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8章 查還是不查?
秦剛離開後,楚星瑤從房間出來。
她見賀時年眉色之間帶著淡淡的欣喜。
“事情談完啦?”
賀時年嗯了一聲:“來,繼續喝茶聊天,享受生活。”
吃飯的時候,賀時年已經將自己被暫時停職的事告訴了楚星瑤。
楚星瑤最開始有些疑惑和擔憂。
不過很快就釋然了。
停職只是暫時的,賀時年很快會恢復原職。
而政治上針對,打壓賀時年的這些人,最終也將灰頭土臉。
今天中午的時候,楚星瑤給吳蘊秋打了電話。
吳蘊秋已經知道了賀時年的事情,並且透過自己的渠道時刻關注著。
在電話中,吳蘊秋表達了對賀時年的信任。
同時告訴楚星瑤,這就是政治鬥爭,這就是體制的殘酷性。
讓楚星瑤不用擔心,該出手的時候,吳蘊秋會出手。
楚星瑤雖然不是體制內的人。
但她從小在政治家庭長大,耳濡目染,這些東西她並不陌生。
當吳蘊秋說,該出手的時候,她會出手,楚星瑤也就放下心來。
正在賀時年和楚星瑤喝茶聊天,暢想人生的時候。
此時東仰酒店最好的商務套間裡面,正在開會。
會議室稍顯沉悶,煙霧繚繞,似乎將這裡蒙上了一層霧蒙。
主持會議的自然是調查組的組長郎國棟。
而與會人員有金兆龍,幾個調查組的副局長、紀委副書記何國強、公安局副局長陳丕勞等人。
先開口說話的是郎國棟。
“你們其他兩組調查問話的情況怎麼樣?”
何國強說:“經過我們的調查,目前初步可以肯定,賀時年和希爾頓之間沒有利益上的往來。”
“不過事情確實如賀時年說的一樣,他和希爾頓的人在他來西寧縣任職之前,就已經認識。”
“並且在此之前就有過合作,不過是政企之間的正常合作,沒有查出任何詬病和可疑的地方。”
金兆龍在一旁忍不住開口說:“那他和曹國勝之間呢?他和曹國勝之間一定有問題。”
金兆龍滿眼期待地看著何國強,何國強卻搖了搖頭。
“就目前掌握的資訊來看,賀時年也並未干預曹國勝公司的相關業務。”
“不管是鄉鎮道路還是村村通公路,賀時年都沒有參與。”
金兆龍一聽,連忙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何國強瞪了金兆龍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煞筆。
“我們檢視了鄉鎮道路和村村通公路的評標記錄和評標過程。”
“同時也對當時評標的幾個評委進行了單獨問話。”
“答案都基本是一致的,他們評標是根據標書質量、資質、信譽、案例、報價等綜合因素評定的。”
“我們也安排專人檢視了對應的標書,標書確實沒有問題。”
金兆龍詢問:“如果賀時年沒有打招呼,沒有操控評標過程。”
“那如何解釋曹國勝的公司可以拿下鄉鎮道路和村村通工程一半的體量?”
何國強說:“這要說起來,原因可能涉及很多方面。”
“但經過我們的調查,其中最重要的是,此次的投標並沒有外地公司參與,都是本地公司。”
“為什麼沒有外地公司參與呢?經過我們的調查,是因為西寧縣政府信譽上存在一定的問題。”
“比如說拖欠工程款,不按進度支付等等。”
一聽這話,金兆龍的臉色一黑,郎國棟也看了金兆龍一眼。
拖欠工程款,不按進度支付。
簡單的幾個字,卻將矛頭直接指向了金兆龍。
因為金兆龍是縣長,財政相關的這些東西是他來管的。
所以,西寧縣的財政信譽出現問題,和他這個縣長脫不了關係。
何國強又說:“雖然賀時年和曹國勝之間沒有利益往來關係。”
“但政府口這邊,我們發現有些同志和曹國勝之間的往來稍顯密切。”
“是否順著這條線往下查?”
聽到這裡,郎國棟和金兆龍的眉頭同時一跳。
何國強說的有些同志是誰?
郎國棟或許不知道,但縣長金兆龍卻是一清二楚的。
這個人就是常務副縣長袁震罡。
如果查政府口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就是將矛頭指向了金兆龍,因為他是縣長。
而哪怕查出來金兆龍和這些事沒有任何的關係。
但事情畢竟發生在政府口,最後要是問責,金兆龍這個縣長也難辭其咎。
再者,現在的袁震罡雖然已經倒向了賀時年。
但依舊不可能抹去,在此之前兩個政府一二把手之間的配合是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的。
如果扒老底,查出袁震罡有問題,他金兆龍也不會好過。
所以,哪怕此時的金兆龍對袁震罡倒向賀時年咬牙切齒,但還是不想調查組查袁震罡。
郎國棟將金兆龍的面部變化看在眼裡,說:“我們調查組的時間有限、力量有限。”
“我們要抓緊時間,將有限的力量和時間用在重要事情上。”
“至於其他的事情,先暫時放一放吧,這不是調查組的工作重點。”
郎國棟如此一說,金兆龍的神情就緩和了下來。
“既然從事情的本身入手無法查證,那就查賀時年的財產收入、固定資產等。”
何國強說:“財產收入和固定資產,這些我們都已經查了。”
“之前賀時年名下有兩套房子和一輛車。”
“不過後來其中一套房子和車子都已經先後賣了。”
郎國棟一聽,眉頭一皺:“賣了?”
“對,房子是在寧海縣,一套是紡織廠的集資房,初步查證的是賀時年繼承家人的遺產。”
“第二套則是賀時年自己買的,目前這套房子倒是還沒賣。”
“而後面他去了省委黨校學習,來西寧縣任職後,車子也賣了。”
“至於銀行卡,我們倒發現了蹊蹺和端倪。”
郎國棟連忙問:“什麼蹊蹺?”
“賀時年名下一共有兩張銀行卡。”
“一張是工資卡,正常的流水,沒有問題。”
“另外一張卡則是一張不常用的銀行卡。”
“這些年一共只有三筆大額資金的流水。”
“你繼續往下說。”
何國強說:“第一筆是賀時年轉業時候的轉業補償,一共是86000元。”
“第二筆應該是遺產繼承收入,繼承一名叫賀晚勤的女子,金額是50萬元。”
聽到這裡,郎國棟眉梢一沉。
“50萬?賀時年是什麼家庭出生?他父母都很富裕嗎?否則怎麼可能有50萬的遺產?”
“還有,這個賀晚勤和賀時年是什麼關係?是母子關係嗎?”
何國強說:“賀時年現在已經沒有父母,至少在法律上是這樣的。”
“至於這個賀晚勤,我們猜測應該是賀時年的母親。”
“具體是不是,還需要進一步核查。”
“你的意思是,這個賀晚勤也已經死了?”
何國強搖了搖頭:“這個不是太清楚。”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我們根本查不到這個人,除了查到她的名字叫賀晚勤之外。”
郎國棟又說:“那第二筆流水呢?”
“第二筆和第三筆流水情況有些特殊,第二筆是透過寧海縣財政局匯入的。”
“總金額也是50萬元,但隨後,這筆資金就透過賀時年的銀行賬戶,轉入了紅十字會。”
“至於第三筆,則是透過東華州安蒙市的財政賬戶匯入的,總金額是100萬元。”
“但匯入的第二天,100萬元就被預約取走,之後這筆錢不知去向。”
聽到50萬和100萬這兩筆大金額的款項,都是透過財政賬戶匯入。
郎國棟陷入了沉思。
什麼樣的事情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報銷?
公費開支?
亦或者其他指向性開支?
既然這兩筆款是從政府賬戶匯出的,那無論如何,從程式上來說,都沒有繼續往下查的必要。
如果繼續往下查,說不定還要牽扯出東華州的諸多事宜。
但如果不查,郎國棟又有些不甘心。
郎國棟在體制裡面多年,賀時年的這種情況不是沒有聽說過。
有些費用不好透過正常的渠道撥付、支付、開支,那就只能另闢蹊徑。
如果針對這件事查賀時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查賀時年背後的人。
郎國棟基本可以判斷,當時這兩筆資金應該是賀時年替領導辦事的。
寧海縣的這筆資金應該和當時的縣委書記吳蘊秋有關。
而東華州安蒙市的這筆資金應該和姚田茂這個州委書記有關。
郎國棟只是一個副書記,去查東華州的州委書記姚田茂,或者現在的玉華市市長吳蘊秋。
除非腦子裡面進水,破罐子破摔,否則正常人根本不會這樣做。
郎國棟認識吳蘊秋,也知道吳蘊秋的身份背景。
他和吳蘊秋除了第一次在東華州55週年慶典活動的那次見面外。
在省裡開會也見過幾次。
但是,口子已經開了,這條路哪怕是一條黑路,似乎只能一如既往地走下去。
如果可以查出賀時年的違紀違法問題,那一切還有緩和的餘地。
但如果沒有查出來,調查組又聲勢浩蕩地搞了一出白頭戲。
那到時候,他郎國棟必然會面臨巨大的麻煩。
該怎麼辦?
郎國棟一時間也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