈密都司調整為哈密衛。
而雖設立衛所，卻是幾乎沒有留下大軍，而是留給當地部落管理駐軍，這些部落歸屬朝廷。
另一邊的交趾，朝廷大軍盡數返回，承認陳氏復國安南，但要求安南為大明附屬國。
如此一來，大明的眾多邊地，從實際掌控轉變成為虛控，以掌控當地小國、部族的方式掌控那些地方。
同時大明朝廷還向朝鮮提供了一些火器，說是助於朝鮮應對威脅。”
朱高煦聽著這些訊息，沒有絲毫的生氣，很是平靜。
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又不是大明的皇帝。
大明的皇帝是朱瞻基，朱瞻基要這樣將那些地方送出去，跟他有什麼關係？
可即便這樣想，朱高煦心頭還是有些窩火。
朱棣用一生時間擴大的大明疆域啊，朱瞻基這個小兔崽子直接就這樣給間接讓出去了。
說是大明依舊掌控，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地方，大明真的能夠做到之前那樣的掌控嗎？那些人，就真的會沒有其他心思嗎？
什麼朱瞻基重新實行的新政，什麼放權內閣，重用宦官，再到縮邊，朱高煦是真沒有想到啊，朱瞻基居然這樣做了。
他本以為這一世朱瞻基會有所不同，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朱瞻基還是那個朱瞻基，這些事終究還是做了。
他都已經在大漢做出示範了，朱棣都還知道跟著抄作業，這個人連抄作業都不會嗎？
還將火器給朝鮮，這是在助力朝鮮做大是吧？
當初朱棣雖然給朝鮮火器，但火藥等等這些重要技術，朱棣可是沒有交給朝鮮，朝鮮只能受制於大明。
現在倒好，朱瞻基要去當這個老好人。
朱瞻基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朱高煦一清二楚。
無非就是朝鮮地處東海，靠近大漢的平東、定東、安東三省之地，朱瞻基想用朝鮮來牽制大漢呢。
朱高煦很想不通，以大漢如今的實力，朱瞻基難道不知道朝鮮與大漢的差距嗎？覺得朝鮮靠著朱瞻基給的那些火器就能牽制住大漢嗎？
哪怕就是大明的火器，與大漢的差距都有很大一截呢，朱瞻基哪裡來的自信？
奴兒干都司、東、西蒙古都司、哈密都司、交趾，這些地方，當初朱棣在時，可是投入了大量資源的，投入那麼多人力物力財力去開發的。
尤其是東、西蒙古都司，當初為了營建這兩個地方，動用了數百萬勞力，付出的物力與財力不計其數，大明都因為營建這兩個地方差點被耗幹了。
該投入的大頭，朱棣已經做了。
說白一點，只要朱瞻基繼續去做，再保持一些時間，就到了東、西蒙古都司反哺大明的時候了。
任何地方想要開發，都需要投入大量的資源，只有先投入，才能得到更多。
東、西蒙古都司正是到了這個關鍵的時刻，朱瞻基居然放棄了，讓朱棣所做的一切，全部打了水漂。
並且因為沒有得到回報，恐怕還會有人將之前大明艱難的那段時間，將那些責任全部推給朱棣，讓朱棣白白揹負罵名。
朱高煦就想不通了，朱瞻基這個人不是號稱‘六邊形戰士’的嗎？不是文武雙全的嗎？怎麼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其實情緒退去，朱高煦也能猜到朱瞻基這樣做的原因。
無非就是覺得也先已經被重創，再也威脅不到大明，而在東、西蒙古更北之地，不過都是一些不大的部落，完全沒有當初瓦剌、韃靼之勢，朱瞻基就以為沒有人能夠威脅大明瞭。
東、西蒙古都司的建立，朱棣原本的初衷就是為了御邊，以及為大明產馬，輸送牛羊等等。
現在直接沒有了外敵，可要繼續營建，還需要付出，朱瞻基以及楊士奇那些人捨不得了。
奴兒干都司那個地方，在如今確實不是什麼好地方，在沒有進入工業時代之前，沒有工業裝置為基礎的去開發之前，根本無法成為糧倉之地。
交趾則是連年的叛亂，叛軍越打越多。
可即便是這樣，朱瞻基到底是腦子抽了什麼筋，居然能夠做出同時放棄這麼多地方這個決定的？
本來還算是平靜的心，想著這些，朱高煦都逐漸開始有些暴躁起來。
“不能氣，不能氣，這是他自己選的好聖孫。
我又不是大明皇帝，有什麼好氣的？”
朱高煦不斷寬慰著自己，用朱瞻基做的這些事來氣自己，這明顯很是划不來。
他幹嘛要用生氣來為朱瞻基的這些動作買單？
儘管不斷安慰著自己，可這終究，還是好氣啊。
這一世的朱棣，其實做得比歷史上的還要好，大明的經濟也更好，大明的實力也更加強大。
可偏偏出了朱瞻基這麼一個渾人。
良久，朱高煦緩緩看向王玉。
“還有嗎？”
調整好心緒，朱高煦還想知道大明還有什麼訊息，他倒要看看朱瞻基到底做到了哪個地步。
王玉幾人此刻也盡皆一臉嚴肅。
朱高煦剛才的氣憤，他們都能夠感受得到。
朱高煦的情緒控制，可以說一直以來都非常的好，以往他們是感受不到也看不出的，這次明顯是朱高煦有些上頭了。
其實朱瞻基做的這些事，他們也有很大的意見。
大漢這裡一直致力於開疆擴土，不斷擴大大漢疆域，其實也相當於是在不斷擴大大明疆域。
可朱瞻基呢？
不僅不思繼續開疆擴土，反而還倒退回去了，讓他們這些激進的人，很是無法接受。
別看他們是文人，可因為大漢的經歷與成長，他們與大明那些人的思想完全不同，這也是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也都憤慨的原因。
王玉聞言，接著說道：“回王爺，還有訊息。”
“大明皇帝如今在沿海之地部署大軍，尤其是江浙一帶，以及渤海內灣沿海處，都調集了重兵。
同時還在開始大力建設水師，集中在江浙一帶。”
朱高煦聽到這個訊息，直接笑了。
朱瞻基想要做什麼，都不用讓人去打探他都能夠知道。
朱瞻基這是在防他呢，在防止他起兵靖難呢。
朱高煦現在有些明白了，朱瞻基放棄周邊，這是將他當成了最大的敵人，集中大明的力量想要先應對他啊。
朱高煦很想告訴朱瞻基，他若是真想起兵靖難，難道朱瞻基這些動作，就真的能夠有效果？
朱高煦心頭已經在想著該怎麼給朱瞻基一個教訓了。
大漢與大明從未爆發過正面衝突，這讓朱瞻基以為大明與大漢的差距還不大，產生錯覺了。
他只有讓朱瞻基認清現實，認清差距，或許就能讓這個人消停一些了吧？
然而這個想法一出，靖難的想法再度開始浮現。
畢竟朱瞻基做的這些事，已經可以用當初朱棣給他那封密旨了。
這樣一來，他可是就有了理由，他這是‘奉天靖難’。
就在這時，許柴佬的聲音傳了出來。
“王爺，宣德皇帝如今所行所做之事，人神共憤，身為皇帝，卻是絲毫沒有為大明而慮。
早前太宗皇帝有密旨，以如今宣德皇帝所做之事，王爺完全足以按太宗皇帝密旨行事。
大明疆域，被其如此丟棄，太宗皇帝定下諸多利民利國之政，同樣被其拋棄。
其所做所行之事，如何對得起大明江山社稷，如何對得起天下百姓。
請王爺以漢人為重，以大明江山社稷為重。
大明需要王爺，請王爺起兵，奉天靖難！”
許柴佬最先忍不住，如今的他對朱瞻基的那些作為，是痛恨到了骨子裡。
這樣的人，在他看來就不配做大明的皇帝。
許柴佬話音落下，其餘之人盡皆默不作聲，也是在看著朱高煦的態度。
朱高煦聽著許柴佬的話，並沒有去怪罪，而是看著幾人。
隨即將目光放向朱瞻壑。
“老大，你說說，我們應該如何做？”
朱瞻壑聽著朱高煦點他的名，也沒有遲疑的站起身，滿臉鄭重之色。
朱瞻壑沒有絲毫膽怯，思考片刻，當即出聲。
“父王，若堂弟能夠當好皇帝，那我的目光便一直在外。
若堂弟荒唐，當不好皇帝，為大明江山社稷而慮，當起兵靖難！”
朱瞻壑神情堅定，絲毫不怕因為說出自己心中所想，而遭到朱高煦的猜疑。
到了這一步，如今他也長大，是時候該展現自己的政治主張了。
其實他也不是非要靖難，他對大明，並沒有那麼大的興趣。
外面的那些地方，更加廣闊，也有著眾多好地方，他一直以朱高煦為榜樣，對內各方面發展大漢，對外開疆擴土。
但如今朱瞻基所做的那些事，他也無法忍受。
內政的實行還好，朱瞻基想要這麼做，他管不著。
可就這樣放棄眾多邊地，這讓他很是無法接受。
朱高煦看著朱瞻壑堅定的神情，又看了看王玉、許柴佬等人逐漸堅定的神情，已經知道了答案。
“看來你們都贊同出兵靖難了。
確實啊，本王的這個大侄子做的這些事，不是人幹得出來的事。
既然如此.....”
就在這時，殿外豚衛的聲音突然響起：“王爺，盛堅、侯海兩位將軍率領去往歐洲的艦隊返回，艦隊於明日停靠港口！”
朱高煦聽到這個訊息，頓時瞳孔一縮。
派出去多年的歐洲艦隊，終於返回了嗎？終於帶著歐洲那邊的訊息回來了嗎？
朱高煦神情炙熱的看向王玉等人。
“靖難之事，先暫時延後，等盛堅、侯海他們回來，帶回歐洲諸國的訊息後，再行決定！”
朱高煦沒有忘記，大漢如今真正的目標，還是歐洲諸國。
因為在那裡，有著他最大的擔憂，那就是如今歐洲的火器發展，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當今世界，唯一能夠對大漢產生威脅的地方，也就是歐洲的葡萄牙王國與西班牙王國。
尤其是葡萄牙王國，這是火器、航海等方面一度領先歐洲其餘諸國的勢力。
起兵靖難，這是漢人之間的內鬥。
在外部威脅沒有解決之前，如今大漢與大明打起來，只會給歐洲諸國更多發展的空間與時間。
現在等盛堅與侯海的原因，就是他要決定，接下來到時遠征歐洲諸國，還是起兵靖難，打回大明。
不管哪一個，其實都不是短時間可以做到的。
但下一步的規劃，是必須要提前做好的。
王玉等人聞言，也沒有再說這件事。
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歸來的歐洲艦隊之上。
畢竟去往美洲的艦隊歸來，帶回來了那麼多好東西。
這次去往歐洲艦隊的歸來，他們同樣抱有很高的期望。
王玉等人就沒有朱高煦的那麼多擔心了，在他們眼中，歐洲諸國的火器技術，哪裡能夠和大漢相媲美？
這不是他們坐井觀天，而是大漢的火器，他們都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