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朱高燧的抉擇,無情最是帝王家(求月票)
朱棣哪怕這樣做,他也自認為沒有對朱高煦不利,他又不是拿到技術後就對朱高煦做什麼,他不過就是想要在有生之年讓大明強大起來,為朱瞻基後面的西征,奠定基礎。
他也不擔心朱瞻基有了最新的火器後會對朱高煦做什麼不利的動作,因為這次八百萬人遷移過去,他很清楚大漢的實力必然會再次暴漲。
面對那樣強大的大漢,朱瞻基又能對大漢做什麼?
反而朱瞻基有了他的這些鋪墊,也不用擔心朱高煦隨時會打回大明。
且朱瞻基當初可是向他保證過的,發過誓言的,他也相信自己不會看錯自己的聖孫。
儘管自己看重的聖孫以前做過一些荒唐事,但是如今的朱瞻基,他相信不會。
朱高燧聽著朱棣的要求,心頭大震,瞳孔一縮。
他是真沒有想到,朱棣去了一趟大漢,又願意給朱高煦遷移八百萬人過去,朱高煦又送了這麼多金銀、糧食、物資、火器、戰船等等,他都以為朱棣和朱高煦已經和好了。
現在看來,朱棣這是還對朱高煦不放心啊。
想想朱高煦做了這麼多,一心在外發展大漢,從來沒有對大明做過什麼,然而朱棣卻是依舊不願意放過朱高煦,朱高燧心頭不免都有些兔死狐悲的傷感。
但這些感觸來得快,去得也快,因為他現在已經在想著怎麼才能完成朱棣給的任務了。
哪怕他這樣做對不起朱高煦又怎樣?
如今這是他此生最後的機會,野心已經被再次點燃,澆不滅了,除非真的到了最後那一步,不然是不會再消失的。
朱高燧滿腦子想的都是讓江書怎麼才能做到,怎麼才能獲得這些機密。
如今江書確實在朱高煦那裡獲得了不少信任,這麼些年他一直以來與朱高煦的聯絡,一直為朱高煦謀劃,不是沒有成果的。
但他也深知這些技術必然是朱高煦重點盯防的,哪怕江書有朱高煦一定的信任,但難度依舊不小。
現在他也明白了朱棣為什麼會對他許諾這些了,因為這個事,是真的不好辦,難度是真的大。
且偌大的大明,除了他有機會,其他任何人都沒有從大漢獲取這些技術的機會。
也就是說這個難題只有他能夠解決,這就是他如今在朱棣面前最大的價值。
想了一會,朱高燧神情堅定的看向朱棣。
“爹,老二不懂事,爹您親自去了,他都不願意將這些技術給您帶回來,我能理解爹的心情。
您放心吧,此事我竭力而為,只是如今還是錦衣衛指揮使,王府也沒有什麼可用的人,這件事想要實行,恐不容易。
讓老二知道了其實倒也無妨,只是擔心壞了爹的大計,我難辭其咎。”
朱高燧沒有直接大包大攬的應下,正是因為他清楚這件事的難度,雖然有野心,但不代表他就真的沒有理智。
成了,朱棣眼下有承諾。
但要是沒成,他不想給朱棣留下過後懲戒他的把柄。
而這番話在朱棣耳中,卻不僅只是這個意思。
在朱棣眼中,朱高燧這是趁著要做這件事,在問他要好處呢。
朱棣心頭笑了,他這三個兒子,除了朱高煦,朱高熾與朱高燧都以為他老了,以為他不如當初了是吧?
朱棣不再去想,當即鄭重道:“老三,還是你最聽我的話,你最像我啊。
只是可惜,你只是老三啊。
如今我老了,只有你還願意這樣幫我這個老頭子。
你儘管放手去做,等回到京城,我便下了你的錦衣衛指揮使職務,並且讓你自己挑人,補足你王府空缺的人手。
至於你的王府三衛,常州三衛待我重新整編之後,再交給你。
不過整編三衛,你也知道不是一件小事,牽涉極大,時間會有些慢,我會在半年之內,先給你補齊一衛兵馬。
當初你三衛的那些人,之前調任各地,不少在我北征之時戰死了,還在軍中任職的,只要不是重要職位的,我到時也一起給你調過來。
我就你這麼一個聽話的兒子了,我也老了,看透了很多,我怎麼會不為你著想呢。”
朱棣說得神情,充滿褶皺又滿是老繭的手輕輕撫摸著朱高燧的臉龐,眼中盡是對朱高燧的欣賞。
朱高燧此刻也有些動容,但更多的還是激動。
他當初的那些手下,以及現在的心腹,今後總算是可以委以重任了。
他的兵權,也將逐漸回來,並且還能在朝堂上逐漸安排自己的人,朱高燧怎麼能夠不激動。
這次朱棣回來,朱高熾首先就要面對朱棣的雷霆怒火,包括楊士奇那些人同樣也是如此,他的機會,來了!
至於朱棣的給他的承諾,如今他只要還想爭,他就只能相信朱棣。
話已經說出去了,他沒有了退路,若朱棣真的只是戲弄他,他也認了。
“爹,你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而為!”
看著朱高燧徹底答應下來,朱棣笑了。
朱高煦的掩藏這麼久的野心,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但正是因為有了野心,才讓他很容易就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這樣的法子,放在如今朱高熾或者朱高煦的身上,已經沒有了絲毫作用,唯獨也就對現在的朱高燧,還有作用了。
而在心中,要說虧欠,朱棣也並沒有多少,這是朱高燧心甘情願做的,若非朱高燧想要,他又哪裡能夠誘惑得到。
只是已經在想著,過後確實需要為朱高燧考慮一條後路了。
他做出的這些承諾,只有他最清楚最終會不會實現。
京城內,全城突然戒嚴,五城兵馬司盡皆出動,錦衣衛更是活躍在皇宮之內。
然而這一切,朱高熾作為大明太子,對這些卻是一無所知,那些錦衣衛,在此刻都不再聽他的話了,什麼也不肯對他說。
他在錦衣衛的自己人,似乎也被與世隔絕一般,明明都是錦衣衛,他的人卻依舊一無所知,甚至行動都被限制了。
朱高熾無比凝重的靜靜沉思著,這一刻,什麼國事,他也無心去處理了。
這時張妍匆匆走了進來。
“宮裡發生什麼事了?驟然間出現這麼大的變化,這是你安排的?”
原本張妍還想抱怨,但最終抱怨的話沒有說出口,只得疑惑的問向朱高熾。
朱高熾卻是一臉苦澀。
“你心裡其實應該知道的,我雖然是太子,但又哪裡有這麼大的權力,能夠調動錦衣衛、宮廷宿衛,以及五城兵馬司。
這肯定是老爺子回來了,因為之前遷移人口的事情,遷怒我呢。
做這些動作,這是對我不放心。
想我為了大明嘔心瀝血,兢兢業業沒有絲毫懈怠,到頭來,老爺子對我還是沒有信任可言,著實讓人寒心。
有時候想想,太子這個位置,真不如辭職算了,正好我也沒幾年時間了,也讓自己過幾年安生的日子。
老爺子這個疑心病,越來越大,本以為我的身子是這情況,以及這次去大漢見了老二會好一些,終究是我想多了。
無情最是帝王家,如之奈何。”
朱高熾心頭很是複雜,他不過就是因為這事瞞了一下朱棣,但等朱棣回到京城,他肯定也是要對朱棣坦白的。
然而朱棣卻是這樣想他,這是以為他想要對自己的親爹做那謀逆的事情,在預防他動手呢。
朱棣明明很清楚他手中沒有任何兵權,可以說他這個太子可以調動的兵馬,不過就那麼一點人,有什麼用?至於這樣防備他嗎?
他們父子之間,連這點最為基礎的信任都沒有了嗎?
之前朱棣北征時,他為了國事,身子徹底被拖垮,朱棣回來之後,那時與他是那麼的推心置腹。
他本以為他和朱棣會一直那樣相處下去,當爹的信任兒子,他這個做兒子的全力配合朱棣這個當爹的。
然而,終究是他想多了,就因為這麼一點事,就這樣想他,朱高熾一時也有些無法接受。
張妍心中也很是難受,他其實差不多能夠猜到,只是她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朱高熾做了多少,她都看在眼裡,然而這一切在朱棣眼中,卻是始終沒有取得完全信任,對自己的親兒子,如今大明唯一的繼承人,還有這麼重的疑心。
朱高熾最後那句話,她很是認同。
世人都以為天家好,生下來就手握大權,享盡人間富貴。
但又有幾人知曉,天家也最是無情,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面對帝王的猜疑,又有多少人能夠善終。
這還是朱棣只有三個兒子,要是再多幾個兒子,還不知道更會亂成什麼樣子。
洪武一朝朱元璋與朱標特殊的父子關係,以及皇帝與太子之間的關係,終究只在洪武一朝有。
歷朝歷代沒有,後面恐怕也基本不可能出現了啊。
張妍本想安慰一下朱高熾,她不想讓朱高熾想這些,她知道朱高熾這樣下去,會比太醫說的日子還要短,但發生這樣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就在這時,楊士奇等人齊齊在外求見,張妍見狀,只得先離開。
當楊士奇等人神情凝重又有些慌亂走入,本以為能夠在朱高熾得到答案,然而當朱高熾說出也不知道時,每個人都如墜冰窖。
朱高熾其他的都沒有說,但這些人,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這些人,能力本來就不差,政治更是頂尖,不然也不會從建文時期的小人物,成為永樂一朝的重臣,國之棟樑。
“你們回去吧,記住什麼也不要做,這個時候做什麼都是錯。
做得越多便錯得越多,也越危險。
此事不要去理會,繼續如同往常一般,國事不可懈怠,必須要處理好!”
朱高熾一句話,直接定下了調子。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也不想問這些人的意見了。
現在這個關口,只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因為他們也無力改變什麼。
也是這一刻,才讓朱高熾知道,為什麼朱棣最開始的時候,會忌憚朱高煦。
因為朱高煦手裡有兵權,大軍,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有文臣的支援,但這個支援必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桌子不能被掀,掌握兵權的人會考慮天下動盪不安帶來的弊端,從而不能輕易掀桌子。
只要掀桌子,就真不如有軍權來得直接有效。
楊士奇等人盡皆感動,這點哪怕朱高熾不說,他們其實也知道。
但朱高熾說了出來,就不一樣了,這是真在為他們考慮。
“殿下也不要多想,如今皇上年紀大了,有疑心很正常。
對比歷朝歷代許多皇帝,當今皇上,已經是很好了。”
內閣首輔胡廣冒著膽氣安慰著朱高熾,這些人,從他們嘴裡說出來本是大忌,但胡廣此刻還是沒有忍住。
朱高熾點點頭,隨即讓胡廣、楊士奇等人退了下去。
胡廣這句話,也確實讓朱高熾想開了許多,因為朱棣對比起太多皇帝,是真的好了很多。
翌日,朱高熾正在處理著國事,一錦衣衛卻是走了進來。
“太子殿下,皇上已入宮門。”
朱高熾一驚,當即放下手中的事務,著急起身往外走去。
他要去迎接朱棣到來。
當來到奉天殿前,等了一會,楊士奇等人紛紛到來。
所有人盡皆看向前方,沒有任何人交頭接耳。
這裡除了他們這些朝中重臣,沒有其他人到來,顯然是朱棣特意通知他們的。
等了一會,只見朱棣在遠處騎著馬進來,來到一眾人近前。
“臣參見皇上,賀皇上歸來。”
“爹,您回來了。”
朱棣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群臣,又看向來到面前為他牽馬的朱高熾,緩緩露出了笑容。
翻身下馬,看著朱高熾。
良久,拍了拍朱高熾的肩。
“這次嚇著你了,但這麼做不是因為你,不要擔心。
我不在的這些時間,也辛苦你了。”
“爹,兒子沒有擔心,更談不上辛苦。
我知道爹是什麼樣的人,兒子作為大明太子,監國處理國事,職責所在。”
朱高熾這時只覺得一切都過去了。
朱棣對他說這些話,他信,因為朱棣犯不著騙他。
原來,朱棣還是在乎他的。
但朱高熾的心中也有沉重,這麼大的動靜既然不是因為他,那又是什麼事,值得朱棣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