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裴行安，你長的好像狗啊
桌上的西紅柿炒雞蛋已經掀開，金黃的蛋塊裹著紅亮的湯汁，旁邊的排骨湯也盛了出來，熱氣氤氳著往上冒。
周禾坐到他對面，剛拿起筷子，就對上裴行安的視線——他眼睛黑沉沉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要把她看出個洞來。
周禾眉梢一挑，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灰？剛才打她的時候也沒蹭到啊。”
裴行安被她問得一愣，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牽起個弧度，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像石子落進水裡，盪開圈淺紋，他卻還盯著她不放。
周禾被他看得不自在，忽然想起家裡養的那隻小土狗，每次她拿了吃的，那小傢伙就這麼瞪著黑溜溜的眼睛瞅著她，專注又執著。她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裴行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長得很搞笑？”他頓了頓，追問，“你笑啥？”
周禾笑得眉眼彎彎，脫口而出：“裴行安，你長得好像狗啊。”話音剛落，空氣瞬間凝固。
裴行安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半晌才反應過來，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聲音都發飄：“……狗？我像狗？”
周禾看他這副呆愣愣的樣子，跟平時那個沉穩寡言的糙漢判若兩人，笑得更厲害了，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說你剛才盯著我看的樣子，像我家之前那隻小狗，不是說你長得像！”她憋住笑，補充道，“就是……挺可愛的意思。”
“可、可愛？”裴行安重複著這兩個字，耳尖“騰”地一下紅透了
他猛地低下頭，盯著碗裡的米飯，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片陰影，再也不敢抬頭看周禾了。
周禾看著裴行安埋著頭，筷子機械地扒拉著碗裡的飯，耳尖那抹紅還沒褪下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用筷子撥了撥盤子裡的西紅柿，輕聲說：“裴行安，要不……咱們也養只小狗吧？”
裴行安扒飯的動作頓了頓，沒抬頭，也沒看她，只是喉間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進了周禾耳朵裡。她看著他依舊泛紅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低頭也開始認真吃飯，只是嘴角那抹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第二天日頭爬到頭頂時，裴行安剛跟隊裡交了工分，就抄起獵槍往山上走。他心裡記著周禾說要養小狗的事，腳步不自覺往草木更盛的地方偏了偏。
運氣不錯，沒多久就打了兩隻肥碩的野雞，沉甸甸掛在揹簍邊。正要下山，一陣細弱的“哼哼”聲鑽進耳朵，像小貓又像是什麼幼崽在叫。
裴行安頓住腳，豎起耳朵辨了辨方向，循著聲音撥開半人高的草叢——
一隻毛茸茸的小東西縮在草窩裡，閉著眼睛，細弱的爪子還在無意識地蹬著，哼唧聲氣若游絲，看樣子剛出生沒幾天，眼睛都沒睜開。周圍找了圈，沒見著母狗的影子，怕不是被遺棄了。
裴行安眉頭動了動，想起周禾昨天亮晶晶的眼睛。他解下蓋揹簍的粗布，小心翼翼把那隻土黃色小狗裹起來，墊在揹簍最底下，又用乾草鋪了層，才把野雞往旁邊挪了挪，避免壓著小傢伙。
到家時，日頭曬的正烈。
裴行安把揹簍往院裡石桌上一放，先把那團布包捧出來。
小狗還在哼唧，身子軟得像團棉花。他皺著眉盯著看了半晌，手指懸在半空，想碰又怕弄傷了，低聲自語：“這麼小，眼睛都沒睜……奶倒是好辦，隊裡牛棚能討點，可咋喂？”
正琢磨著，屋裡傳來腳步聲。周禾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出來，眼角還帶著沒睡醒的紅，顯然是剛剛睡醒。
她昨天跟鐵蛋幾個半大孩子說好了，今天的豬草歸他們，等後面了給他們幾顆糖。
“啥動靜……”周禾聽到哼唧聲，揉著眼睛嘟囔，抬頭一瞧石桌上的布包，以及那露出來的一小撮土黃色絨毛，瞬間愣住了。
眼睛“唰”地睜大，睡意全消。
昨天剛唸叨要養小狗，今天就有了？還是隻跟家裡以前那隻一模一樣的土黃色中華田園犬幼崽？
周禾輕手輕腳湊到桌前，蹲下身盯著那團小東西，手指試探著碰了碰它的背，軟得不可思議。她抬頭看向裴行安，眼睛瞪得圓圓的，平日裡的嬌媚勁兒褪去，倒顯出幾分呆萌：“小狗？這麼快就……”
裴行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猛地滾了滾，剛才還在發愁怎麼餵奶的心思跑了大半，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她怎麼能這麼……招人。
他定了定神，指了指小狗：“在山上撿的，怕是活不成。沒斷奶，不知道咋喂。”
周禾卻來了精神。她想起現代刷到的影片，剛出生的小狗得用隔絕生命的那個東西喂，她倒是在空間裡見過，可是這樣拿出來多少有些尷尬。
她拍了拍裴行安的肩膀，語氣篤定：“你去牛棚弄點鮮牛奶來，實在沒有羊奶也行。餵奶的法子我有，保準能養活。”
裴行安沒多問，看她眼裡閃著光，只覺得她說啥都對。“成。”他應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外走，腳步都比平時快了些。
周禾等他走遠，趕緊回屋關上門，在空間貨架上翻翻找找，居然讓摸出小奶瓶和一小袋羊奶粉，這下不用用那個東西了，周禾鬆了一口氣。
又找了塊乾淨的舊棉花，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給這小傢伙搭個暖和的窩了。
石桌上，那隻土黃色的小狗還在哼唧，卻像是已經知道自己有了歸宿似的，聲音裡添了點活氣。
裴行安剛走沒多久，周禾就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進自己屋裡，放在床頭的小桌上。小傢伙閉著眼，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看著可憐又可愛。
“等裴行安回來，你怕是要餓壞了。還好有我在。”
周禾輕聲嘀咕著，從空間裡摸出小奶瓶和一小袋羊奶粉，又倒了點靈泉水進去，慢慢攪成溫熱的奶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